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烏醫生不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烏醫生不省




偌大的房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從高至低, 在挑高足夠隔斷出近兩層的客廳裏顯得尤為渺小、緊密。




蓬松的裙擺外表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但穿着它的人卻不這麽覺得,單層的針織料子被浸濕一大塊, 好好的淺杏色變成深杏色, 不忍多看。




“你以後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烏秋垂着腦袋,睫尖懸着未乾的淚珠, 失神地窩在沙發裏, 抱着枕頭, 好幾分鐘才緩過來。




“你不喜歡?”桑胥問。




烏秋瞪他, 閉上嘴,一時啞口無言。




“對了。”




恍惚間, 她總算想起件事, 清掉嗓音裏還殘餘的甜膩音調, 拉平聲線問:“前兩個月,你是不是在這裏參加過一場投資晚宴?好像是....關于, 關于醫藥類的吧。”





“沒有,”茶幾邊緣是一袋拆開的濕巾,桑胥半跪在地毯上幫她整理, 眼皮都沒掀一下,跟着問:“怎麽了?”




“沒有?”




烏秋愣住, 眨巴着眼睛道:“就是前些天我回家吃飯,聽我爸說, 他有個朋友在那場晚宴被你們公司的人說教了一頓......”




她回憶起當時聽到的東西, 一板一眼地轉述:“應該是說他朋友想投資房地産, 就想去找幾個年輕點的老板取取經,結果沒想到對方直接說做不了,而且倒閉...哦不, 崩盤的風險?”




“他說就是你們公司的人,叫......”烏秋越說越覺得事情有誤會,咳嗽兩聲接:“叫桑胥。”




桑胥擡眼看她,慢聲道:“那天去的是公司另外一個技術部的負責人。”




“但如果是我在場,也會這麽說。”




烏秋目光下移,立刻注意到他下颌那幾處一閃而過的亮澤,回想起前幾分鐘這人居然就這樣來親她,耳尖剛褪去的緋紅瞬間燒回來,支支吾吾地提醒:“你……你擦乾淨啊。”




桑胥用手背随意輕拭了下,眸底深處的欲.念半分都沒消退,偏偏面上依舊沉靜似秋水,正經得不行。他說:“近三年北城在建的商業爛尾超過三分之一,不是個值得花錢的方向。”




“噢,那應該就是傳着傳着有誤會,等哪天我回家再跟我爸好好講一講,不然他總說你壞話,”烏秋被他盯得心裏發毛,聲音也跟着越來越弱。




要不是她腿軟現在懶得動,怕是早就溜之大吉,“別看了....弄完趕緊去洗手,”




桑胥反應平平,靜默幾秒後,他就像是對待平時喝果汁不小心溢出來的汁水,舌尖輕卷帶回口腔。




……




“死變态,”烏秋忍不住說出心聲:“下次不擦乾淨不準親我!”




桑胥漫不經心道:“聽你的。”




看着眼前人這幅衣着規整,清冷禁欲的模樣,再看看自己剛穿一次就報廢的裙子,烏秋覺得不公平,忿忿不平地擡腳踩上男人右肩,“快一點,我要去洗澡。”




桑胥身形微頓,握住她纖瘦的腳踝骨,另外那只手将用掉的濕巾扔進垃圾桶,起身将人抱了起來,徑直往樓上走。




沒一會,樓梯拐角就傳來烏秋後知後覺的聲音:“這方向不對吧,我說要去浴室。”




桑胥默了會,淡淡說道:“也可以。”




__




次日。




烏秋請了半天假。




桑胥早上喊她起來吃早餐,把她那點起床氣全部激出來,悶頭将自己蒙在被子裏面死活不肯出去。




大抵是昨天實在有點過分,桑胥沒再多說什麽,看一眼時間,随手扯松領口的紐扣,自然地躺下來鑽進被子,從後背圈着她待了一會才去公司。




走前,桑胥又回房間在她耳邊交代:“給你選了兩套衣服挂在衣帽間。”




烏秋霸占着兩個大枕頭,趴着敷衍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起床之後,”桑胥在床邊蹲下來,攥着她的手腕搖了兩下說:“手表要戴上。”




烏秋眯着眼睛趕回籠覺,“嗯嗯。”




“寶寶,不要敷衍我。”




桑胥在她額心親了一下。




雖然沒清醒,但烏秋無意識就想貼貼他,兩條胳膊從被子裏拿出來去勾他的脖子。身前,桑胥很順從地彎下腰,含住她的腮肉,輕輕咬一口。




他垂眸壓下眼睛裏的貪戀,說:“冰箱裏海鮮粥,中午一定要起床吃,先熱三分鐘。”




“你好啰嗦,”烏秋打了個哈欠,見他抿唇不語,連忙點頭應下:好,我記着。”




她忽然聽見桑胥在耳旁又說:“不要騙我。”




“......什麽?”




烏秋聞聲陡然坐起來,對着床尾迷迷糊糊地問:“你走啦?”




她說完努力睜大眼睛恢複清醒,卻只看見一個從房間門口出去的背影。




可以。




平時就不見走得這麽乾脆。




現在還不到十點半,烏秋坐在床上發愣,看似是在思考其實腦細胞早就飄到外太空了,沒幾分鐘那些原本已經散去的困意就漸漸湧回來。




她選擇倒頭繼續睡。




—




再睜眼。




她是被下午一點半的鬧鐘喊醒的。




須臾,空蕩的房間內傳來一聲驚呼: “糟了!”




烏秋想起兩點鐘有個提前來的門診,她掀開被子就往衣帽間沖過去,随便拿過一套搭配好的衣服穿上,洗漱完簡單收拾下就拎包出門,完全把早上聽到的那些話忘得一乾二淨。




她緊趕慢趕踩點來到醫院,本以為正好會在門口撞見家屬,但好在那個人還沒來,只有前臺助理在。




一直忙到下午五點。




烏秋接待完下午的門診。




今天是夜班,但因為住的地方離公司很近,晚上休息的時候她能回去吃飯,索性也不像以前那樣着急點外賣了。




這會烏秋在診室整理病歷,肚子正餓得咕咕叫,腕骨上的表盤同時間跳出來一個藍色皮膚的疲倦小人,提示她處于勞累狀态,壓力偏高需要休息。




下一秒,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人是桑胥。




不知怎的,她心底忽地咯噔一下。




烏秋緩慢地拿過手機,放到耳邊,故作輕松地問:“想我啦?”




手機那頭靜滞片刻,才聽見聲音。




“中午吃飯了嗎?”




“吃了一點,”烏秋摸摸鼻尖,委婉道:“起晚了,沒來得及。”




“撒謊。”




桑胥倏地發難,冷聲說。




“誰撒謊了?”




有些人就是越沒理聲音越大,比如烏秋。




“你少冤枉人,而且我本來就不是很餓,”




她仗着眼下山高水遠桑胥抓不到自己,一頓輸出:“而且有人明明都不在家,怎麽能看見我,難道你裝天眼了?”




烏秋想:這人分明就是在詐她。




“嗯,還沒跟你說。”




桑胥語氣平靜道:“家裏每個地方都有監控。”




......




這邊診室內難得陷入寂靜時刻。




幾秒的功夫,烏秋大腦無聲劃過一連串的話術,有态度不好的,有嚴肅警告的,千言萬語彙聚成一句。她問:“廁所沒裝吧?”




桑胥:“沒有。”




聽到這,烏秋稍稍松口氣。




還行還行,起碼給彼此保留了一些體面。




這麽大的房子,好像确實需要裝些監控,不然哪天哪個角落翻進來人都不知道。




但這不影響烏秋趁火打劫,随即,她小發雷霆道:“不對啊,你裝監控都沒有經過我同意。”




沒等那人出聲,她率先打斷:“算了,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是那鍋海鮮粥不準倒掉,我還沒吃呢。”




桑胥默了會問:“晚上幾點回?”




烏秋掃一眼班表,“不出意外還是七點,我今天還想吃煎鳕魚,嗯…放點辣椒粉。”




“好,”桑胥說,“知道了。”




—




五公裏外。




盛天醫療集團大樓。




這個月大老板破天荒地連休十天假,內部工作軟件的在線狀态永遠都是下線勿擾,但這跟底下的員工也沒什麽關系,工作照常穩步推進,畢竟他們的直屬上司還在崗。




唯一獲取到“福利”的,大概就是江一舟這個被迫中止休假回來上班的冤種,他一回來就接手了部分需要線下審批的事項,每天看文件看得眼睛疼。




當下,江一舟怨念叢生地搬着筆記本來桑胥辦公室碰方案,講到末尾,桑胥關上電腦說:“這個模型最慢Q2要上線,方向沒問題,過專家團隊評審了嗎?”




“還沒,”江一舟說,“排期對不上,上個月有幾個主任一直沒時間,我剛約了下周。”




“可以。”




桑胥翻過手機點亮屏幕,注意力分散到兩處,又問:“立項後臨床試點的醫院定了?”




江一舟:“還是之前合作的那兩家。”




他講得嘴唇發乾,看桑胥像是準備要走的架勢,遲疑着問:“你晚上有事?”




桑胥:“沒事。”




他不鹹不淡道: “要給我女朋友做飯。”




……




江一舟哦了聲,說:“沒事就等會兒再走,姚序說他那邊有個項目的技術經費要走OA加急審批,剛看我過來還問呢,你正好抽空看看。”




“我看過了,不行。”




桑胥指節微屈,一下一下地輕敲桌面,面色平靜道:“模型方案做得很漂亮,但公司的錢不是全拿來給他燒算力的,之前就說過,具體方案裏我要看到可以量化的指标,要用多少人力,這些預算又是多少?風險預案呢?倫理評審不過怎麽改?”




江一舟突然後悔幫這個忙。




不光要吃賽博狗糧,還要幫忙挨批。




早知道就該讓姚序自己來!!




“審批我已經駁回了,”桑胥向來公事公辦,冷臉道:“這方案不是姚序的水平,讓他把手底下剛上來的那群人篩一篩,擦亮眼睛再來跟我談經費。”




“我讓他去做技術部的負責人,不是讓他去當吉祥物的,有時間先把手頭的事情研究透,要是下班還有閑工夫去參加一些沒價值的交際晚宴,那看來他工作量還是不夠多。”




江一舟震驚:“你怎麽知道他去了??”




說起那場晚宴他有點印象,是北城一個老企業家組織的,明面上是給年輕人創業找人脈拉投資的地方,實際上就是個互相吹捧的局,沒人真的會因為幾句話,幾個ppt就真的給你花錢。




後面兩人喝酒的時候,姚序提到過這個事,跟他吐槽半天,還專門交代別讓桑胥知道,不然肯定覺得他閑得沒事乾。




江一舟尋思着沒理由能被知道啊,越想越離譜,“不是,你在他身上裝監控了啊?”




對面,桑胥沒搭腔,提起一旁的西裝外套正準備離開,桌面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




強震動,震個不停。




他拿過來,視線定格在那滿屏幕的紅色警報提醒,只是轉眼的功夫臉色就差到極致,闊步疾行走出辦公室。




【警報警報!!】




【監測到身體出現暈厥情況!!】




—




半個小時前。




烏秋從辦公室出來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裏分東西吃,她聞着味兒就擠過去看,發現是在分一箱子大辣片,頓時饞的厲害,“哪裏來的啊,這麽香。”




林菲嘴裏還嚼着半片,辣椒油糊得滿嘴都是,順走兩包遞給她說:“陳婷從老家帶回來的特産,你嘗嘗。”




烏秋問:“有多辣,爆辣嗎?”




林菲毫不吝啬地分享心得:“差不多,我吃完半袋喝了整瓶牛奶,爽啊。”




“這麽辣啊,冰箱裏還有喝的嗎,我先準備一點,”烏秋一邊說一邊已經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直沖天靈蓋的辛辣味灌進鼻腔,誘惑得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林菲聲音被辣條攪和得不清不楚,指着旁邊那臺小冰箱說:“我記得這還有瓶可樂,上次點外賣送的我沒喝,你拿吧。”




“謝謝老板,”烏秋喜滋滋地把可樂拿出來,凍得她手心一涼。




可樂還在放氣,她急切地先咬掉一口大辣片,霎時間沒嘗出來什麽辣椒味,正疑惑呢,辛辣的痛感緊随其後從舌尖冒出來,然後一路向前沖到喉嚨,平和已久的口腔就像是被扔進一顆手榴彈,炸得她原地跳腳。




“哎呀!誰讓你第一口就吃掉大半個,這個得慢慢建立耐受,”林菲把可樂蓋子扭下來,貼心遞到她嘴邊。




狂喝小半瓶可樂烏秋才算是勉強恢複語言功能,依舊記吃不記打,發自內心贊嘆道:“這個味也太正了,跟外面那些甜辣味完全不一樣。”




林菲表示認同:“是吧!我也覺得,我都想找陳婷幫忙代購了。”




後面十分鐘烏秋用辣條搭配可樂,不知不覺一整袋大辣片就被消滅乾淨。




休息室裏,林菲手裏還有大半袋沒吃,一轉頭就看見她那包見了底,吓得連嗆兩聲問:“香成這樣嗎,你中午沒吃飯啊,餓成這樣?”




“一天都沒吃東西,”烏秋打了個飽嗝,點頭說:“中午起床走得太急忘記了。”




“不過你現在住這麽近,等會回家也能吃上熱乎飯,”林菲提醒她:“這個辣條很猛,你還喝了這大一瓶冰可樂......”




“沒事,”烏秋滿不在乎道:“我是鋼鐵腸胃,從來沒有過胃痛啊這些毛病,就說腸胃炎,那還是以前很小很小的時候才有的,我都不記得什麽感覺了。”




“噓—”




林菲神神秘秘地将食指比在唇心,“小心點說話,我們這個年紀都要避谶。”




“封建迷信,”烏秋不以為然,嬉皮笑臉地開起玩笑:“我命由我不由天。”




二十分鐘後的休息室裏。




“哎呦……”




小床鋪上面的人蜷縮成一團,此時此刻不知道是胃還是哪兒,跟有螺旋槳在裏面工作似的,絞痛感綿長不散,喉間還時不時溢上來一陣洶湧的反胃感,弄得她是動都不敢動,渾身冒着冷汗躺在那兒。




“就不應該就這麽饞!”




烏秋悔不當初,雙手齊上陣捂着肚子,閉上眼睛,企圖通過這樣的姿勢來獲取一些好轉。




過了會。




助理從外面進來放東西,看見這樣一幕。




烏醫生臉色煞白地從床上翻滾下來,顫顫巍巍地扶着床沿起身,腰都挺不直,但還是先跟她招呼一聲:“我可能要......要先去一趟醫——”




伴随着“砰!”的一聲。




烏醫生不省人事了。




她用盡最後一絲意識才沒讓自己摔到地面,而是轉個彎,歪倒在床鋪上面。




兩秒後,烏秋右手腕上戴着的那塊智能手表驟然亮起紅色警報。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等等,我是正規NPC!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