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昏迷

第49章 昏迷

桑胥蹙眉, 只一眼就看出她今天氣色不好，看着屏幕冷聲問：“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外套也不穿。”

“沒有, ”烏秋揪住衣領抖了兩下扇風, “客廳開了空調，很熱。”

這話說完, 她手上動作突然僵住, 想起來現在自己還穿着睡裙, 領口敞開露出一節鎖骨, 被挂起的戒指就明晃晃躺在她鎖骨中間。

關于這個項鏈，兩人都心照不宣沒再多說。

走神的間隙, 烏秋突然嗓子發癢, 把手機拿開咳嗽好幾聲, 等緩過來後她才重新入鏡，聲音有點啞啞地說：“我不想打視頻, 沒流量，挂了。”

桑胥視線凝在她臉上，心底忽然湧起幾分不安。

昨天出門前她還好好的。

他指節不自主就加重力度, “家裏裝WiFi了。”

......

烏秋目光轉移，果然看到屏幕右上角的數據标識已經換成了無線網, 應該是她一回來就自動連接上的，語氣訝異問道：“你什麽時候裝的？”

桑胥：“上周。”

“但我沒有連過這個WiFi啊, ”烏秋怔愣片刻, 忽地想起什麽, 立刻反應過來說：“哦，你那天用我手機連過一次對吧。”

她這臺手機很新，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聊天記錄和照片之類的, 所以自從有次桑胥無意間朝她借手機拿來測個程序後，就知道了她的手機密碼。

後面借的頻率也高起來，但每次都很會很客氣地提前問她行不行，方不方便。

時間不長，基本沒到五分鐘就會還回來。

烏秋懶得一次次跟他在那假裝客氣迎來送往的，乾脆就跟他說需要用就直接拿過去，只要不是在她用的時候就行。

從那以後兩人的手機就好像經常混在一起，有時候她自己的手機正在播下載好的電視劇，她不想切出去，就會拿桑胥的手機過來登QQ跟趙秋梨她們邊聊天邊看。

眼前。

屏幕裏的桑胥沉默了會，又問：“晚上吃飯怎麽沒拍照？”

他聲線磁沉，透過揚聲器傳出來，掌心能感受到點微弱的震動。

“不想拍，飯菜熟沒熟我自己不知道嗎，又不是三歲小孩，”烏秋将手機拿遠，無意識撓了撓腮邊，用餘光打量起視頻裏的人。

桑胥應該是在陽臺，頭跟肩膀離鏡頭很近，占據掉屏幕的三分之二。

寒冬臘月，室外晚上風不算小，更別說郊區地廣人稀，晚上更是要冷好幾度。

她剛想說自己準備睡了，就聽手機裏的人忽然出聲：“還有六天。”

烏秋眼睫輕顫，明知故問：“什麽六天。”

桑胥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确認她沒有再咳嗽後，輕笑了聲說：“沒什麽，睡覺前記得把門反鎖。”

“我知道，”烏秋順便問了句：“你們沒有強制熄燈時間嗎？”

桑胥：“沒有，早上會要求六點起。”

烏秋掃了眼手機時間，“那你還不睡！現在都十一點多了。”

話音剛落，屏幕裏面傳來另外一個男生的聲音：“桑胥！”

“你怎麽還在陽臺，”江一舟半個肩膀闖進視頻框，烏秋聽他哀求着又說：“有道題感覺挺基礎但就是怎麽都算不對啊，救救兄弟。”

他說完，眼風一轉，注意到視頻裏的女孩，毫不意外地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啊！”

烏秋舉起手，正準備禮貌回應，卻忽地聽見“啧”一聲，緊接着手機視野晃動，轉移，只露出一點點桑胥的肩膀。

她聽見桑胥語氣不虞道：“現在沒空。”

“理解理解，那等你打完電話我再來，話說你不冷嗎......”

江一舟在陽臺不到半分鐘就已經有點凍得瑟瑟發抖，不敢再作多逗留，铩羽而歸。

兩秒後，屏幕裏重現桑胥的臉。

烏秋直截了當地說：“不講了，我好困。”

“我準備睡了。”

話畢，她沒給對面再出聲的機會，指尖一點，挂斷視頻。

……

同一時間。

遠在郊區宿舍陽臺上的男生只能看見随着“嘟—”的聲音落下，本來還裝着人的屏幕，頃刻間只剩下冰冷的聊天框。

桑胥看着手機上面新鮮的通話記錄，獨自站在那兒沉默良久。

過一會，他舉起手機，對着外面的夜景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

轉眼來到周末。

烏秋下午沒事乾又跑去網吧，正好碰見朱姐今天值班。兩人有段日子沒見面，朱姐正在前臺站着算賬，焦慮到腦袋都要冒煙。

她一擡眼，瞧見那道熟悉的身影，連忙喊住：“诶！”

烏秋剛進門沒幾步，聞聲定住，指了下自己，試探着問：“喊我嗎？”

“對啊，吳淼淼，”朱姐朝她招招手，“來來來。”

烏秋笑眼盈盈地走過去問：“怎麽啦朱姐，是不是好些天沒見，想我了？”

“去去，”朱姐睨她一眼，又問：“你知道桑胥什麽時候回來嗎？”

“他跟我請了一星期的假，說是要去什麽...集訓？我也沒太明白，就是忘記問他什麽時候能來上班了，現在正愁着周日晚上要不要安排他值班呢。”

烏秋往臺面上的班表掃過去，想想說：“應該是要周一那天才回來吧，他們是直接坐學校的大巴車，我估計車子是直接送回學校。”

“周一啊，”朱姐嘆了口氣，“也行吧，那我就給他排下周的班。”

“最近老有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網吧鬧事，上周還有人來檢查，要我們關店整改三天，我這剛剛恢複點元氣呢，另外那個兼職又不乾了。”

烏秋聽到這眼睛一亮。

她最近手頭現金不多，正琢磨着怎麽賺點錢呢。

從吳家面館拿着錢跑出來以後，手機只在第一周斷斷續續有信息電話過來，內容也都是找她要錢，而不是問她去哪了，什麽時候回去。

自從吳耀腿骨折開始，一家三口就徹底在她生活裏銷聲匿跡，加上她去學校也不經過那家面館，竟然是一次也沒見過。

她偶爾想起來也唏噓，這家人怕是早就想把原主送回鄉下了，只是學校那邊有老師在盯着，不敢太明目張膽。

烏秋想想，乾脆直接問：“朱姐，要不我來幫你乾幾天？”

“你？”朱姐藏都不藏，用懷疑的目光掃過她這張臉說：“算了吧妹妹，我看你這臉色就不是能熬夜的身體，別等會工資還沒領到，我就得給你搭進去一筆工傷費。”

......

“我氣色真有這麽差嗎？”

烏秋面露狐疑，她自言自語地摸了下臉頰。

朱姐鄭重點點頭：“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吃太多垃圾食品體質不行，你們高三學生更是得多吃點飯，是不是最近在減肥啊你，我記得這段時間你晚上都不來網吧了呢。”

烏秋讪笑兩聲：“減肥那還真沒有。”

按照桑胥做飯的标準，說是增肥還差不多。

這些天她确實會時不時覺得頭暈，早上剛起床的幾分鐘最明顯，連走路都輕飄飄的沒什麽勁，像是整個人飄浮在空氣裏，沒有着陸點。

她只當是有點低血糖。

這次待得時間比較長，長到不跟桑胥吵架的時候，她幾乎都要默認未來就這樣在這個世界裏按部就班過下去，考個大學，畢業後再找個班上。

但直到吃完飯也依舊覺得頭暈後，烏秋就明白了出現這種狀況的原因——

任務進度條越來越靠近百分百。

過去每次任務快結束的時候她就會出現這種症狀，但基本都是要到97%往後才會，沒想到這次出現的這麽早。

晚上從網吧離開的時候，朱姐又喊住她，給她遞過來一個保溫桶。

烏秋抱着，神色呆愣地問：“這是啥？”

“枸杞烏雞湯，”朱姐做好事不留名似的潇灑，嗑着瓜子說：“反正下午家裏阿姨也要來送飯，我就讓她多做了一份，你帶回去喝補一補。”

她說完，又強調：“記得把保溫桶洗乾淨還回來啊，這可不是送你的。”

烏秋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突然抱住她說：“謝謝你，姐姐。”

“咦～，”朱姐受不了這肉麻的語氣，把她推開，頗為嫌棄道：“行了，趕緊回去吧。”

—

這些天烏秋照舊跟桑胥保持聯系。

從最開始的一天一次，變成一天兩次。

烏秋發覺他去集訓還不如待在家裏，畢竟在家裏沒人會在一天內給自己發十幾條消息。

她是真的懷疑這人究竟有沒有認真集訓。

老師都不管的嗎？！

下午放學後桑胥會算着時間打過來，也不說什麽，就讓她把手機放在面前，看着她熱飯、吃飯。

晚上就在十點左右打過來。

偶爾烏秋覺得總這樣被他盯着很奇怪，轉眼就翻臉不認人說要挂電話。

這個時候桑胥也不會多說什麽，只是沉默着把鏡頭切換，變成對着外面的空曠的操場，以及連綿不斷的山峰，手機裏安靜到她都能聽見呼嘯而過的寒風，凜冽刺耳。

稍過一會。

烏秋就能聽見揚聲器裏，緩緩響起那道冷淡又夾雜細微怨氣的聲音說：“挂吧。”

......

這會烏秋吃過飯，剛挂斷第二輪視頻通話，正坐在地毯上跟菠菜扔玩具球玩。

她是肉眼可見的心不在焉，扔出去的球也是輕飄飄沒什麽力氣。

小狗有些不滿，氣呼呼地叼着球跑過來，用腦袋往她膝蓋撞了一下，“汪汪——”

“哎呀，抱歉嘛，”烏秋被它這樣子逗笑，安慰道：“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她捏緊玩具球，鉚足了勁往客廳那頭扔過去。

小狗“咻”地一下飛出去。

“還是狗生快活啊，”烏秋感嘆着撐地起身，剛站直身子，那種頭暈目眩、耳邊打鳴的症狀又再次出現，左胸也傳來一陣一陣若有似無的刺痛。

“嘶......”

五秒後。

她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就往地毯倒下去，徹底失去意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