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你是不是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你是不是哭
第二天周末。
烏秋被生物鐘無聲喊醒, 突然有些起床氣,連着在床上對着空氣踢了好幾腳才坐起來。
原本她周末沒有生物鐘的,正是睡懶覺的好日子, 但桑胥作息極其規律, 周末八點準時起床吃早餐遛狗,回來還要在外面跟狗玩扔球游戲, 菠菜跑起來那動靜足夠把她喊醒, 次數多了她也就養成了自然醒的習慣, 再睡也睡不着, 乾脆就起來吃個早餐。
烏秋呆愣地環顧四周,一時間竟然記不起來自己昨天是怎麽睡着的。
好像本來在看電視?看着看着忽然就開始犯困, 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桑胥還在她旁邊來着。
兩人看跨年晚會來着。
她腦袋懵懵的, 沒有去想自己怎麽回的房間, 狠狠伸了個懶腰就去洗漱。
出來外面客廳。
第一眼就看見正中間地板攤開放着個箱子,已經有幾件衣服安靜躺在裏面, 菠菜趴在箱子旁邊,小狗臉上滿是憂愁,看見她出來也沒往前撲, 象征性地搖搖尾巴。
“糟了。”
烏秋走近兩步,勾唇道:“你爹要跑了。”
“以後就我們兩個相依為命吧。”
剛說完, 一只大手覆蓋住她頭頂,不輕不重地蹂躏了一把, 像是早有預料她會拍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迅速拿開。
“好煩啊你, ”烏秋瞪過去,“你是嫌我頭發靜電還不夠多是嗎。”
這時候,桑胥從她身前經過。
他忽地停下, 低頭,視線下移,落在她鎖骨的位置,确認那一抹若隐若現的銀光閃爍後才将目光淡淡挪開。
“……乾什麽?”
烏秋跟着他的眼神正想看一眼,還沒低頭就聽見他開口:“我這周要去省實集訓。”
桑胥說完這句,似是欲言又止,刻意加重了聲調道:“去一個星期。”
“一周,這麽久啊……”
烏秋下意識說出心聲,小聲問:“今天走?”
桑胥眼底閃過一絲愉悅:“嗯。”
“省實,”她重複了遍才問:“省實是在哪?”
“離這裏大概三十公裏,在郊區,”桑胥越過她,把剩下幾件衣服也放進箱子。
這次烏秋“噢”了聲,“行,去吧。”
她見這人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以為現在就要走,舉起手禮貌道:“拜拜?”
話音剛落,面前蹲着的人背影凝滞一瞬。
兩秒後,桑胥倏地合上箱子。
他走回來,語氣不太好:“想我快點走?”
“小人之心。”
烏秋睨他,心想大早上吃槍藥了。
她輕擡下巴,頗有耐心地接道:“沒有,只是我看你東西都收好了,以為你着急出門呢。”
桑胥淡聲道:“不着急,晚上才集合。”
烏秋探頭去看那箱子,“那你這麽早的收東西乾嘛,菠菜都蔫了。”
“那你——”
烏秋:“嗯?”
桑胥喉間一哽,撇去眼底的焦躁,沒說下去,轉身去給菠菜添了碗狗糧。
“這人咋老這樣,又說一半不說話。”
烏秋看着他的背影心裏犯嘀咕,随手把頭發紮起來,徑直往廚房裏面去,想看看今天早上的盲盒是什麽。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本空蕩整潔的大理石臺面上擺滿了各種切好的配菜,鍋裏正在小火炖着不知道什麽東西,溢出來一陣鹵香,已經做好的菜被葷素搭配好裝進玻璃飯盒裏放涼,放眼望過去給她一種明天馬上就要有喪屍來襲,抓緊在家屯糧的感覺。
桑胥走進來,随口道:“粥在外面。”
他去竈臺前查看鍋內的情況,拿過筷子往裏面戳了兩下,又蓋上鍋蓋。
稍後,見烏秋還沒出去,桑胥指着臺面上的東西跟她交代:“飯盒有五個,等會我放到急凍層,晚上回來拿出來用微波爐熱五分鐘就可以直接吃。”
他頓了頓,再拿起一旁用保鮮袋分裝好、切好的配菜說:“這些你可以周末拿來自己做,看你喜歡怎麽搭配,鹽不要放多,解凍之後直接倒油炒熟就行,出鍋之前先拍個照給我看看。”
烏秋仔細掃了眼臺面上的那一堆配菜,甚至連辣椒、蔥姜蒜都已經切好裝進去了。
她沉默良久,才盯着地板說:“桑胥,你真的很煩。”
對面。
桑胥聽她這樣說,也沒什麽反應,面不改色地轉身關火,把裏面的鹵牛肉撈出來過涼水。
烏秋深吸一口氣,扭頭去了陽臺透氣。
樓下的青磚鋪成的地面被蓋上薄薄一層濕雪,空氣內浸潤着絲絲冷氣,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她的鼻腔,弄得鼻尖一酸,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
沒人會無緣無故對另外一個人這樣上心。
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麽會是自己。
她這麽壞,還總是說那些難聽的話,一個優點都沒有。
更何況她只是個這個世界裏的路人,主線也沒有産生偏差,桑胥早晚是要跟着原來的劇情走下去的,就算不是現在,未來也會。
最要緊的,是她根本不可能活在這。
烏秋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心一橫果斷回頭。
她徑直跑過去雙手握拳垂在腿側,沖着他的後背悶聲說:“用你做這麽多菜嗎,我自己又不是沒手沒腳,再說平時白天都在學校食堂吃,就晚上回來那一頓随便吃點不就好了。”
“再說一遍,我不需要你做這些。”
腦子一熱說完後,她立刻動用這周的權限去看進度條。沒動,還卡在85%。
烏秋神色錯愕,有些不解。
不應該啊......
桑胥站在那兒盯着她沉默良久。
過了會,他面無表情地看她問道:“外面的東西有我做的好吃嗎?”
他走近,沒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垂下眼眸追問:“還是你想出去和誰吃?”
烏秋語氣生硬,橫眉冷對他說:“我就是不喜歡,你願意做就做吧,反正我一口都不會吃的。”
大不了就放在冰箱裏,冷凍即永生。
等他回來自己吃也是一樣的。
桑胥喉間緊澀,聲音冷下來:“可以。”
“那就都扔了。”
他不多停留,轉身回了廚房。
只是片刻,烏秋就聽見那邊傳來點聲響。
她耳朵豎起來去聽,很快聽出來這聲響裏摻着塑料袋摩擦的沙沙聲。
烏秋暗道不好,蹭地坐起來小跑過去,果然看見垃圾桶裏已經被倒了一盤菜。
面前,桑胥将盤子扔回水池,視線無聲晃過她。
她自知理虧,但又一時氣結,突然語塞說不出話來。
在她愣神的間隙,桑胥又拿過那鍋剛炖好的鹵牛肉,眼看着就打算繼續往垃圾桶裏面倒,烏秋再也看不下去,趕緊傾身攔住:“诶—,我吃!”
“我吃行了吧,別浪費食物,”她半點招沒有,擋在他身前把垃圾桶踢遠點,“你...你快點放回去。”
桑胥一言不發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心底想的東西都挖出來看個透。
烏秋嘆了口氣,舉起手發誓:“真的,這次沒騙你,我不會浪費食物的。”
她用餘光瞥了眼身前的人,真心後悔起來。
不如開始那會張嘴就是吃,折騰半天也不知道在折騰什麽,還浪費一盤青菜。
好在這頭牛沒有白活,炖好的肉最終還是被安穩放回飯盒裏。
_
中午吃過飯,桑胥又在廚房裏面忙碌。
烏秋沒再進去看,百無聊賴地窩在沙發上面看起電視。
平時她周末吃完午飯就犯困,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原因,一點也不困,索性沒有回房間睡午覺,就待在外面客廳。
看了會,茶幾上面的手機忽然震動兩下。
烏秋挺身去看,發現不是自己那臺,對着廚房的方向喊了聲:“桑胥,你電話。”
話音剛落,桑胥就從裏面出來,看她說:“先幫我接一下。”
“哦,”烏秋拿過手機,滑了下屏幕放在耳邊,剛想開口就被對面打斷。
江一舟嗓門極大:“桑胥!”
烏秋耳朵被震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機拉開點說:“他現在走不開,你等會,我把手機拿給他。”
聲音一出,對面迅速陷入寂靜。
烏秋掀開身上的毛毯去廚房,見桑胥在洗碗,索性把手機放到他耳邊。
桑胥腦袋朝她掌心傾斜,沉聲道:“怎麽了。”
電話那頭,江一舟這才敢大喘氣,“你下午真不跟我們一塊走啊?”
手機揚聲器聲音不小,烏秋依稀聽見一點,面色露出點疑惑。
桑胥餘光掃過她,洗乾淨手擦乾,拿回手機,先走了出去。
烏秋莫名變成獨自留在廚房。
她聳聳肩,打開冰箱拿了個蘋果出來洗。
陽臺。
江一舟語氣帶着明顯的不理解:“為啥啊,學校大巴能直達過去,走高速三四十分鐘就到了,你自己過去轉公交起碼也得兩個小時吧。”
桑胥語氣不鹹不淡說道:“家裏有點事,我跟老陳說過了。”
江一舟默了兩秒說:“我知道了,看來是急事。”
他覺得最近兩人關系還不錯,賤嗖嗖的本性暴露出來,打起诳語:“肯定不是因為你舍不得室友,過來這邊不會想家吧,桑哥?”
......
桑胥掐斷電話。
平時誰也沒覺得時間過得這麽快。
轉眼就到晚上。
烏秋遛完狗回來,開門就撞見他正在穿外面那件棉服,箱子已經立起來放在一旁。
她默不作聲地解開牽引繩,菠菜一溜煙就跑了出去,咕嚕咕嚕喝起水來。
桑胥拖過箱子到她身前說:“我走了。”
烏秋把鑰匙放到鞋櫃上面,點頭:“好,拜拜。”
桑胥又在玄關坐下,彎腰穿鞋。
“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烏秋站那沒往裏走,看他點頭:“知道了。”
一時沒人再開口說話。
她覺得悶,乾脆幫他打開房門,難得和善道:“一路平安。”
菠菜喝完水聽見動靜又蹬蹬蹬跑過來,急得哼唧兩聲,以表不舍。
桑胥眼風涼嗖嗖地略過敞開的門縫,冷硬說道:“嗯,我走了。”
烏秋見他鞋已經穿好,有點懵但還是又招呼了聲:“好,拜拜。”
……
桑胥吸了口外面溜進來的冷氣,鑽進胸腔翻滾,堵在那兒不進不退,一時如鲠在喉,視線不虞地黏在她臉上。
“那個……,”烏秋回頭看了眼挂鐘,好心提醒他:“再晚點末班車就過了。”
對面立即出聲:“我知道。”
烏秋低着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踢着拖鞋:“行吧。”
話畢,很快就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
她擡頭,看着緊閉的門縫有些失神。
半晌,烏秋摘掉發繩,任由頭發散下來,想先去洗個澡,但還沒走出去半步,又聽見身後傳來“咔噠”一聲。
門被從外面推開。
下一秒,帶着點寒氣的氣息從她背後襲過來,将她徹底籠罩在裏面。
桑胥從後面用力環住她,下颌輕挨在她耳側,冷聲陳述:“你就是想我再也不回來是嗎。”
他就像是被抛棄在路邊的小狗,氣她的狠心,但還是咬牙切齒地黏上來,“如你所願,這一周都不用看見我。”
“又不是我趕你去——”
烏秋偏頭,掀起眼皮想瞪他,卻在看清他的一瞬間,将話音生生噎了回去。
“桑胥。”
她有些不知所措道:“…你是不是哭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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