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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狠狠咬了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狠狠咬了一




桑胥白天還利落清爽的頭發因為出了汗和戴頭盔的緣故, 此刻亂七八糟地黏在額前,換了身工作服,衣服上也沾了些菜品漏出來的油漬。




他在她看過來的那一瞬間立刻移開視線, 罕見地有些無措。




烏秋直視他:“我為什麽不能過來?”




她屁股底下這個椅子缺了一角, 歪歪扭扭的卡在瀝青地縫裏,帶着她人也往旁邊歪過去, 語氣煩悶着又說:“聽說這裏晚上有很多好吃的, 我順路過來逛逛, 不行啊。”




“這裏東西不乾淨, 都是剩的,以後別來這裏, ”桑胥想把自己的椅子遞給她換過來, 但卻被女孩一手推回來, 懸在半空僵住。




他垂下眼眸坐回去,拿紙巾把她面前的那塊桌子的油漬擦乾淨, 随口道:“小區後面也有個小夜市,跟這裏賣的東西差不多。”




烏秋拆了雙筷子,正欲伸進他碗裏奪食, “那你怎麽就能吃?”




桑胥卻沒給她這個機會,抿唇擋回去, 幾口解決最後那點炒粉。




烏秋乾脆把筷子往桌面一拍,語氣冷冰冰的, 臉色也不好, “我真想問問你是鋼鐵俠嗎, 腰都直不起來還有力氣送外賣。”





桑胥卻還是像個沒事人,“正好有空。”




說罷,他随手拿起旁邊的頭盔, “走吧,回家。”




烏秋這才注意到旁邊停着的那輛電動車是他騎過來的,就問:“你不送外賣了?”




她記得江一舟說要九點才能結束,現在不過才七點鐘而已。




桑胥付錢回來,淡淡道:“差不多了,這次結束的早。”




路邊攤販位置擁擠,總有人從身後借道過去。




烏秋索性站到路邊,挨着桑胥。




炒粉攤子溢出來的鍋氣直沖她鼻尖,嗆得連着咳了好幾聲,眼眶溢出點生理性的水意,聲音啞了點說:“桑胥,你很缺錢嗎?”




““還是你覺得我最近總是蹭飯,花了你的錢,”她雙手環抱,心裏想着提前預備好的話術,一板一眼接着說:“我身上有錢,以後我們可以分開吃,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咱倆各論各的。”




桑胥沒出聲,只是手上動作遲緩了些,戴上頭盔扣緊。




“我不喜歡跟我住在一個房子的人天天跑出去乾這些體力活,弄得一身臭汗回來,我本來睡眠就淺,這樣難免作息不規律,萬一你影響到我睡覺怎麽辦?”




烏秋一口氣說完,胸腔裏陣陣打鼓,心虛和別扭同時攻擊着她的道德底線。




她目光偏移,去看身邊那人的反應。




但桑胥卻像是被下了啞藥般沉吟不語。




烏秋上前一步:“你說話——”




“滴滴滴滴——”




摩托車的遠光燈直直照過來打斷她的聲音,烏秋下意識擡手擋住,緊接着就感覺腰腹一緊,被人提回臺階上面去。




摩的司機載着客人從剛剛那個位置飛馳而過,一點也沒減速的意思。




旁邊還有路過的人,都被吓得連忙後退好幾步,罵罵咧咧地走開,“什麽素質,鬧市區還敢開這麽快,這破地方早晚得被整治一下。”




桑胥又把她往裏帶了帶,擡手攔出租車。




“打車好貴,我不打車,”烏秋後退兩步以示不滿,“反正你也要回去,不能順便把我送回去嗎。”




桑胥蹙眉:“沒讓你給錢。”




他生氣和不生氣的時候表情都看不出分別,但此刻眼底卻漆黑冷淡,唇線抿直看她說:“我沒你想的那麽窮。”




他沒覺得送外賣和其他兼職有什麽分別,無非就是一個收益大一個收益小。




就跟過去撿賣廢品一樣,有時間就來做。




桑胥忽然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嘴角輕扯出點自嘲的弧度。




過去在他看來毫無用處的自尊心,居然又冒了出來。




在她面前下意識就想着遮掩。




烏秋完全不講理地說:“我不管,你送我回去,要麽等會你跟我一起打車回去。”




“車是店裏的,要先還回去。”




桑胥面色沉靜,停頓了會才說:“而且我身上都是汗,很髒。”




上一秒說出來的話,下一秒就成了阻攔她的理由。




烏秋如鲠在喉,霎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索性直接坐到他的車後座,把書包背到胸前,雙手緊緊扒着車座兩邊不松。




桑胥深深看她一眼,默不作聲跟過來把頭盔換給她戴。




頭盔稍微大了點,他眉眼專注着,又把扣帶往裏收。




—




把車還回去後,兩人在飯店門口打的車回家。




全程烏秋一句話也沒說,更不看旁邊的人,只盯着車窗戶看風景。




難聽的話她剛剛都說完了,再說些什麽都顯得奇怪。




倒不如閉上嘴。




下車後她也全程保持緘默,揪着書包帶子像烏龜似得往前挪,沒兩步就踢一下腳底的石子樹葉,顯然心情不佳。




尤其是在看到那人還時不時扶着腰,動作緩慢上樓梯的時候,更是郁悶至極。




到家開門,烏秋這才對迎上來的小狗露出笑容,照舊先給它倒了碗糧,再續上水。




桑胥沒回房間,跟在她身後。




從在夜市那裏開始就升騰的不安感持續擴大,占據了他全部的思考空間。




他只知道她在生氣,但卻連罵他都不願意罵了。




他情願她像之前那樣,喋喋不休地嘲笑他也好,罵他也好,但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點眼神都不願施舍過來。




烏秋喂完小狗後拍拍手,快步走到陽臺收衣服。




不被看見的視角裏,桑胥跟在她背後欲進又止,沉寂的神色下死死壓着翻湧的焦慮,巨大的恐慌像是要生吞活剝了他,呼吸也控制不住地開始加快。




見她收了衣服進來,桑胥無意識摩挲着指尖,走上前去:“我來疊。”




“不用,”烏秋就幾件校服和睡衣,轉了方向胡亂卷起來就算是疊好了。




桑胥無意識收緊指節,放緩語速說:“吃飯吧。”




“冰箱還有凍好的菜和飯,微波爐熱一下就行。”




烏秋動作一頓,抱起衣服回他:“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她确實不餓,白天在學校被趙秋梨投喂不少零食,下午在網吧也吃了點東西。




這會肚子裏還沒消化完。




況且,她微微擡眼去看。




這人晚上就吃那麽點炒粉能吃飽嗎。




話音剛落,桑胥臉色更沉,再也遏制不住表面的平靜。




“行, ”他輕吐一口氣,“那就不吃了。”




烏秋本想回房間,回頭看他問:“你也不吃?”




桑胥:“吃過了。”




“你...,”烏秋唇瓣上下動了動,想說點什麽,又憋了回去,“愛吃不吃。




她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拿了套睡衣出來,正想進浴室洗澡,忽地想起來什麽,轉身又去了客廳把吹風筒從櫃子上面拿下來。




桑胥站在房間門口,冷眼看完她的一番動作,在她回頭看過來前,低頭轉身進了另外那間浴室。




—




浴室裏水汽氤氲。




花灑已經被關上,還有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水滴正滴答、滴答往地磚上掉落。




這點不起眼的聲音此刻在安靜的浴室裏尤為明顯,甚至還有些回音。




面前的鏡子被厚厚的水霧遮蓋,只能勉強看見人的輪廓。




桑胥聽見隔壁房間傳來吹風機的聲音,擡手,擦去鏡面的白霧。




白天在後背留下來的紅痕只剩了點淡淡的印記,幾乎快要消失不見。




他彎起手肘,指蓋對着那條痕跡壓下去,像是感知不到任何痛感一般,面無表情地劃過去,不斷反複,直到那痕跡再次顯現出來,暈出點點血色,才停下來。




風筒的聲音漸漸弱下來,應該是她吹得差不多了。




從住進來到現在,幾乎每次都是他給她吹的頭發,他自認為得到了默許,這就是兩人之間不需要再說明的習慣。




可是今天她不僅自己疊了衣服,也不吃他做的飯,連頭發都不讓他碰。




只因為被她看見一身汗水又肮髒的模樣。




她就想要厭棄他,扔下他。




比起情緒的失控,胃部先一步起了反應,斷斷續續地發起痙攣,喉間惡心的反胃感像是在提醒他別再幻想,別再越界。




桑胥開了抽風機和花灑,吵鬧的水聲落下,遮住了他乾嘔的聲音。




半晌,隔壁房間的門打開了。




他面色恢複如常,重新刷了牙、再漱口,開門出去。




—




烏秋把吹風筒放回原位後,又坐在地毯上陪菠菜玩了會。




房間那邊傳來腳步聲,她一擡眼就看見桑胥從裏面出來。




兩人視線在空氣裏無聲撞上。




桑胥滿頭黑發還沒擦乾,濕漉漉地黏在額前,水漬順着發梢的軌跡往下,沿着皮膚肌理滑落,一直到腰腹最低處,才被迫終止,滲進褲腰的布料裏。




不知道是誰默默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秒後,就聽見女孩略顯顫抖的聲音率先打破寂靜。




“你...你怎麽就穿了條褲子啊,你衣服呢??”




烏秋微微瞪大眼睛,但也沒移開視線,忍不住看。




樓下汽車的鳴笛聲驟然傳到耳邊,讓她倏地回過神來。




烏秋趕緊放下菠菜的玩具,只當自己什麽也沒看見,邁着小碎步就想回房間躲起來。




只是這次沒那麽順利,在路過桑胥身旁的時候,她小臂被扯住,整個人原地後退,被拉了回來,鼻尖不小心撞到那塊又熱又硬的皮膚,泛起陣陣麻意。




烏秋空出來那只手捂住鼻子,皺巴巴地看他質問:“你抽什麽瘋?”




“你不理我,”桑胥捏着她的腕骨,圈起。




“誰不理你了?”




烏秋想推開他,但根本無濟于事,無奈仰頭,“對,我就是不想跟你說話,滿意了嗎,我就是這樣善變的人。”




桑胥擰眉問:“為什麽?”




“我洗乾淨了,還用了新的沐浴露,你聞不到嗎?”




眼前滿是溫熱還透着紅的人體肌肉線條,烏秋長這麽大從沒在現實直面過這樣毫不遮掩的異性上半身,臉都快要燒起來了,就差頭頂冒出點蒸汽。




“洗了就洗了!”




她半閉着眼睛,支支吾吾地說:“你當我是狗鼻子,而且誰要聞你......”




桑胥這會已經全然不顧什麽邊界了,他頭腦無比清醒,只知道她現在打算抛棄他,甚至還有可能再換個別的人,可能明天她就會離開。




憑什麽。




憑什麽再給其他人捷足先登的機會。




“你明明很喜歡聞。”




他垂下頭,像只順毛的大狗,發梢的水滴随着動作落到烏秋臉頰。




誰能救救她。




這人到底是什麽腦回路!!




“我沒有!”烏秋羞憤欲死,滿臉漲紅,“我不喜歡!”




她視線閃躲,偏開頭:“我讨厭你、特別讨厭你,你聽見沒有,松開!”




“滴滴——”




進度條驟然出現在腦海,毫無前兆的拉到60%。




烏秋愣了下,看回眼前的人,卻沒在他臉上看出來一絲情緒波動,但那目光卻無比灼熱,牢牢鎖定在她身上。




她沒再出聲,但進度條又往前挪了兩個點。




62%。




65%。




桑胥松開手,轉而掐着她的臉頰肉抱怨:“小秋,你不能總這樣對我。”




烏秋氣惱着看他:“不準喊我名字!”




“不理我,讨厭我,說名字也不行。”




桑胥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眼底卻翻滾着不休止的驚濤巨浪,如同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小秋,你怎麽這麽狠心。”




桑胥低着頭,鉗住她的後頸問:“名字是你告訴我的,為什麽不能說?”




“你在怕什麽?”




烏秋沒見過他這副模樣,根本什麽話也聽不進去,就跟魔怔了似得。




她下意識躲開,但後頸卻被捏着,手也攥着,根本走不了。




她咬住下唇,忽地回想起白天問過的事情。




行吧,反正他已經這麽生氣了,死就死吧。




一次來個猛的,最好直接把她原地送走。




桑胥還在往前,“小秋,說話。”




烏秋心底一橫,眼睛一閉。




下一秒,她踮起腳,對着桑胥的下颌角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圈紅紅的牙印。




眼前這人倒是沒再出聲,消停了。




還把她推開了點。




看來是起效果了。




烏秋可沒再怵他,再次墊腳,環住他的脖子,對着他的唇角又咬了一口。




“哈!怎麽樣!”




“讓你再——”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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