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咬了幾十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咬了幾十次
冬天下午的太陽穿透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 烏秋以前最喜歡這種天氣,但現在卻一點也沒覺得舒服。
她不喜歡醫院,那種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和機器運行時滴滴作響的聲音就像是怎麽甩也甩不掉的夢魇, 無一不令她感到焦慮。
烏秋走到桑胥床邊, 板着臉,噼裏啪啦就是一頓輸出:“什麽照片?你現在還有心情想着照片?”
“你這麽高個子, 被打了不知道還手嗎?”
“還笑!”
她心情煩躁無比, 看着眼前人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更是來氣, “你就任由他把你打成這樣, 萬一鄰居沒看見呢,萬一你就暈在外面了呢。”
“天寒地凍的, 你就不怕真的死在外面嗎?”
桑胥笑意凝在眼底, 察覺她語氣的反常, 攏起神色說:“你覺得我有那麽蠢?”
“不不,你不蠢。”
烏秋自知說太多, 不像她平時表現出來的性子,深吸一口氣,慢慢道:“桑胥, 你真的讨厭死了。”
……
又說讨厭他。
桑胥眉心一跳,擡頭仔細端詳她。
他像是在等。
但她卻一直沒有動作。
空氣中, 細小到幾乎不可見的灰塵微粒緩緩游離在明亮光線內。轉眼間,歲月靜好的浮塵被劇烈摩擦掀動, 紛紛往窗外逃亡。
兩人站位忽然拉近, 呼吸聲減弱, 凝滞。
桑胥暗啧一聲,覺得她太慢了。
他沒有耐心,也不想等, 索性托住她的後頸,将人扯下來,仰起頭把自己貼了上去,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着。
興許是頭腦還沒完全清醒過來,桑胥只是順應本能地去學着她上次那樣輕咬。先咬住了下唇,再趁她沒注意,一點一點的去品嘗早就肖想已久的味道,比那次的蛋糕還要甜,卻不膩。
窗戶飄進來的風将兩人頭發吹在一起,糾纏不休,黏乎到分不清究竟是誰的。
烏秋單腿盤着倚在床沿,另外那條腿懸着沒挨到地面,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被吓到動也不動。
她呆了片刻,想将桑胥“唰”地一下推出去,但後腰還被他另外那只受傷的手壓着,怕給他傷口弄裂開,也不敢太用力。
誠然這點力氣只夠把人從自己嘴上拉開。
就在她愣神之際,眼前的人跟着魔一般,面色平靜地在她唇角又咬了一口。
烏秋捂住嘴,心跳都快趕上能戴監護儀的程度,胸口也呼吸不上來,“你……你你有病啊!”
話音剛落,她又瞥到桑胥腦袋上的紗布,一時間啞了聲響。
桑胥置若罔聞,似是無意識舔了下唇。
這動作落到烏秋眼裏,腦子直接炸開了煙花,把他那只手扯開:“不準舔!”
這一下她自己的嘴又暴露在外面,但等她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還維持着濕潤的唇瓣被再次覆上,卻比剛才要兇悍好幾倍,推都推不開,相當惡劣地去搶奪她的呼吸權,又涼又熱。
……
五分鐘後。
烏秋抱着膝蓋縮在不久前跟護士拿的那張陪護小床的角落,兩只手都捂着嘴,呆若木雞地盯着地板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現在腿上丁點力氣也沒有,站不起來,只能坐着。
可惡…太可惡了…
桑胥居然這麽記仇。
她就咬了他那一次,當時就被咬回來了。
但剛剛那行徑分明就是咬了她幾十次!
她感覺自己嘴都有點腫,還麻麻的。
烏秋惡狠狠地用餘光瞪了眼正在床上神情自若吃飯的人,幾秒鐘在心裏罵了他兩百遍。
她在最開始那個瞬間還以為這是吻。
畢竟以前她也沒親過嘴,但看電視上面都是很輕柔的,嘴貼着嘴的那種,結果下一秒這人就換了法子咬她。
與此同時,桑胥喝了口水,視線緩緩移到她這邊,嗓音淡啞道:“是你說讨厭我的。”
“我以為你又要像上次那樣。”
?!烏秋蹭地一下站起來。
這人到底是什麽腦回路!!
她問:“一樣嗎?”
“不一樣嗎?”
桑胥神情跟五分鐘前一樣,毫不掩飾地看過來。
烏秋的第六感告訴她不對,乾脆利落地轉身,準備去給自己倒杯熱水壓壓驚。
去的路上她先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嘗試物理降溫,但效果甚微。
她一定是被桑胥氣昏頭了。
心髒從剛剛開始就狂跳個不停,但凡有點高血壓當場就能躺下去,跟他成為病友。
十分鐘後,烏秋才帶着恢複平常的神情,雙手捧着水杯坐回小床上面。
她人淡如菊道:“剛才醫生說傷情鑒定沒那麽快出來,得先留院觀察一個晚上看看,指不定腦子哪裏被撞壞了,以防萬一。”
她說着哼一聲:“不過依我看,你現在腦子就已經出問題了,小心點吧。”
桑胥嗯了聲,靠在那兒看她。
烏秋被盯得一激靈,腿又有點發軟。
她輕咳兩聲,目光不經意間略過床上小桌板擺着的粥,問:“你又看什麽?”
桑胥收回視線,低頭舀起一勺粥,抿了口說:“晚上別待在這。”
“不樂意我在這啊?”
烏秋瞬間捏緊已經空了的一次性水杯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要不是護士說最好有個人看着,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烏秋低頭看來電顯示是趙秋梨,原地直接接通,對面很快傳來她的聲音問:“淼淼,你那邊沒什麽事吧,早上我看你太着急了就沒多問。”
“沒什麽事,就是朋友受傷了,我過來看看,”她說完就往床上瞥了眼,又迅速收回。
趙秋梨那邊松了口氣,“那就好,那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聯系我就行。”
烏秋嗯嗯兩聲,對面又說:“哦還有還有,你白天跑太快,圍巾落在車上了,等回學校我給你帶過去吧。”
她這才摸了下脖子,果然空空如也。
“行。”
剛說完,就聽桑胥淡淡出聲:“這層病房還沒開暖氣。”
他的聲音不算小,在這段對話裏顯得有些突兀。
趙秋梨也聽見了,随口問:“是今早那個男生?”
烏秋:“嗯,他住院了我來看看。”
“噢,果然是他啊。”
那邊,桑胥右手小臂紗布纏得很緊,像是想繼續喝粥,但動作被限制着不太順利,下意識擰起眉峰,啧了聲。
烏秋注意力被吸引過去,跟趙秋梨又随便聊了兩句便挂斷電話。
她看着桑胥問:“你行不行?”
桑胥神色不算自然地回避,聲音沒什麽起伏道:“行。”
烏秋悶聲不響地坐到他旁邊,搶過那碗粥舀了一勺,很随意地吹了兩下,遞到他嘴邊。
見這人像是在發愣,她不滿道:“還吃不吃,不吃我現在就走。”
說着烏秋就作勢要把手收回來,但下一刻床上的人就傾身湊近過來吃掉,快到她都沒來得及動。
桑胥不經意地舔了下乾涸的唇瓣,像是還在回味,“有點淡了。”
不如前面吃的。
“白粥能不淡嗎?”
烏秋當然聽不見他的心聲,拿勺子攪了兩下,又喂給他一勺,“是不是還要給你配點榨菜,再來點辣椒呀,少爺。”
她刻意加重了後面兩個字的尾音。
桑胥沉吟不語,還真像是在考慮這件事。
半碗粥轉眼間就見了底。
烏秋把桌板收起來,眯起眼睛看他額頭上面包着的那層晃眼的紗布,觀察了會問:“你……”
桑胥擡頭看回她,等下文。
她頓了頓才說:“那個人後面還會出來嗎?”
桑胥垂眸:“暫時不會。”
“那以後還會再找你??”
烏秋掌心往前放,探身,試探性地問:“但你以後畢業了應該也不會留在這吧,到時候你就報個遠點的大學,這樣他也找不到你。”
她對原著劇情裏這個反派渣爹沒什麽印象,跟主線無關的劇情基本很少會提及,更別說她連後面的主線是什麽都記不太清。
但桑胥應該不會那麽傻吧。
難道要在原地等着他出來再被揍一頓嗎。
眼前,不知道是她哪話說的不對,桑胥忽然沉默起來,轉而将冷清幽深的目光鎖在她臉上,看了好一會才出聲問:“只有我嗎?”
“那你呢,你去哪兒?”
“我……,”烏秋遲鈍片刻說:“我愛去哪兒去哪,你管呢。”
—
晚上。
烏秋去醫院食堂吃了個簡單的晚飯,然後就回家洗澡、遛狗、喂狗,順便再幫桑胥拿了套換洗的衣服來醫院。
回來的時候牆上挂鐘剛好指到19:30。
外面的床鋪還是空着的,裏面那張床被藍色簾子擋得嚴嚴實實。
烏秋拉開簾子的同時,桑胥也朝她看過來,薄唇輕啓,似乎是準備開口。
她直接打斷道:“今天的事先不跟你計較,記賬上,我就是不敢一個人在房子裏,你這麽大個子都能被蹲點打成這樣,要是還有同夥,那我不完蛋了。”
……
桑胥默了會,拍下床邊:“那你晚上睡這。”
“不要,”烏秋見他難得客氣起來,語氣也軟了些說:“你是病人,病人最大,怎麽能讓病人睡行軍床呢,就一個晚上,湊合湊合就過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桑胥神色稍顯困惑,顯然兩人對于這件事的理解有出入。
烏秋覺得他今天腦子不清醒,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随手把衣服從袋子裏面拿出來放在床頭櫃,“不知道你要穿哪件,我就随便拿了幾件厚的過來,明天出院先換上吧。”
過了會,外面有人敲門:“查下房啊。”
随即護士走進來,往病床後面的牆上掃了眼說:“叫桑胥,對吧?”
見桑胥點頭,她從推車裏面拿出來兩小袋分裝好的藥片,交代道:“這個是止痛藥,要是晚上傷口實在疼,可以先吃一片,如果是頭疼就按鈴喊我們。”
烏秋蹲坐在行軍床上面聽,與護士對上視線。
護士這才看見她,看了眼外面那張床又說:“家屬晚上不要睡那張空床哦,晚上可能會有急診病人,床位都要留着備用。”
烏秋以前算是住院部常客,多少了解,但還是認真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護士走的時候就順帶把房間的頂燈給關掉了,整個房間只有桑胥床頭那盞小夜燈還在亮着。
“睡覺吧,你也早點休息,”烏秋困倦地打了聲哈欠,把自己帶的另外那件厚棉服蓋在身上,靠着牆緩緩閉上眼睛。
她白天趕路就沒休息好,下午又被迫來了一次心率大挑戰,這會緩過神來是真的有點累。
本以為在醫院會休息不好,都做好了失眠一整夜的準備,但沒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烏秋晚上做了個很長的夢。
她夢見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的福利院。
那時候她身上唯一帶着的家當就是父母抛棄她之前送的兔子玩偶,她每天晚上睡覺都要抱在懷裏,成了她專屬的阿貝貝。
但來到福利院後沒幾個月就被扔了。
但現在在夢裏她又找回來了那個兔子玩偶。
就是沒有以前那麽軟了,有點硬邦邦的,不過還是很溫暖,手感也不錯,甚至多了股淡淡的薄荷香。
烏秋沒忍住在夢裏彎起嘴角,十分惬意地又把兔子往懷裏摟,生怕又被扔掉,抱得緊緊的,手上還在無意識地把玩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一夜好覺。
作者有話說:
誰一夜無眠我不說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