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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床搭子:你只是我的床搭子,不可以随便親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床搭子:你只是我的床搭子,不可以随便親我。




解決完姚過案的最後一個環節,宗铎連日緊繃的精神總算松了下來。




他傷得重,這兩日又勞心過度,松懈下來後立刻發起了高燒,連着沉睡了十幾個時辰,中間只醒來喝了兩回藥,竟有些不辨白天黑夜的感覺了。




“殿下,起來喝藥了。”




宗铎睜開眼,見是小江坐在床頭,正拿匙羹攪動着手裏托着的藥碗。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揮去心頭那空落的感覺,緩緩問道:“什麽時辰了?”




“掌燈了。”小江放下藥碗,伸手在他額頭一探,“不會燒壞了吧?”




宗铎偏頭避開他的手:“放肆。”




小江嘻嘻笑道:“王妃說得,我說不得?”




“她說什麽了?”





“殿下第一次發高熱的時候,王妃悄悄來問我,你不會燒壞腦袋變成傻子吧?”




小江說着忍不住笑,“王妃可上心了,再三叮囑我千萬要治好你。她說殿下這麽驕傲的人,一定接受不了自己變傻子的。”




這話真是冒犯,宗铎本該申斥他,可是想到她那一臉認真的樣子,卻也不由莞爾。




“王妃去哪了?”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怎麽連着兩次都是你喂藥?”




“還知道是誰喂的藥,看來殿下腦子還清醒得很。”




小江耍了一句貧嘴,又趕緊回他的話,“王妃去找她爹了。前兩日王妃天天纏着我陪她玩,施大人一來,她就把我抛到腦後去了,路上跟她打招呼都不理我呢!”




宗铎默默喝完藥,讓小江遞上茶盂給他漱過口,又躺了回去。




“你本來就不該跟王妃走那麽近。她老百姓家不講究這些,你好歹也是世家出身,難道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小江讪笑道:“我把王妃當妹妹,總是忍不住逗她玩。”




他倒是很佩服宗铎的定力。




畢竟王妃自有一派嬌憨之态,被惹急了就會把眼睛睜得圓圓的,臉蛋漲成桃粉色,很是可愛。怎麽會有人能忍住不去逗兩下呢?




宗铎冷冷道:“她是燕王妃,不是你家的姐姐妹妹,更不是給你逗趣的樂子。”




小江暗暗“嘶”了一聲,也不知道這尊大佛怎麽就不高興了,老老實實應道:“下次不敢了。”




端着空藥碗退出去的時候,正好撞上寶楹從外頭回來。




“小江!”她高高興興地同他打招呼,“殿下今天怎麽樣了?”




“微臣拜見王妃娘娘。”小江煞有介事地被她行了個揖禮,“回娘娘話,殿下今日比昨兒好些,方才喝過藥睡下了。”




寶楹覺得他今天有點莫名其妙:“你中邪了?”




小江嘿嘿一笑,臨出門時朝她擠擠眼睛,悄聲道:“殿下心情不好,你可當心喽!”




寶楹不明所以地望向他離去的背影。




回到屋裏,內室只亮着一盞小燈,看來宗铎又睡下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正準備吹了燈,忽然聽他問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你沒睡着啊?”




寶楹有些意外,拿起銅剪将燭芯挑亮了些,走到床邊坐下。




“我去我爹爹那兒了!”她興致勃勃地跟他說着今天的見聞,“我爹爹挨個兒傳人問話,我就坐在屏風後面給他當書吏,爹爹給了我二兩工錢!”




她從兜裏掏出兩枚碎銀,捧在掌心裏遞給宗铎看。




雖說寶楹已識乾坤大,過手的銀子也有幾百兩了,不過靠自己勞動掙來了二兩,她還是很歡喜。




宗铎對她那點碎銀不屑一顧,只是道:“那午膳也不回來吃。”




“午膳跟我爹爹一起吃!吃了紅燒肉,醉鵝,羊蹄湯……”




宗铎咳了一聲打斷她。




“夫君還病着,你到處亂跑,合适嗎?”




寶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夫君”是誰。




“咱們不是假的麽!現在又不算數啦?”




宗铎沉默了片刻。




“當然算數。但行宮不是燕王府,當着外人的面,你得扮演好燕王妃的角色,免得惹人猜度。明白麽?”




“哦。”




寶楹無端被訓了一頓,垂着腦袋撅着嘴,很有些敢怒不敢言的不服氣。




小江果然沒說錯,這家夥今天心情不好。




算了,誰讓他是個病人,她有容乃大,不跟他計較。




寶楹變戲法似的從袖筒裏掏出小紙包,放在宗铎面前晃了晃,“快看這是什麽!”




她逆着燭光,臉上的笑容卻比身後的火苗更加奪目。




宗铎被她的美貌閃了一下眼,下意識地接過話道:“是什麽?”




寶楹将小紙包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打開兩角,邀功似的将裏頭的東西展示給他看:“是烤栗子!”




熱騰騰的烤栗子褐皮綻開,露出裏頭金黃色的果肉,焦香伴着熱氣冒出來。




寶楹手上冷,正好拿栗子取暖,在手上滾着剝皮。




“我小時候生病,大夫不讓吃這吃那,我娘管得緊,可是我又很饞。爹爹就會下值後在街邊買點糖炒栗子,趁娘親不注意的時候剝給我吃。”




她說起幼時的事,臉上漾起幸福的微笑。




“殿下,我看你每天只能吃清粥,嘴巴肯定淡得不行。這炭烤栗子雖然少了點糖,但是也很香甜。趁小江沒發現,給你偷偷吃點解解饞!”




她剝出一顆金燦燦的栗子遞到他嘴邊。




宗铎眉心微蹙。




在他看來,養病忌口就是為了盡快痊愈,她這種做法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可是看她一直舉着栗子期待地看着他,又不由心軟,張開了嘴巴。




誰知寶楹舉了那麽久見他沒反應,乾脆将栗子送進了自己嘴裏。剛碰到嘴唇,便看到他張開了嘴,趕緊又将栗子遞過去。




宗铎垂眸看着那沾染了一線水光的栗子,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可是鬼使神差般,竟将那顆栗子吃下了。




烤熟的板栗入口軟糯香甜,頓時齒頰生津,縱使他并不追求口腹之欲,那淡了許久的口舌也感到了極大的撫慰。




寶楹低着頭在燈下剝板栗,十根纖纖秀指如削蔥玉筍,看起來比那金黃板栗還誘人。




宗铎喉結輕滾,拉過她的一只手,低頭輕輕吮住了她的指尖。




寶楹心裏一慌,要将手抽回去,卻被他捏着指節動彈不得。濡濕溫熱的口腔裏,似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寶楹的臉騰地紅了起來,慌亂地掙開他的手,連栗子也不要了,一頭鑽進短榻的被窩裏,埋着頭不肯出來了。




宗铎仍保持着捉着她手的動作,舌尖輕輕一抿,似乎還能嘗出栗子那淡淡的甘甜。




目光望向榻上那将自己裹成一團粽子的小妞,他唇角微彎,很輕很輕地笑了。




寶楹一晚上沒睡好。




她将被他吮過的手指放在被子上擦了又擦,心裏有一種茫然的委屈。




她的手又不是烤豬蹄,為什麽要吃她。




寶楹本能地感到了危險,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他吃乾抹淨的!




翌日天沒亮,她就溜出去找爹了,打定主意不能再和他共處一室!




小江過來的時候,又沒有看到寶楹。




不過宗铎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沒有了昨夜的陰晴不定,小江不由松了口氣。




都說伴君如伴虎,其實伴燕王左右也不容易。




雖有少時情誼,不過小江知道,那不過是塊敲門磚,他能在宗铎身邊站穩腳跟,靠的是他一身醫術和在太醫院的關系。




宗铎要是講情誼,那他的表弟兼伴讀徐沛就不會當衆挨大耳刮子了。




是以小江雖然喜歡插科打诨,不過也會看宗铎的臉色。




自他受傷以來,情緒仿佛外露了許多,收拾完徐沛又警告自己,細細想來,一切根由都在王妃。




一定是她的鳳命起了效果,宗铎開始看重她了。




無論如何,小江還怪替寶楹高興的。




殿下雖無什麽情分可講,不過他對有用的人,向來很大方。




過了兩日,宗铎的傷情穩定了許多,準備起駕回京。




好在因為他受傷的緣故,寶楹不用跟他同乘一輛馬車,路上倒也還算自在。




回到王府,孫姑姑早就得了信,命人将昭明殿收拾了一番,領着衆人在門口迎候。




寶楹先下了車,孫姑姑見了她,臉上很有些心疼之色:“王妃瘦了。”




寶楹不由摸了摸臉。




嗯……雖然在行宮活動量很大,可是她吃的一點兒都不少呢!竟然還瘦了,看來回來之後還得好好補一補。




等宗铎下了馬車,孫姑姑便顧不得這頭了,連忙走到宗铎的轎辇旁,細細朝小江問過他的傷勢,又對宗铎道:




“殿下,您受了這麽重的傷,該回昭明殿養着。昭明殿是王府正殿,聚一府之氣,這樣才好得快。”




寶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哇,她才不要跟宗铎住在一起呢!




沒想到宗铎竟然什麽也沒說,同意了孫姑姑的安排。寶楹就不太高興了,宗铎住進了她的寝殿,那她就沒有以前那麽自由了!




她挂着張小臉,不情願地跟着他的轎辇回到了昭明殿。




小簾飛奔出來迎接寶楹。




闊別多日,小簾見到自家小姐可高興了,看寶楹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她不免有些受傷。




“小姐,你怎麽看起來很不高興啊?”




寶楹幽幽道:“我想起了一個鸠占鵲巢的故事。”




“鸠占鵲巢?那是什麽東西呀?”




“就是有一只叫鸠的鳥,他受傷了,就非要住進鵲的小窩裏,擠壓鵲的生存空間!”




一旁的宗铎輕笑了一聲。




寶楹立刻炸毛了:“你笑什麽?我說的不對嗎?”




宗铎慢條斯理地糾正她:“鸠占鵲巢,說的是鵲把巢讓給鸠住了一段時日,她就把巢當成了自己的了。鵲要住回來,她還不樂意。”




寶楹飛他一記白眼:“那不是跟我說的一樣嘛!”




回到昭明殿,裏面窗明幾淨,纖塵不染,仿佛主人從未離開過。




只是屋裏糊了新的窗紗,從香葉紅換成了晴山藍,莫名有了種清冷澹然的感覺,寶楹走進來的時候,恍惚覺得踏入了別人的屋子。




不過,她的注意很快被屋裏那面落地琉璃鏡吸引。




原本放了三圍羅漢榻的地方,此時立着一面屏風大的雕花琉璃鏡,鏡面清晰透亮,連她眼尾的那粒小朱砂痣都照得分明。




寶楹是個愛美的姑娘,站在鏡子前照了半天,快被自己的美貌迷暈了。




直到入夜更衣安歇,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一個問題:那張羅漢榻不見了,屋裏就只剩了一張大床,晚上要怎麽睡覺呀?




轉頭一看,宗铎已經躺上了她那張千工拔步床,雖然已經換了新的被褥,但她還是有種被人偷了家的感覺。




她蹦到宗铎面前:“我沒有床睡覺了。”




宗铎看了她一眼,屈指在床橫柱上敲了敲:“這不是床麽。”




寶楹躊躇着,不太想跟他同睡一張床:“算了,我去耳房跟小簾睡。”




宗铎慢悠悠道:“耳房裏沒有地龍。”




“這……”




寶楹猶豫了。




沒有地龍可不行,她最怕冷了。再說了,小簾的床也小小的,哪有這張大床舒服。




她抓着被角,期期艾艾道:“那、那先說好了,咱們是床搭子,你不可以再随便親我,也不可以跟在行宮時一樣耍流氓。”




“我耍什麽流氓了?”




寶楹把手背到身後去蹭了蹭:“你吃我的手指。”




宗铎餘光看着她的小動作,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臉上卻是一派淡然:“那不是耍流氓。”




“不是耍流氓那是什麽?”




“你只是個床搭子,我沒必要向你交代。”




寶楹被他噎了一下,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更衣去了。




除下了繁複的夾襖外裙,身上只穿了一件素綢中衣,一條綠绫褲,更顯出少女身材的凹凸有致、豐纖合度來。




宗铎垂下眼眸,烏睫蓋住了她那窈窕的身形,卻怎麽也擋不住萦繞左右的幽芬。




寶楹爬上床去,緊緊地貼着靠牆的雕花圍欄躺下。好在那張拔步床足夠大,她和宗铎中間至少還能再躺下兩個人。




拿被子将自己一卷,寶楹心下踏實了不少,悄悄轉過腦袋去看宗铎。




他連躺着的姿勢都那麽端雅,留給她一張标準的側顏。從她側躺的角度望過去,顯得那鼻梁的高度尤其巍峨。




此情此景,漸漸與新婚夜那晚重合起來。那時她不知為什麽貼着圍欄睡了,而他也是這樣躺在床的外側,留給她一張英俊而冷漠的側臉。




對了,原來那時候的他臉上寫着的是冷漠。可是她那時一心憧憬着她的新婚夜,完全沒看出來宗铎壓根兒不想搭理她呢。




寶楹眨巴眨巴着眼睛,偷偷地觀察他。




不知為什麽,同是沒有表情的一張臉,現在看起來卻柔和了許多。




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了呢?




寶楹想着想着,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便沉沉墜入了夢鄉。




更漏聲聲,像檐瓦上的雨滴,在寂夜裏顯得餘韻悠長。




身邊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很輕,卻像那幽芬一樣的無處不在。




宗铎長臂一舒,便把那幾乎貼着圍欄睡覺的少女圈到了身邊。




黑夜裏,他用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眉眼。




在行宮時,一到入夜,他身上的傷口疼得厲害,根本不能夠入眠。可是他發現了能與疼痛對抗的方法,就是想她。




漫漫長夜裏,無數次地在腦海中回憶那個昏暝紗帳裏的親吻,疼痛反而因此得以抑止,得到半宿的安睡。




如今腦海中的溫香軟玉重攬在懷,疼痛是輕得可以忽略不計,然而另有一種隐晦的喧嚣,在他的血脈裏躁動起來。




宗铎低頭在她的鼻尖輕吻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姿勢,将意念全部用在了克制漸漸勃發的欲望上,反倒因此輾轉了大半夜,直至破曉時分方睡過去。




晨曦透過晴藍的窗紗透進來,像篩了一層銀藍的光霧,在雲母屏風上浮着清淺的流光。




寶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猛然發現自己靠在宗铎的懷裏,驚得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見他還閉着眼,不由松了口氣。




他既睡着,她的膽子就大了起來,磨了磨牙齒,在他的胸肌上輕輕咬了一口。




軟軟彈彈的,口感真好。




寶楹竊笑兩聲,又拿袖子輕輕擦掉留在上面的口水,悄悄爬起來,出到外間穿衣洗漱。




如今已經回到王府,有的是人伺候他,不用她守在跟前寸步不離了。




寶楹用過早膳,帶着小簾到外頭玩去了。




她走了之後,元儀方進來伺候。




看到床上被子半掀,正要過去替宗铎蓋好,不料打眼便看到他胸口橫着兩排小巧整齊的牙印。




元儀吓了一跳,暗道王妃也太大膽了,要是殿下醒來看到,可不得狠狠責罰她。




他心裏替寶楹捏了把汗,等到宗铎睡醒的時候,趕緊拿來中衣給他穿上。




誰知宗铎一低頭,動作便頓了頓。




元儀心裏暗叫不好。




宗铎面色如常地穿好了衣裳,問道:“王妃呢?”




元儀趕緊回答:“王妃跟小簾姑娘去春暄閣烤火了。”




宗铎眉心微蹙。




大冷天的,她不在昭明殿待着,頂着寒風跑去春暄閣做什麽?




宗铎直覺她在躲他。




按他對她的了解,她是個天真得過了頭的姑娘,所以反而對男女之事一點兒都不羞澀。




那天的一個輕吻,也不至于讓她就此開了竅。那麽,她為什麽要躲他呢?




宗铎按下疑惑,接過元儀遞過來的湯藥一飲而盡。




他如今傷勢好轉,在床上躺不住,便起身在屋裏慢慢轉了一圈。




自開府以來,他在昭明殿住了一年,後面讓她住了半年,這裏變成了她的小天地,處處堆積着她的器物玩具。




角落裏塞着一個繡棚,拿起來一看,繡的是一方帕子,可惜上面的針線歪歪扭扭,只繡了個開頭便丢下了。




妝臺上擺滿了胭脂水粉,一個個螺钿匣子分門別類,擺得倒是整齊。




多寶閣上放着一個九連環,只有最前面的兩個環被磨得發亮,後面的環嶄新嶄新的,一看就是從來沒有解開過。




桌案上倒是意外地堆了許多書,拿起來一看,全是些靈異獵奇的話本。市井書局編出來吸引眼球的東西,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還夾了不少書簽。




宗铎無奈搖頭。




這屋裏的種種,無不彰示了主人是個貪玩懶惰、不學無術的泛泛之輩。若是別人,他連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可是怎麽到了她身上,感覺還有點可愛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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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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