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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8章 他該怎麽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第58章 他該怎麽辦
門被從裏面迅速推開。
烏秋視線第一眼就落在男人身側, 兩三條長長的血痕順着手肘從襯衫袖口流出來,落在他随意堵在手腕的紙團上,滲出一大片刺眼鮮紅。
“切菜小心點啊, 這也流太多血了, ”她直接把人拉進來,順手遞過去一包抽紙:“你先用紙巾墊墊, 我找下醫藥箱。”
說完, 烏秋扭頭小跑到儲物間, 在裏面翻箱倒櫃五六分鐘, 這才把那盒塵封的透明箱子找出來,馬不停蹄帶出來到茶幾前, ”砰——”。
她先給自己的手全方位噴酒精消毒, 然後才從箱子裏面找出來沒拆封的碘伏和紗布, 正準備上手的時候才注意到傷口比她想象的要長一點。
烏秋蹙眉說:“你把袖子再往上拉一點。”
“好。”
桑胥聞聲就動,低眉順眼地把襯衫袖口往手肘上方又折了兩道。
兩道刀口劃痕, 沒到需要縫針的地步,但光看着就有些瘆人,好在血已經慢慢止住, 原先堵在傷口的紙巾也紅了個透,被丢棄到垃圾桶裏。
烏秋兩只手舉在半空就位, 傻眼問道:“為什麽切菜能切到這個位置啊,你沒睡好?”
“沒注意, ”桑胥不經意擡眼看她, 又迅速垂下眸子, “這兩天确實沒睡好。”
“正常,年紀上來就是容易失眠,我知道有個牌子的褪黑素還不錯, 你可以試試,”烏秋沒多想,用碘伏浸濕棉球,俯身過去。
桑胥出聲打斷:“你在吃褪黑素?”
烏秋停下,耐心點頭,“對啊,偶爾吃吧,有時候會失眠,一失眠就影響第二天的狀态,還是要靠外力才行。”
見桑胥不說話了,她再次前傾上半身,碘伏棉球剛沾上點傷口尾巴,就聽見額前傳來道極其微弱的吸氣聲。
烏秋指停滞在半空,擡眼跟他對視,小聲問:“很疼嗎?”
她剛洗過澡,整個人清清爽爽,換了棉綢的長袖睡衣穿在身上,發絲間都是沐浴露和洗發水的甜味。
她聞不到嗎,離這麽近。
桑胥偏開目光,嗓音微啞:“有點。”
“那我再輕點。”
烏秋指節緊繃,不敢再亂戳。
她肅起小臉把包括傷口在內的大片皮膚都擦過一遍,蜻蜓點水。
轉眼間,垃圾桶裏就出現成堆丢棄的乾涸棉球。确認徹底消過毒,她才把最大號的無菌敷貼撕開,對着貼上去,摁緊邊緣縫隙。
“這個要一天換一次,結痂就不用再貼了。”
趁着收拾東西的間隙,烏秋輕吐一口氣,沒讓人瞧見。天曉得她在醫院給小貓小狗兔子縫針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突發事件來得急,烏秋都沒顧得上兩人這幾天的冷淡期。
這會安靜下來,她腳趾抓地,輕合藥箱,順勢瞄了眼對面,可看着男人似乎并沒有要走的意思,委婉提醒道:“弄完了。”
桑胥沒動,忽然問:“每天都來你家嗎?”
“來我家?”
烏秋愣了下,“為什麽要每天都來我家。”
桑胥半舉起左手,無聲示意。
“哦哦,”烏秋輕咳兩聲說:“不用,這個你自己換也可以的。”
說罷,她指了指藥箱說:“我這裏還有幾塊新的,要不你先拿回去用?”
客廳內靜默一瞬。
桑胥掀起眼皮看她,沒什麽情緒地“嗯”了聲。
沒幾秒,他問:“如果是別人,你也會這樣幫他嗎?”
烏秋怔愣片刻反問回去:“什麽意思?”
桑胥面色如常,話語間平鋪直述問道:“如果今天不是我,是另外一個人來找你,你會讓他進到家裏,幫他處理傷口嗎?”
他話音停頓了下,不經意地說:“比如在醫院給你訂花的人。”
烏秋一時間真沒想起來,因為前段時間搞寵物救助,有不少愛心人士給她們送錦旗和花過來,愣聲問:“你在說誰啊?”
桑胥額角青筋跳了下:“不止一個?”
“嗯......,”烏秋認真思考幾秒說:“五六個吧。”
“如果是像你今天這樣的緊急情況,那肯定能幫就幫呗,總不能見人家在門口失血過多休克還不管吧?”
“呵,”桑胥冷着臉,不知道生哪門子氣,莫名說:“有力氣在你家門口敲門,難道還沒力氣打個120嗎?”
烏秋一句話也沒說,安靜祥和地看着他。
此時無聲勝有聲。
......
桑胥抿唇從沙發上面離開,起身站直。
寬而闊的肩膀像是天生的圍牆,占據掉烏秋眼前三分之二的視野面積,唯獨只能看見那解開扣子,微微松散的襯衫衣領,順延往上,就是微凸的喉結。
烏秋默不作聲移開視線,以為他準備走,自覺側過身讓出條路,秉持友好态度又多說了句:“早點休息吧,總熬夜也不行。”
桑胥扯了下嘴角,倏地冷諷:“看來你很不願意看見我。”
......??
本來烏秋還覺得兩人關系有所緩和,畢竟她剛剛做了件好事。可她錯了,她大錯特錯了。
聽完這話她只感覺頭腦發熱,心跳極快,強行撐出一個假笑問:“老板,你見過人類說話嗎?”
桑胥背對着她,沒回答這個問題。
兩秒後,他一把撕掉手臂剛貼好的敷料。
原本已經止住血的劃痕哪裏經受得住這種折騰,唰的一下立馬開始往外滲血珠。
烏秋再也維持不住微笑,表情幾欲崩裂,磨着後槽牙道:“你什麽意思?”
“騙子。”
桑胥将那塊敷料揉成團攥在手心,涼薄的目光從她身前劃過,不鹹不淡地像是同空氣在講話,“從以前就騙我,現在連騙都不願意騙了。”
還有好幾個,五個?還是六個?她就不能騙一騙嗎,就不能說那些人只是喽啰,只是不熟悉的人,她根本不在意。
這些年她有沒有交過男朋友?有沒有喜歡的人?
桑胥問都不敢問。
到頭來也只有他不被在意。
烏秋站在他身後,不可置信道:“我騙你什麽了?”
“以前以前你老說以前,我們是這個月才認識的好嗎?”
桑胥轉過身,冷笑:“這個月?”
他往前走近,眉宇間斂去平日裏的冷靜寡淡,經年累月壓着的怨氣和不甘,在這短短幾秒全部洩露出來,眸內只剩翻滾的戾氣。
桑胥沉着聲音說:“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什麽時候?”
來這裏之前,他以為可以接受這樣的距離,哪怕就只是每天看兩眼也夠了。
這麽多年,他都快要忘了自己生來的劣根性。怎麽可能滿足呢。
光是看到她眼裏的客套、疏離他都要瘋了。
桑胥聲音放輕,又說:“你想想,好不好。”
屋內氣氛急轉直下,近乎結冰。
兩人如果真打起來她必然不是對手。
“我想不到,”烏秋往後退兩步,看着他的表情尤為陌生,甚至帶着些未知的的怯意,猶猶豫豫問道:“要不你給點提示?具體是……什麽時候。”
“為——”
桑胥只說了半個字,聲音便驟然止住。
因為她防備的表情一覽無遺。
那是一種對陌生人、陌生男人才會有的不信任和恐懼,毫不掩飾的情緒是淬毒的刺針,一點一點的紮進桑胥眼底,順着血管滲進五髒六腑。
他忽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空蕩的胃部被激起陣陣痙攣,不斷地上湧起翻江倒海的惡心感。
就在烏秋快要忍不住奪門而出走、為上計的時候,才聽見男人倏地啞聲說:“好。”
“你想不起來對嗎?”
桑胥語氣間萦繞着淡淡的死氣,像是徹底不想裝了,“好,那就這樣。”
……
好想掐人中。
烏秋被他氣得頭發絲都快要立起來,徑直把人往外推,“你出去出去!”
“我好心好意幫你處理傷口,到底是在發什麽瘋??”烏秋過去很少跟人這樣急頭白臉的争吵,這會是真的被氣急眼了,直到桑胥退出門口那條線,她最後放下狠話:“随便你血流乾了我都不管!”
“砰——”
大門被用力關上。
沒一會,門又被打開。
一個藥箱從裏面被扔出來,落到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同時間,女生怒氣沖沖地聲音從裏面傳出來:“白送你,我不要了!”
門內。
烏秋使勁薅了把自己最愛的頭發,恨不得揉成個鳥窩,一腳踢掉拖鞋跑回房間,對着床發出聲崩潰的哀嚎:“啊啊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喊了好半天,她又目光呆滞地坐起來,後知後覺,自言自語,“不對啊,我為什麽要這麽生氣。”
“管他說的什麽胡話,反正我沒乾壞事。”
但思緒一轉,她暗自複盤:“不是,他憑什麽說我是騙子啊,我招誰惹誰了。”
想到這,烏秋立刻把手機拿出來,找到那人的微信,反手就是拉黑删除一條龍。
她長這麽大還沒受過這種氣。
真是莫名其妙,無緣無故,無憑無據!
—
門外過道。
桑胥盯着腳邊那個透明藥箱,冷不丁笑了下。
指尖用力摁在滲血的傷口那兒,非要這樣強烈的痛感才能讓他清醒過來,才能讓他分清現實和夢境,不至于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這不是他十年如一日的夢。
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假象,更不是幻境。她身邊的每個朋友、親人都比他要親密。
唯獨他,只有他融不進去。
……
另外那道房門被打開。
男人步伐踉跄地跑進洗手間,關門。
小狗聽見裏面的嘔吐聲急得團團轉,站在門外嗷嗚嗷嗚的喊。
過去半小時,裏面才漸漸安靜下來。
桑胥身形微彎,雙手撐着大理石臺面,不管那劃痕處傳來的刺痛,青色的血管凸起盤踞在頸側,随着他沉重、不規律的呼吸聲顫動。
所以呢,他該怎麽辦。
—
兩天後。
桑胥去了趟首都。
靜谧、乾淨的獨立心理咨詢室內,一個衣着規整、面容和藹,看起來年近五十的女人給對面遞過去一杯熱茶,“有半年沒來了吧,我還以為你最近情況不錯。”
她是為數不多治療方案對桑胥有效果的心理醫生。同時也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心理治療師,江河。
過去桑胥固定每周都會來一次,後面他自行用上安眠藥後睡眠有所改善,不再影響白天的正常生活,也就漸漸減少了來這邊的次數,改成每月一次。
桑胥沒喝,擰着眉峰看起來很不舒服。
他聲音嘶啞道:“藥沒用了。”
江河面色微凝,遲疑問道:“我給你開的劑量已經不能再加了。”
“而且那藥要在你軀體化嚴重的時候才能吃,你最近……又出幻覺了?”
桑胥搖頭:“沒有,不是幻覺。”
江河不動聲色調高空調溫度,緩聲說:“好,那你講講這段時間的事情吧。”
......
兩個小時轉瞬而過。
臨走前,他被江河喊住提醒:“如果你确認不是幻覺,那就更不能憑着你的想法來,凡事不能操之過急,那樣就算我給你開三倍的藥量也不管用。”
桑胥:“才半個月而已,我急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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