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想來就來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想來就來想
下課鈴如同救命稻草般響起來。
烏秋瞪他一眼, 起身就往教室外面走。
她像是早有計劃似的,轉了好幾個彎,總算找到個沒人的消防通道, 站定, 轉身。
果不其然就看見桑胥站在她身後,還是剛才那副清高淡漠的樣子。
她擡起手, 掌心豎着朝外說:“桑胥同學, 雖然我們現在住在同一個房子裏面, 但是我覺得在學校還是保持下距離好嗎, 大家彼此更有邊界感一些。”
“保持距離?”
桑胥像是回味般重複了遍,眉峰微挑看她問:“都已經不熟了, 還不夠?”
烏秋被他盯得有些站不穩, 鼓起氣勢說:“不夠。”
說完, 她又擺爛似的揮揮手:“算了,反正我也沒想天天來學校, 我們一個樓上一個樓下,咱兩也碰不見幾次。”
對面,桑胥目光随着她的動作, 在她掌心那道很重的紅痕處停住。
他面上剛露出來的那點淺顯笑意倏地收起,冷聲問她:“手怎麽弄的?”
烏秋也沒藏着掖着, 聳了聳肩說:“下午碰到家裏那個弱智弟弟了,稍微修理了他一下, 省得天天在這裏蹲我。”
桑胥冷聲問:“吳耀?”
烏秋面露驚訝道:“你居然知道他名字, 看來他還真是混得人盡皆知啊。”
“哎不過不重要啦, 他也不能拿我怎麽樣。”
她只顧着說話,講完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一直被桑胥攥着,趕忙抽出來說:“我沒什麽事了。”
“你回去上課吧。”
見桑胥沒動, 烏秋電光火石之間想起件事,又拉住他的衣角問:“诶,我昨晚…沒亂說什麽話吧?”
“或者發酒瘋?”
“有嗎?”
“應該沒有吧?”
桑胥似笑非笑地看她:“怎麽算有。”
烏秋認真道:“就是有沒有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或者大喊大叫之類的。”
“哦,你打了我,算是嗎?”他輕擡眼皮,像是真的在認真回憶。
“我打你??”
烏秋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就她這小身板,能打得過他嗎。
她陷入深深的沉思。
但也不是沒可能,畢竟現在進度這麽慢,她的潛意識裏可能已經急得不行了,只是表面上裝得無所謂。一喝醉酒,人內心深處的潛意識就全部被激發出來,酒精上頭後說不定就給他來了兩下子……
烏秋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我打你哪兒了?又是臉?”
“你看看吧,”桑胥逐步靠近,雙手插着兜,稍微彎腰把臉湊過去。
烏秋覺得他這副樣子莫名的欠揍。
桑胥平時也不這樣啊,臉上陰天的時間永遠要比晴天多,昨天到底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以至于這人今天這麽像個—
狐貍精。
她把人推開,冷若冰霜地說:“少來,你又騙我呢,我要打你還用等喝醉嗎。”
“想打就打了,還用找理由?”
桑胥輕嗤一聲:“還真薄情。”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烏秋拿定他剛才就是在亂說:“這兩個詞是這麽用的嗎。”
“桑胥同學,你語文成績還真的一如既往的堪憂啊。”
桑胥眸底怔了下,又若無其事道:“你這麽了解?”
“我的意思是,我直覺很準,畢竟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烏秋意識到說漏嘴,趕緊找補。
消防通道外面忽然路過了一大群人。
本來安靜的地方頓時熱鬧起來。
應該是準備出去上體育課的。
烏秋暗想此地不宜久留。
“不跟你說了,我還得回去上課呢,”她轉身想從樓上繞回去,衣擺卻被人扯住。
桑胥攏起臉色看她說:“以後在家裏喝一點就算了,在外面那些亂七八糟包裝的別亂買。”
他早上就想跟她說。
但她從來不等他一起走,今天做好的早飯也沒吃就走了。
需要接近他的時候總是想來就來。
不想接近他的時候又說走就走。
桑胥這樣想着,神色依舊平靜,但拉着她的手卻忍不住收緊,為自己的想法而覺得可笑。
烏秋拽回衣服,睨回他:“你管我,我想在哪喝在哪喝。”
—
沒幾天就是校運會。
每個班都繞着操場一圈安營紮寨,不過帳篷班裏自費,不然就只能曬着,遠看過去各種五顏六色的帳篷緊挨着。
各班緊守陣地,一寸也不讓。
大家都把自己的椅子搬了下來充當暫時休息的地方,最前面的桌腳還放了個小黑板寫着每天的班裏參賽同學的比賽時間。
烏秋就坐在最前面的桌子這,正聚精會神地做着自己的志願者工作。
首先就是寫幾份加油稿出來,跟其他人的湊一湊送到主席臺去。
她以前運動會的時候最多參加個立定跳遠,剩下的時間都躲在帳篷裏面寫作業,還真沒寫過這個。
唯一有點印象的就是主席臺的廣播員會念得特別情感充沛,她那會立定跳遠正好聽到自己的加油稿都熱血起來了,咻的一下跳出兩米。
還是得認真寫。
烏秋把自己剛剛寫好的兩份檢查了一遍,放進旁邊的籃子裏。
她看了眼旁邊确定沒人後,又重新攤開一張新的白紙,不自覺咬着筆頭思索半天,才下筆。
正沉浸式創作呢,身後突然傳來斷斷續續吵鬧的聲音,而且離她越來越近。
烏秋身後的桌子震了下,有人從她背後晃過,随即一雙大手直直沖着籃子裏面伸進去。
她想攔都來不及。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給別人寫了多少份,居然一個字也不給小爺寫,你好樣的趙秋梨。”
周述頭發還是黑的,臉現在看着要比頭發更黑,胡亂抓了個寫好的拿出來,拆開,擰眉:“這誰寫的字這麽醜,看不懂。”
烏秋面無表情,一把奪走他手裏的稿子,重新疊好放回去。
周述這才注意到她,愣了下問:“大仙?”
“你也在這個班啊?”
這時趙秋梨緊趕慢趕地從後面追上來,氣喘籲籲地扶着桌子,把籃子拖過來護在身前。
她表情嚴肅:“周述,你能不能別鬧那個少爺脾氣了,這是我的工作,我給我們班自己人加油怎麽了,你煩不煩啊。”
周述冷笑了聲,咬牙切齒地看她說:“我沒讓你寫嗎,我是問你為什麽不肯給我寫,人人都有為什麽就我沒有?”
他就像個冷宮裏失寵發瘋的妃子,字字帶刺:“趙秋梨,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
趙秋梨耐着性子跟他解釋:“我沒說不給你寫啊,那我要先把自己班裏的寫完再給你寫吧,事情是不是要分個輕重緩急、先來後到?”
兩個人的聲音一山更比一山高。
烏秋夾在中間被吵得腦袋嗡嗡的,在戰火紛飛中愣是屏氣凝神,一筆一劃地把現在寫的這個加油稿收尾,沒署名,也沒在結尾寫班級。
她又欣賞了遍才小心疊好,放回自己的口袋。
一旁,周述不知道從哪掏出來張新的白紙,拍到桌面上說:“那你現在寫。”
趙秋梨:“現在沒時間怎麽給你寫啊。”
她看了眼手表擡眼說:“我趕着去計分呢,懶得跟你再說,我警告你今天要是再煩我,那就真的沒有了。”
“趙秋梨!”
周述這下感覺是真要爆炸了。
“淼淼,”趙秋梨無視眼前這個憤怒的人,突然喊了她一聲。
“嗯?”
烏秋收起筆擡頭答應。
“八百米的比賽改到下午三點了,你等會記得把小黑板上面的賽程改一下哦。”
趙秋梨穿着個紅馬甲,急急忙忙地跟她交代了下,立刻趕去下個地方。
旁邊的周述見人離開就想去追,但像是又想到她剛才說的話,硬生生忍了下來,憋着氣坐回去,一聲不吭。
那邊來了幾個他們班的男生,成群結隊地路過調笑道:“周少爺,又吃閉門羹了啊,記得回來訓練啊,明天還有比賽呢。”
周述:“滾蛋。”
烏秋改好小黑板就想走,卻被身後那位忽然喊住:“大仙,額不是,同學。”
“現在能幫我再算算嗎?”
烏秋回頭不解道:“算什麽?”
“算姻緣。”
“我,”周述指了下自己,又指了下剛才趙秋梨離開的地方,“和她。”
......
如果說沉默是今晚的康橋,那她此刻的沉默一定是條雷霆大船,最好眨眼間就能把面前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轟出地球。
烏秋站起來說:“沒時間,特別忙。”
周述冷不丁說:“五百。”
“算一次。”
烏秋又坐下來了。
她不是個随便為金錢折腰的人,但如果是随便動動嘴皮子就有五百的話,她不接才是傻子。
她随手扯了張白紙,順着桌面推過去:“把你的八字寫上去。”
周述有些不解:“只用我的?”
烏秋點頭:“嗯,只用你的,算男不算女。”
“好了,”周述把紙推給她,神情稍顯緊張。
烏秋瞄了眼,折起來問他:“你具體是要算什麽,能不能成,還是能成多久。”
周述反問她:“不能都算嗎?”
“不能,一問一答。”
周述猶豫了會,下定決心說:“那就算能成多久,不對,算我們多久能成。”
烏秋捏了下紙張,看他問:“确定了?”
周述:“确定了,就算這個。”
半晌,烏秋手上那張紙折開,還給他。
周述蹙眉問:“怎麽樣?”
烏秋搖搖頭:“沒戲。”
周述蹭地一下站起來,滿臉不可思議:“什麽玩意?!沒戲是什麽意思??”
烏秋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語氣高深莫測道:“沒那麽快,急不得,所以說短期內沒戲。”
周述:“這也太寬泛了,短期內是多短啊,兩天還是三天?能不能說詳細點,我加錢。”
“只能講到這了,”烏秋往後看了眼主席臺那邊,已經快要開始念稿子。
“講太多對你沒好處,知道個大概就行,別貪多,”她視線緊盯着那邊的動靜,敷衍兩句就朝對面走過去。
主席臺的廣播已經冒出滋滋的電流聲。
緊接着,昂揚且富有激情的女聲緩緩從裏面傳出來:“接下來即将進行的比賽是高三男子四乘一百接力決賽,即将登場的班級分別是高三實驗班、八班、十八班以及高三二班。”
“我們也接收到了給這些運動員們加油鼓勁的信件,下面将按順序逐一念出。”
烏秋耳朵時刻關注廣播的動靜,聽到這心裏一驚,腳步下意識加快,朝主席臺小跑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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