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怎麽會有人被羞辱也不生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怎麽會有人被羞辱也不生氣……
烏秋以為他說耳釘的顏色,順嘴接上:“銀色?還行吧。”
說完她只覺得周邊空氣都凝滞了一瞬。
桑胥悶不作聲地把主機線插回去,額前黑色碎發散落,遮住了眼底翻起的戾氣。
烏秋下意識就在腦海裏查看自己的任務進度面板,果然已經往前推進了點。
看來是真的生氣。
冷嘲熱諷這塊她确實是個好手。
“哎,你們家這電腦顯卡是不是有問題啊,怎麽我打個聯盟補刀老是跟不上,肯定是掉幀了,哎你弄完了幫我看看。”
坐在烏秋隔壁的寸頭男人剛輸掉一局比賽,屏幕赫然寫着個大大的英文單詞:Ddfeat。
一時氣急敗壞地沖着桑胥喊起來。
見桑胥沒搭理他,又伸手推了他一把,扯着嗓子說:“哎,你搞完了沒啊,快點幫我看看,等着排位呢。”
烏秋聽着煩得很,踹了腳男人的椅子沖他喊回去:“哎什麽哎什麽,你不會講話啊哎哎哎的,有點素質沒有?
“手欠是不是,推什麽推?”
“看不到在忙啊,就知道叫叫叫。”
男人被她怼蒙圈了幾秒,回過神來更是氣急道:“哎你這小姑娘,你跟誰兩呢你,我跟你說話了嗎,還踢我椅子,找揍是不是。”
桑胥幫她重啓電腦後站起來,擋住男人的視野,冷着臉不由分說地就把他坐着的電競椅轉回去180度,再往左推,直到他的角度徹底看不到烏秋的位置。
寸頭男體重将近兩百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挪開了,愣在椅子上:“你什麽意思啊?”
桑胥拉過後面的空椅子,正好這局排位賽開啓,進入正局,他指尖輕巧地操作着界面上的英雄,三下五除二,清完了兵線,一個小兵的收益也沒落下。
“電腦顯卡一切正常,幀率也沒問題,技術不行你坐在Wi-Fi旁邊打也沒用。”
他起身,整個人的背影完全遮住了烏秋的視線,神情不耐,沉着嗓子對剛才的男人說。
烏秋自己沒玩過這個游戲,看不懂。
倒是剛才還氣焰嚣張地寸頭男熄了火,戴回自己的耳機,一言不發地坐回去繼續玩。
她感覺這個時候應該誇一下桑胥,但自己前不久才找過岔,前言不搭後語的,那不成精神分裂了麽。
正煩惱着,就見桑胥轉身對她說:“你去那邊的包間玩,這裏等會要做測試。”
烏秋:“那我随便找個空位不就行了?”
“包間太貴了,我沒錢。”
她有些扭捏起來。
确實有些尴尬,畢竟自己在他面前剛吹噓過所謂的面館繼承人,實際錢還是要花在刀刃上!
說完她捕捉到桑胥眉心輕皺了下。
人窮的時候就會變的格外多疑。
皺眉什麽意思。
難道是嫌她沒錢還來打游戲?
正想着,就聽桑胥淡聲說: “一樣的價格,在搞活動,那邊人少。”
嚯,還有這種好事。
烏秋藏住眼底的點點竊喜,冷靜回道:“那行吧,哪一間呀?”
桑胥頓了下說:“二樓拐角那間。”
“裏面還沒收拾好,你過十分鐘再去。”
“行。”
等她急不可耐地拉上書包拉鏈,正想問問包間活動什麽時候結束,她想包月。
一擡頭人就不見了。
—
在這種室內環境裏,人對時間的流逝是毫無知覺的,也看不見外面的天色。
烏秋躺在包間的軟座上面,伸了個懶腰,只覺得現在渾身無力,兩眼發黑,胸還悶得很。
“咕嘟~咕嘟~”
她用掌心捂住肚子,等這陣饑餓引發的腸鳴過去之後,才動作緩慢地摘掉耳機。
包間裏面有不少零食,看日期也很新鮮,桑胥收拾好帶她進來的時候說這些都是會員福利不用錢,拿來吸引別人充卡的。
那她豈不是想吃就吃。
烏秋順手拿了包巧克力餅乾拆開墊墊肚子。
電腦顯示屏上面的倒計時還剩五分鐘,右下角的時間小字已經來到淩晨2:30。
她打開關機半天的小靈通,查看來電記錄,上面只顯示在六點鐘有五六個備注為媽媽的來電記錄,之後便也沒有新的。
估摸着是那會店裏正趕上飯點,人多忙不過來才想起來給她打電話。
吳淼淼就住在面館樓上的儲物間裏面,其餘一家三口則是住在旁邊小區的樓房裏,三室一廳,多出來那間留給吳耀做游戲房,愣是騰不出空間給她。
她平時一日兩餐都在學校解決,剩下的晚餐基本都是在面館吃當天剩下的菜。
她推開包間門,才發現大廳相比白天要安靜不少,整間網吧都只剩下鍵盤鼠标敲擊的聲音,少了許多叫喊聲,竟然難得感受到一絲寧靜。
烏秋收拾收拾東西就準備離開。
臨走前想起來桑胥給的開機卡還沒還回去,又探出頭往前臺那瞅了一眼,卻沒看見人。
她慢悠悠走過去查看,發現桑胥已經把椅子往後調了點角度,長腿屈着,眼皮輕閡,正靠着椅背休息。
她腦袋越過臺面去看,發現桑胥面前還癱着本練習冊,看着應該是學校的物理作業,但只有大題的空白是被填滿的,其餘都空着。
烏秋杵在原地思索了會。
須臾,她蹑着步子,手裏夾着卡片,小心翼翼地繞到前臺後面,蹲下,翻頁。
又頗為謹慎地拿起那只黑色水筆,對練習冊後面的答案,把那些空着的選擇填空統統補上。
做完這些,她快速轉頭查看,見桑胥姿勢沒變,眼睛也還閉着,放下心來。
烏秋又拿過臺面上的便利貼,大手一揮,在上面寫下:【這些題目簡直易如反掌,你好笨!】
落筆,她本能反應地寫下個“烏”字。
倏地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名字,果斷塗掉,塗黑,再重新簽名,順便在旁邊畫了頭豬,以表嘲笑。
【吳淼淼,留】
哼哼。烏秋已經開始暢想旁邊這個人睡醒,看到自己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的題目,被她寫成百分百正确率該有多生氣。
她輕輕合上筆蓋,正打算溜走。
一動,兩條小腿就突然發麻,失去知覺,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這下糟了。
果不其然,頭頂傳來桑胥的聲音,還染着剛睡醒的啞意:“你在乾什麽。”
烏秋鎮定自若地把卡遞給他:“下機。”
桑胥站起來,伸手,指尖越過那張IC卡,徑直把人拉了起來。
他眼尾還因為久閉泛着點紅,不自覺地皺眉說:“地上全都是灰,你要坐這幫忙拖地?”
烏秋覺得有些丢人,沒理他,轉身就跑回自己的包間關上門。
她急忙忙地背着書包出來,一眼就看見大門被人忽然踢開,老板慌不擇路地跑進來,白天還精致打理好的發型已經變得亂糟糟,幾縷碎發黏在臉頰。
“天吶,今天晚上居然這麽大雨,怎麽全都是斜着吹的,淋死老娘了,還好帶了把小雨傘,” 女人從前臺連着抽出七八張紙巾,擦掉身上水漬。
正好看見桑胥還在這,問了嘴:“小桑,還沒下班啊,小王沒跟你說嗎,夜班就到兩點,包夜的人都在二樓,有個專門負責值班的。”
桑胥默不作聲收回視線,關上電腦說:“準備走了。”
沒一會,她又看見烏秋走過來,滿臉詫異:“你怎麽也還在這,平時不是五六點就走了嗎?”
“家裏人居然還沒有找上門來,神奇。”
“轟隆隆——”
外面的雷聲緊随而來。
烏秋這才透過窗戶注意到外面的天氣,興許是剛才已經下過一輪,現在只是雷聲大雨點小,黑麻麻的也看不清雨水有多密集。
她笑着挽上女人的胳膊說:“老板姐姐,有沒有雨傘能借我一把啊,不然明天我可就不能來給你送錢了。”
“呸呸,” 女人一把拍掉她的胳膊,“啥叫給我送錢,我這電費網費不要錢的是吧。”
“還有,別叫我老板姐,聽着怎麽那麽怪呢,以後喊我朱姐就行。”
“好嘞朱姐,今天咋這麽好看呢。”
烏秋伸出食指戳戳她,谄媚道。
朱姐擡高下巴,把劉海別到耳後,“還行吧,你少來了,轉性了啊今天這麽會說話。”
她從前臺旁邊拿出把備用的大雨傘塞給烏秋:“趕緊回家吧,我看天氣預報等會可又有大暴雨。”
她看看桑胥又說:“小桑,你帶傘了嗎?”
“沒帶,還有傘嗎。”
“哎呦,就這一把怎麽辦,” 朱姐一把扯住烏秋的後衣領子:“你等會,我記得你們倆都住在這附近吧,你給人家撐一下。”
烏秋拿着大傘心裏美滋滋,正準備撐傘走人,卻被迫剎住車。
她縮着脖子說:“你記錯了。”
朱姐卻只當沒聽見:“正好小桑你送她回去,完事了,明天把傘拿回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因為門開着,已經開始往屋裏飄,門邊的地板都已經布滿雨水。
烏秋回頭,露出個很勉強的微笑。
“姐,男女授受不親呀。”
“封建,麻溜的。”
網吧門轉眼間就被關的嚴絲合縫,不漏丁點兒風雨。
—
深夜,小雨交織。
街道上愣是連一個人影都看不見,就連車道上也看不見幾輛車,樹葉被刮得滿街都是,四處亂飛。
烏秋兩臂交叉着環在胸前,小步快走,紅潤的指尖撚着衣服布料,慢慢摩挲,頭頂俨然就是剛才老板給她的那把大黑傘。
周圍稀裏嘩啦的,除了雨聲就是風聲。
她偷偷瞥了眼旁邊的人,怕太明顯也沒敢擡頭,因此只能瞥見個肩膀。
本來還擔心傘撐的太高,雨水會順着風飄進來淋她一身,但卻也還好,只有褲腳沾到點濺起來的雨水,留下點點灰色水印。
“畫還不錯,有棱有角的。”
桑胥清沉的聲線率先打破沉默。
烏秋心底微驚,脫口就說:“那是你。”
桑胥随口道:“是嗎,你覺得像?”
烏秋:“簡直就一模一樣。”
桑胥又問:“畫這麽好,還給別人畫過?”
“沒有。”
“行。”
烏秋沒搞懂他問這一出什麽心理,但也沒覺得他在生氣。
她想起自己初中的時候,因為考了滿分,試卷被班裏男生偷偷拿走,在上面胡亂畫了好幾個大大的叉,還貼在了黑板上面。
烏秋那時候氣的要命。
愣是把人揪出來打了一架。
怎麽會這樣,桑胥被她羞辱也不生氣嗎。
這不符合常理。
她心裏盤算着別的招數,刻意轉移話題道:“你等會把我送到面館後門那裏,就可以回去了。”
她聲音太小,被雨水澆灌的聲音蓋過去。
桑胥目光下移,音色清冽:“你說什麽?”
“我說,” 烏秋放大音量,往他那邊靠了靠,踮起腳對着他耳邊說:“你等會就把我送到面館後門就可以了。”
見這人面色微怔,以為是還沒聽清,就想比劃給他看。
她伸直手臂,無意間有點站出傘面遮蔽的範圍,仰頭看着桑胥大聲說:“繞一圈,就是——”
話還沒講完,就被桑胥拽住手腕,扯回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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