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5章
初中烏秋沒和桑胥分到一個學校。
她在城南郊區, 他在市區。
為了方便上下學,烏秋上初中後就住宿了,周末放假才回福利院。
初一開學前水水哭得很厲害,抱着她不肯讓她走, 還是兩個阿姨拉着才把她扯出去, 烏秋只能連聲安慰她自己周末都會回來, 這才收斂一些。
因為從小就在福利院就是集體生活,去到初中宿舍她适應得很快,只是同桌變了她還不太不習慣。但幸運的是,章敏又和她分到一個班。
周五放學, 兩個人一塊出校門。
章敏媽媽開車來接, 臨行前她問:“要不你跟我一塊吧,我讓我媽媽送你回去。”
她們家跟福利院離得很遠, 将近二十公裏, 烏秋下意識拒絕後,一擡眼就看見馬路對面站着的男生,她愣了下接着說:“真不用啦, 我坐公交也很快, 可以直達。”
“那行吧, 拜拜,”章敏坐回車裏。
烏秋揮揮手,“嗯嗯,下周見。”
眼見車子開出視野, 馬路紅燈正好轉為綠燈, 她腳步輕快地往對面小跑過去,驚喜道:“你怎麽過來了?”
“來接你,”桑胥動作自然地幫她提過書包, 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就跟她們小學那幾年一樣,并沒有因為不在同個學校而産生變化。
時間卡得這麽準。
烏秋遲疑問道:“可你們學校過來坐公交最少也要四十分鐘……你是不是逃課了?”
桑胥反問:“你不想我來嗎?”
烏秋被他問懵了,“怎麽會,我肯定想你來呀,但是——”
“如果你在這裏交到新朋友……”
桑胥跟她并排坐在公交站等車,不經意打斷道,“不想我來,我下周就不來了。”
烏秋蹙眉反駁:“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你不能逃課呀,老師說初中很重要的,上高中還要參加中考。”
她話裏話外都透露着毫不掩飾的關心。
桑胥忽然笑了下說:“我知道,放心吧。”
上車後,烏秋習慣走向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桑胥跟着坐到她旁邊,清冽的洗衣液氣息撲面而來,她不禁轉頭去看,這一看卻發現男生眼角有道淡淡的淤青。
烏秋盯着那塊淤青問:“你這裏怎麽了?”
桑胥沒明白:“什麽?”
下一秒,烏秋指尖輕點在他眼角,重新問了遍:“這裏,怎麽有個淤青?”
桑胥神色自若道:“不小心撞到桌角了。”
可緊接着,烏秋視線上移,不由分說地将他額前碎發撸上去,果然又看見一個很明顯的紫色淤青,相比眼角那個顏色要深很多。
她悶聲問:“這也是桌角撞的?”
桑胥表情沒什麽變化,“嗯,家裏最近有點亂,沒注意看路。”
烏秋不太相信,“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怎麽記得之前你就總是這樣說,難道每次都是撞到桌角了嗎?”
桑胥看着她,默了會,還是敗下陣來說:“跟同學有點矛盾,打架了。”
“誰啊?”烏秋瞬間炸毛,語調不自主拔高,“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怎麽可能主動吵架,肯定是對面有人挑撥!跟老師說了嗎?”
桑胥安撫她,“說了,已經道歉了。”
烏秋狐疑道:“真的?”
桑胥眼角帶笑,“真的,沒騙你。”
公交車限速開得不快,平穩行駛在路面,一點也沒有颠簸。
烏秋像個屯糧的倉鼠,埋頭從書包裏翻出一個包裝精致的塑料小盒子,戳戳旁邊的人,“嘗嘗。”
桑胥看過來,“你買的?”
“不是,同桌今天分的巧克力,挺好吃的,”烏秋沒忍住,自己先拆掉一顆送進嘴裏。
吃完還沒見桑胥動手拿,烏秋以為他是不好意思,直接拆開旁邊那顆抹茶味的遞給他,“真的好吃,你嘗嘗嘛。”
桑胥視線落在她指尖,張嘴咬住。
烏秋滿臉期待:“怎麽樣?”
甜膩的抹茶巧克力在口腔迅速化開,堵在喉嚨裏下不去。少年舔了下後槽牙,聲線平直淡漠,“一般。”
烏秋失望地癟癟嘴,“你真挑食。”
桑胥看向窗外問:“新同桌也是男生?”
“對呀,他個子很高,就跟我一起被安排到後面坐,老師說後面可能還要調,但是如果我們不想換就不用再換了,”烏秋邊吃邊回答。
得到答案桑胥臉色反而更沉一些,轉過頭看她問:“你不想換?”
“嗯呢,先這樣坐着吧,”烏秋講起話慢悠悠的,“感覺人家還挺好相處的。”
身旁男生緘默不語。
“嗯…就和你一樣呀,”她見桑胥好像心情不太好,彎起嘴角多說了句,兩顆門牙都沾上點黑黢黢的巧克力,笑起來像沒牙老太太似的。
……
“根本不一樣。”
桑胥冷着臉把随身帶的保溫杯打開,裏面是溫度适宜的白開水,遞到她唇邊,“張嘴。”
烏秋聽話張開嘴,小抿半口溫水,咕嚕咕嚕地漱口,兩邊腮幫子鼓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開始吐泡泡。
漱完口,桑胥又用書包裏的濕紙巾幫她擦手,那巧克力表面全是糖粉,蹭得到處都是,他看起來像是非要把手指每個角落都仔細擦乾淨才滿意。
桑胥低頭說:“我給你買更好吃的。”
“不要吃別的男生送的行不行?”
本來一周就有五天都見不到。
現在她又有了新同桌,好像關系還不錯。
桑胥沒來由地覺得煩躁無比。
“啊……?”
烏秋沒明白他怎麽突然這樣講,但想了想又說:“可是人家也是好心吧…這是第一次我就沒拒絕,後面他再送我就不要了,這巧克力好像有點貴,如果要回禮的話我也買不起……”
她不願意欠別人東西。
就算是水水或者章敏送她禮物,她也會找機會還一份相同價值或者更好禮物的還回去。
但桑胥又不太一樣,因為他從沒有把任何東西包裝成禮物送給她,永遠都是很自然地遞過來。久而久之,烏秋習慣了這種形式的分享,她自己有好吃的好玩的也會先想着這個同桌。
烏秋岔開話題,小口抿着熱水問:“你在新學校怎麽樣?有交到新朋友嗎?”
桑胥面不改色道:“沒有,還是那樣……”
“怎麽會這樣,”烏秋詫異道,“一個聊得來的都沒有嗎,你得多交點朋友啊,不然我不在你一個人豈不是很孤獨。”
話音落下,桑胥忽然沉默了。
他想想說:“那我給你打電話吧。”
烏秋犯難道:“可是我沒手機。”
對面的男生沒覺得意外,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嶄新的粉色小靈通,“你用這個。”
桑胥神色平靜,就跟給一瓶牛奶一樣随意,沒等烏秋出聲,他先一步打斷說:“小秋…我不太适應新環境,想多跟你說說話。”
話語間像是說他在新班級過得水深火熱。
烏秋攥緊那臺手機,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桑胥,要是有人欺負你、孤立你,你一定先跟老師說,不要忍着,知道嗎?”
以前剛來的時候,班裏就有人因為烏秋孤兒的身份嘲笑過她,當時桑胥就坐在她旁邊,直接将桌面上的新華字典往那人腦袋上面砸,砸了個頭破血流,家長鬧得很厲害。
烏秋當時被吓傻了,事後院長媽媽被喊來學校,她摒棄以往的乖巧,只是一味地哭,哭着哭着就把被嘲笑的事情添油加醋講了出來
小孩子是不會騙人的。她知道同桌是在幫她,她也一定要保護好同桌才行。
這個原則一直貫徹到現在。
烏秋板起小臉,又跟他重申一遍:“還有,你不要跟別人打架,現在我們長大了,打架是真的要被罰的,被罰就會影響學生檔案,這個會跟着我們一輩子的,所以你有事情就先找老師肯定沒錯。”
她說得很認真。
桑胥看着,神色緩和不少,沒等下車就牽住她的手說:“好,我知道。”
“對了,”烏秋又跟變魔術一樣,掌心攤開在他面前,憑空出現個透明袋子,裏面裝着形狀坑坑窪窪奇形怪狀的餅乾,“這個你也嘗嘗,上興趣班我自己做的,還沒有給別人吃過哦,專門給你留着的。”
袋子穩穩落在桑胥手心。
他沒舍得去拆那個蝴蝶結。
烏秋還在等着點評,見他沒動靜,着急道:“你怎麽不吃?”
“剛吃完巧克力有點膩,我帶回家吃。”
桑胥平靜道。
“行吧,”烏秋勉強認同這個理由,“這兩天記得要吃完,老師說沒添加防腐劑容易變質。”
後面的車程她都在絮絮叨叨地講着學校的趣事,身旁,桑胥指腹在她手心輕輕摩挲,時不時回應她兩句,偶爾回慢了她又會湊過來追問,總歸沒有一句話能被漏走。
—
初二放寒假前一天。
班級裏正在熱火朝天地大掃除,烏秋被分配到擦窗戶的任務。高點的窗戶死角不能遺漏,她踩在自己的課桌上面,腳底墊着一張大報紙,吭哧吭哧地乾活。
章敏遠遠就看見她那張課桌顫顫巍巍地晃動,經過的時候提醒道:“小秋,你小心點,這桌子不怎麽穩啊。”
“沒事,我看着呢,”烏秋把手心用廢的報紙團起來抛到垃圾桶,回頭就跟正在掃地的同桌撞上視線,他順便問:“找什麽?”
想到下去再要上來也麻煩,烏秋指了下旁邊的那堆報紙,随口道:“你能再幫我拿兩張報紙嗎,那個桶裏有水,沾濕就行。”
“行,”同桌扔掉掃把,先幫她做事。
稍後他把那兩坨團好的報紙遞上來,手心扶着桌角,“好了,給你。”
烏秋小心轉身,剛伸出手去接,課桌旁邊飛速跑過兩道前後追逐的殘影,本來還算穩當的桌身一下子被猛地撞歪,課桌上站着的人猝不及防就往下倒。
“砰——”
“哎!小秋——”
……
五點半放學,學校裏的人陸陸續續都湧出來,大多滿臉喜悅地迎接寒假。
在衆多藍白校服裏面,一個穿着紅白校服的身影靜靜站在校門口側邊等人,少年身形挺拔,五官清冷出類拔萃,不少路過他的女孩子都忍不住多看兩眼,走路的步子也悄悄放慢。
直到校門口的學生漸漸變少,氣溫随着天黑驟降,他還站在那兒等,面上沒有半點不耐。
桑胥看一眼手表,眼底浮上些擔心。
已經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還沒出來。
他正想打個電話,一擡眼就看見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只不過是被人背着出來的。
還沒他巴掌大的手機被捏着發出嘎吱的聲響,主人神情卻一片淡然。
“桑胥!我在這呢!”
烏秋左邊小腿打着石膏,遠遠就看見他,歡快地揮動拐杖示意。
新同桌受班主任所托背着她出來,也沒表現出不願,反而非常負責地背着她一路走出校門,本來還打算送她回家,見狀好奇問道:“那個男生是我們學校的?你朋友麽,怎麽從來沒見過?”
烏秋郁悶了好幾天的心情多雲轉晴,語調松散道:“他是三中的,來接我~”
“三中??離我們好遠的吧......”同桌戴着眼鏡,瞥到迎面而來的冷淡視線,莫名覺得發瘆,慢聲道,“你們關系真好。”
三言兩語間,桑胥已經走到兩人面前。
他無聲拿過拐杖,什麽都沒問,連着招呼都沒打,直接雙手将人拎了下來。
“慢點慢點......,”烏秋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單腳挨着地面,側身歪靠在他肩膀借力站穩,打着石膏的那只腳虛浮在半空,看起來怪可憐的。
同桌下意識想去扶她,沒伸出點手,一根拐杖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從他眼前不經意滑過。
他愣了會說:“要不我幫她拿拐杖吧,我也回市區,咱們應該坐一路公交。”
“真的嗎,那太謝謝你了,”烏秋原本是攬着桑胥的手臂,講完不到五秒就被他彎腰背起來,連着被颠了兩下才堪堪扶住他的後肩,正想把拐杖給出去,又聽桑胥冷不丁說:“我們打車。”
烏秋收回手,壓低聲音問:“三個人坐車要加錢嗎?”
她沒單獨打過車,出門就是公交,要麽就是桑胥打車給錢,也沒跟她說過具體價格,每次都只說兩個人打車是最便宜的,因為少油費,她就信了,這才問這一出。
桑胥面無表情地嗯了聲。
烏秋接受到信號,趕緊說:“不用啦陳成,謝謝你啊,下周請你喝飲料。”
她這個朋友平時看着物欲低,就是有點不願意走路,初中以後她們兩個每次出門都要打車,一來二回的也要不少錢,雖然至今不太清楚桑胥的家庭情況,但能省點是一點吧。
婉拒後,兩人在路邊攔出租車。
身後陸續經過零散幾個學生,視線如芒在背,但烏秋趴在桑胥背上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她閑得沒事觀察起距離地面的高度,好奇問道:“我怎麽感覺你這學期長高好多啊……”
桑胥蹙眉道:“你才發現?”
烏秋擡眼回憶:“之前沒注意,突然一下子就覺得角度不太一樣了,現在我得仰頭看你。”
桑胥說:“這學期我長高了20多厘米。”
烏秋震驚:“那你現在是多高啊?”
桑胥淡聲道:“185.3。”
烏秋唉聲嘆氣:“……真不公平。”
這學期她才拔高了1厘米。
回去的車上桑胥話很少,問完她怎麽受的傷後就沒再說什麽,就這樣一直到目的地,他先一步走到車門前扶她下來。
烏秋憋了一路,還是沒忍住拄着拐杖去問他:“你剛才為什麽生氣?”
“沒有生氣。”
桑胥越過她去拿遺落在座位的書包,付錢。
出租車揚長而去,再過條人行道就是福利院大門口。但誰也沒往前走。
“騙人,你明明就是心情不好,”烏秋眼見直說沒用,悄無聲息勾住他的小尾指問:“你不是說過不會跟我生氣的嗎?”
桑胥看她,忽然問:“你想考哪個高中?”
“啊?”烏秋沒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随口說,“考上哪個就去哪個吧......”
她想起桑胥不愛聽這些虛話,認真思考片刻接道:“我成績在年級排前五十,不出意外應該能去一中?”
“小秋,”桑胥說,“我們高中和大學都在一起好不好?”
“當然好,”烏秋下意識點頭,又問,“可是這能保證嗎?”
桑胥不動聲色往左站點幫她擋住冷風,語氣莊重地像是在宣誓,輕聲道:“只要你想,我就能保證。”
—
福利院宿舍。
水水看見她這狼狽模樣吓一大跳。
剛才桑胥還打算背她進到院裏面,但烏秋不知怎的就沒同意,莫名扭捏起來,堅持自己杵着拐杖走回去,桑胥拗不過,只能在後面遠遠看着她進門被人扶住才放心。
眼下水水就連漫畫都顧不得看了,湊過來幫她把書包放書桌上面,忙着比劃出一句話,空氣內響起手指碰撞的啪啪聲。
烏秋知道她能聽見,為了緩和氣氛學着她去打手語,笑着說:“我沒事,只是輕微骨折,過半個月就能拆掉了。”
她不以為然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個耶。
“啪啪——”
水水打着手勢,不滿地指向她那條傷腿,問:“你是不是被校園霸淩了?”
“什麽呀,”烏秋趕緊解釋,“我就是大掃除不小心摔倒了,誰敢欺負我呀。”
福利院的小孩身份特殊,在那個年代大家心智都還沒成熟的時候,被嘲笑是常有的。所以水水會有這個擔心,但她看來,外面的世界就是很糟糕的、很危險的。
烏秋知道她的顧慮,想着她估計又是看到什麽漫畫情節看進去了,從書包裏把在學校攢着的另外一袋餅乾拿出來給她吃,這才将話題轉移走。
晚上院長沒讓烏秋去食堂,水水幫她打飯帶回來宿舍吃。
放假第一天大家都很興奮,福利院中間那大片空地比平時熱鬧許多,十來個人都搬着小板凳坐在那看露天電影,院長還專門買了軟糖和零食給小孩們吃,沒催着她們去睡覺。
十點半左右,大家才散去各自回宿舍。
烏秋沒去湊熱鬧,艱難洗過澡,累得氣喘籲籲倚靠着床頭看課外書。看的是桑胥前段時間去圖書館給她借的《神雕俠侶》,這會才看到三分之一。
“啪——”
緊閉的窗戶忽地被某個東西砸響,連帶着窗簾都顫動好幾下。
烏秋看得津津有味都沒注意聽,還是對床的水水率先聽見,倏然坐起身朝她拍拍手提醒。
水水一臉不悅,打手勢問:“又來?”
烏秋笑道:“有好吃的,你不想吃嗎?”
她拿過拐杖,打開窗戶低頭去看,果然看見桑胥提着一袋東西站在樓下草坪。夜深露重,他像是不覺得冷,還穿着白天的校服。
烏秋揚起嘴角,轉頭說:“水水寶貝,幫我扔下繩子。”
其實不用她說,水水早就備好麻繩站在一旁等待,聞言探出頭去,對準方向扔下那根長長的繩子,手腳麻利地仿佛已經乾過無數次。
過了會,感受到尾部的重量後她再用力往上拉。
烏秋沒先去看那袋子裏裝的什麽東西,挨着窗邊朝下面小聲說:“你等一下。”
她轉身,随手從床鋪上面拿過自己的暖手抱枕扔下去。桑胥穩穩接到懷裏,朝她揮了下手機,示意她看信息。
接收到信號,烏秋把遺忘在書桌的手機打開,信息一條條蹦出來。
AA桑:【牛奶糖不要多吃,每天最多吃兩顆。】
【暖寶寶隔着衣服貼,別直接貼到肚子上面。】
AA桑:【沒事別亂跑了。】
......
AA桑:【腿還疼不疼?】
烏秋沒回,直接趴在窗戶邊跟他比了個叉。
“叮叮——”
新信息傳過來。
AA桑:【把窗戶關上。】
烏秋:“......什麽嘛。”
她沒聽,笑眼盈盈地探出頭去,伸手指了下桑胥懷裏的暖手枕頭。
桑胥仿佛瞬間就明白她的意思,怔愣片刻,将手伸進枕頭中間用來保暖的空隙,很快就碰到一個尖銳的紙質邊角。
拿出來,是一個大大的紅包。
烏秋得意于她的小驚喜被發現,不敢喊出聲,快速低頭給他發過去一條短信:【今年過年出不去,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樓下的人垂着眼睛,像是在看手機,又像是在刻意遮掩眼底的情緒。他将那封紅包仔細放回口袋裏,生怕弄出一點折痕。
窗戶終于被重新關上。
兩人隔着手機又聊了差不多半個鐘,都是些細碎的話,稱不上多有營養。
水水安靜坐在旁邊吃她的那份零食,乖乖看漫畫,難得沒有去打擾。
深夜,烏秋困意漸湧,慢慢閉上眼睛。
枕頭邊的手機再次亮起。
AA桑:【你的紅包在校服口袋裏。】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