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第三章 “試試就試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第三章 “試試就試試”
同伴見狀趕緊把已經不省人事的男生從桑胥手底扯出來。
桑胥感受到額角的濕意,沒有動作。
他輕阖眼皮,視線也模糊到看不清地面。
剛剛拿計分板砸向他的高個子像是還不解氣,通紅着眼,又撿起來一個籃球準備朝他的頭頂砸下去。
“你們幾個,乾什麽呢?!”
下一秒,遠處傳來呼喊聲。
同伴眼尖,着急喊道:“快溜,是保安。”
“你還要乾嘛?趕緊走啊!”
“大哥我求你了你別惹他了行不行,等會老師來了我們還得被你連累。”
同伴面色焦急地喊住高個子,還費勁架着剛才近乎昏厥的人。
這會似乎已經恢複了些,能撐着站立,但是眼神依舊呆滞,像是吓得不輕。
他看看四周,迅速瞄到遠處有個保安往這邊走過來,暗道不好,趕緊拖着人走開,邊走邊罵道:“随便你随便你,真夠良心的,知道是個神經病還要拉我們下水...”
高個子被這一聲喊回理智,這才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麽,臉色僵住,下意識看向桑胥。
桑胥額角那塊皮膚被生生砸開一道長口子,正在不斷地湧出鮮血。原本側對着他,像是感應到,轉頭看過來,眼底似是淬煉了寒冰,反射出冷冽的光,透過血污,死盯着他。
他心底一驚,自知惹事,手一甩趕緊跟着開溜。
——
十幾米開外。
烏秋遠遠地就看見幾個人在那兒圍着,不知道在乾嘛。
她這具身體近視度數不低,現在沒帶眼鏡,根本看不清臉。
只能隐約看出來穿着校服,随後又很快聽見有個男生在喊些什麽。
她下意識覺得不對勁,趕緊小跑過去。
系統只通知她桑胥中午這個時間會在籃球場。
但并沒有告訴她任何相關劇情,之前也是如此。
美名其曰有過太多前科之鑒,擔心npc會心軟,所以不會告知任何劇情,頂多簡單說下背景,只需要完成交代的任務就行。
等她逐漸靠近籃球場,眼前的場景才清晰起來。
剛才幾個人早沒影了,就剩下眼前這個男生背對着她,半跪在地上,正準備起身。
難道是中暑?
烏秋放慢腳步,莫名覺得不安,小心翼翼出聲問道:“桑胥?你沒事吧?”
眼前的人聞聲停住動作,轉過身。
沉默的空氣內,依稀能聽見她倒吸涼氣的聲響。
烏秋依舊看不清桑胥的臉,因為已經被血糊得亂七八糟。
她的眼睛被鮮紅色罩滿,腦子瞬間空白。
這會倒是忘了自己來乾什麽,作為人類的道德感指使她趕快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慌不擇路地拽出好幾張遞過去說:“趕快把血擦擦。”
邊說着話,邊感覺腦袋暈沉沉的。
桑胥沒接,擡手擦掉眼角的血跡,直直看着她,啞着嗓音出聲:“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烏秋愣住:“啊?”
下意識反問完,她才想起來,桑胥上次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當然也沒有告訴她年級姓名。
甚至直到剛剛,他還是背對着自己。
但是烏秋卻第一時間喊了他的名字。
完蛋,這就被懷疑上,不會這麽快又要宣布失敗吧?
她可不想就這樣被下放到動物界。
她試圖讓大腦飛快轉動,還在想着該怎麽糊弄過去,還沒等想出完美的回答,就見面前的男生身形一晃,瞬間倒了下去。
......
冷靜須臾後。
烏秋蹲下,伸出顫顫巍巍的指尖,直至感受到正常的熱氣湧動後,才洩力般地坐到地面。
頭一次碰見這樣的緊急情況,她霎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能強迫自己趕緊鎮定下來。
“唉……還好現在能背得動,”烏秋不由得嘆口氣,認命般地将人從地上慢慢挪起來。
本以為會有些艱難,沒想到卻很輕,甚至感覺還能在自己後背颠兩下。
她調整好位置後就加快步子往校醫室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間點臨近午休結束,已經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學生從教學樓裏面提前溜出來,不過是相反的方向,倒也沒人注意到她們。
太陽從正前方,直直照進眼瞳,沒走兩步她的額角就已經滲出層薄汗。
這下不僅暈倒的人臉色蒼白,烏秋的臉色也逐漸往同樣的顏色靠攏。
—
校醫室裏,醫齡二十年的老校醫正在研究手裏那本藥科書,戴着厚厚的眼鏡片,眉頭緊蹙,連眼角的皺紋都被多擠出來五六條,看起來非常專注。
忽地,一只手用力扒住龜裂的木質門邊,零星的木屑被震動掉落,同時伴随着一道聽起來快要虛脫的女聲,“有人嗎.…..”
這聲音形同地獄索命的冤魂,青天白日之下顯得詭異至極。
室內的人俨然也有着耳背的毛病,半點聲音都沒聽見。
烏秋用盡全力忍着胸口上湧的嘔吐感,又放大音量喊起來:“老師,不對,醫生...救命...要死人了!”
校醫自動觸發關鍵詞,眼皮子上翻,立刻擡頭望過來,“什麽什麽?!”
烏秋喘着氣說:“快...快點兒幫個忙,我撐不住了...”
校醫扶正眼鏡,趕緊走過來幫忙撐着,“快快快,把這孩子放裏面那張床上面去,哎呦喂這怎麽衣服上都是血啊。”
烏秋将人放倒,一時間覺得腿軟站不住,坐下來氣喘籲籲地說:“那個,估計是他腦袋被什麽東西磕到了,我剛拿紙巾給他摁住,但是好像還在滲血,你趕緊給看看,再檢查下還有沒有其他外傷。”
她又問:“用不用去醫院啊?”
說完更覺得眼前發黑,暈乎乎的。
校醫粗略看了眼說:“看起來倒是沒有其他外傷,我先處理下。”
“但你先跟我說說這是怎麽弄的,這個傷口雖然不深,但是差點就到眼睛了,這可不是小事啊,”校醫邊說着,手上動作也沒停。
烏秋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過來,說:“好像是跟幾個學生鬧矛盾,我也沒看清,剛過去那幾個人就跑了,新修的籃球場也沒裝監控。”
“現在的學生啊,簡直是無法無天,”校醫感嘆着,分出精力瞥她一眼問:“你沒事吧,臉色這麽差?”
烏秋擺手回應:“我沒事,就是有點暈,天太熱了。”
校醫手上動作繼續,等把男生臉上的污血擦乾淨,才看清他的臉,小聲念叨了句:“原來是他啊。”
烏秋面露疑惑問了句:“你們認識?”
校醫想了會說:“湊熱鬧見過幾次,這孩子家裏也不容易,之前他爸來學校鬧過好幾次,非要拉着他回家,好像說是要學校把他剩下的學費都給退回去?”
“不過咱們這都是九年義務教育,頂多交個書本費和餐費,哪有學費可退,真是荒唐,後面還是教務處出面才攔住。”
烏秋心中有了猜想,又問:“那他媽媽是...”
“好早就沒了,好像是有抑郁症,半夜跳河走的,這事在我們這片那年鬧得還挺大的,要我說也是他爹不當人,”校醫給桑胥處理好傷口,拉上隔簾,一轉頭看見她,啞了聲音。
烏秋滿臉問號:“怎麽了?”
校醫老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你流鼻血了,這麽上火啊。”
烏秋聞言,下意識擡手抹了把人中,随即看向自己的手,血呼刺啦的。
如果說剛還只是眼前發黑,這下連帶着整間校醫室都變得天旋地轉起來,像被裝進了旋轉加速裝置,要把她吸進中心漩渦。
——
等她再醒過來,天已經黑透。
烏秋平躺在校醫室的休息床上,膝蓋又傳來陣陣刺痛。
是她剛才怕自己摔得太慘,用最後一點清醒控制住了兩條腿先跪在地上,這才敢徹底暈過去。
真沒想到,換了身體暈血的老毛病居然還在。
眼睛正對着刺眼的白熾燈,晃得她擡手遮住眼睛,趕忙翻身側過去。
燈光被躲開,下一秒擡眼,映入眼底的就是桑胥瘦削的臉,眼角已經貼上敷料,依稀還能看見滲出來的紅色液體。
他就坐在床邊,随手把玩着一支筆,眼神落在旁邊床上的人身上,無聲審視。
見烏秋醒了便收起筆,也沒躲開她的視線,背着光,起身,擡起下巴看她。
想起前不久兩人的對話,烏秋被他盯得心裏發毛。
她嘴唇微張,想說點什麽打破這詭異的寧靜。
“醒了?”桑胥把筆扔回筆筒,率先開口:“校醫已經下班了,他讓我等你醒過來再鎖門。”
還沒等烏秋起身,就見他已經轉過去準備鎖門的架勢。
這會她又想起自己正事還沒乾,剛沾到地面的兩條腿趕忙軟了下來,攙扶着床沿,故作痛苦喊道:“哎呦哎喲。”
桑胥腳步沒停,徑直往門口走去。
原本每天晚上七點到十點,他都要去家附近的廢品回收站幫忙。
回收站的老板趕着回去吃飯,給的工資也算可觀。
但現在已經将近七點,他今天在這裏浪費了太多時間。
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堆瑣事,桑胥眼底閃過幾分不耐。
随即,身後的烏秋開始念叨:“哎呀,難得做一次好人好事,我冒着烈日把你背到校醫室,居然連聲謝謝都聽不到,我的膝蓋骨好像都裂開了。”
她見狀也急了,不管不顧地開始原地“碰瓷”,還順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一串鑰匙被扔到烏秋面前,乾脆利落。
這小子簡直是油鹽不進。
烏秋原本想循序漸進地來,但看現在這種情況怕是話還沒說完人就沒影了,趕忙接着道:“我知道你要去哪兒!”
她跟念經似的,氣都沒喘一口,繼續說:“廢品站老板是我二舅,他跟我二舅媽是丁克,以後這個廢品站可是要給我繼承的,我讓他把你開了,分分鐘的事。”
可以,非常狂妄。
其實這些都是她胡謅現挂的。
她只知道桑胥每天打兩份工,淩晨五點幫報刊老板整理報紙順便送幾趟,晚上就在廢品站乾活。
但廢品站老板确實是原身二舅,只是很少聯系,更別說給她繼承,簡直是天方夜譚。
只是看眼前這人的反應,她這一招還算有效。
烏秋一拐一拐地往前走了兩步說:“我只需要你這一星期幫我打下手,先不去那邊,損失的錢我兩倍補給你,日結。”
“這買賣,你穩賺不賠啊小朋友。”
說完話,她快速擡頭,果然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進度條版面又亮了起來,現在往前拉到了50%。
看來系統也認可她的刁蠻話術。
聞言,桑胥腳步頓住,地面發出聲悶響,轉過身來盯着她看。
“嗬——”
一聲混着嗤笑的沉悶氣音自他鼻腔內溢出,像是被氣笑了。
嗬?是好還是不好的意思呢?
她暗自揣摩起來,沉住氣,又拿出手機舉起來說:“你別不信,我現在就能打電話給他。”
桑胥眉眼間攏着層陰影,額角青筋跳了又跳,沉聲說:“你試試。”
其實烏秋聽不出來是反問還是陳述句。
但不重要。
她說:“試試就試試。”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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