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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冬天哪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大冬天哪來




窗戶外的冷氣狡猾穿過縫隙, 滲進黑漆漆的病房裏,萦繞在每個角落,引得溫度又比傍晚那會冷了許多。




桑胥把烏秋從地上的小床抱到了病床上。




寬度不到一米三的床鋪, 他也沒認為擁擠。




不動聲色地将被子嚴絲合縫蓋到女孩身上後, 還覺得不夠,又往裏掖了掖。




他其實沒太控制力度, 本以為會把人弄醒一小會, 但沒想到她睡得這樣沉, 連自己被人搬走了都不知道。




“不冷嗎, 非要自己睡。”




在寂靜的黑色背景裏,他用指尖輕輕點了下女孩的睫毛, 嗓音低沉。




她這麽不設防備, 離開自己該有多不安全。




外面的人不會再比他更好了。





不對, 是不會再比他對她更好了。




桑胥這樣想着,側躺在旁邊看她, 試圖通過微弱的月光辨析出她的輪廓。




他想看她眼睛睜開,盯着自己笑的樣子。




也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烏秋忽然嘀咕了聲夢話, 很輕很輕。




桑胥擰眉去聽,但也沒聽清。




他正想把被踢掉的被子提回來點, 旁邊的人倏然環住了他的腰,還不停地往裏拱。




一米八幾的男生陡然定住, 但也只愣了幾秒, 随後就回抱住她, 将人往懷裏帶,下巴輕挨在她頭頂,很順便地親了下。




桑胥本來也是這樣想的。




他不久前親過她了, 親了好多次。




這樣抱着也不算有多親密。




如果她厭惡那樣的行為,當時就應該把自己一腳踢開。可是她沒有,她又心軟了。




這樣的事情做多了就會上瘾。




桑胥眸色漸漸比夜色還要暗,用臉頰蹭了下她的頭發,又低頭去親她的額頭,一下又一下,輕輕地,再到眼角。




他大概是真的有病。




可能是瘾症。




不然為什麽總想親她,不止眼睛,不止額頭,不止嘴唇,只要是她,哪裏都想親好多下。




好像必須這樣他才會覺得安心。




想到這桑胥突然有些生氣。




他被騙了,但還是渴求着她。




一切生理和心理的欲望都是她。




身前的人渾然不覺此刻他有多生氣,還在扒拉着他的腰,手指也不老實,總是抓着他的頭發摸來摸去。




桑胥沉下臉,神情古怪起來。




就該把她綁起來。




可她現在似乎很依戀自己的身體。




罷了。




總算氣消了些,他又将腦袋埋進女孩的頸窩,像是高海拔下缺氧的人終于尋到氧氣罐,飲鸩止渴般深深吸了一口。




身體很疼,不止傷口在作祟。




桑胥沉思着,該吃片止痛藥了。




但他沒動,還是選擇繼續汲取,直到有了足夠的氧氣後,才又冷着臉去親她,可那陣疼痛沒有得到纾解,反而越來越強烈。




寂靜的病房裏,桑胥無聲嗤笑了下。




他可真惡心。




李維有句話說得對,他确實不是正常人。




桑胥自知唇很冰,就想把她凍醒。




憑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自怨自艾。




“小秋…小秋,醒醒。”




“小秋…吻我。”




他貪戀地窩在女孩頸側,想她醒過來,又怕她真的醒來,語氣近乎執拗:“親我…求求你。”




……




烏秋感覺有蚊子在咬自己的脖子,想去撓,但又舍不得放開這個熱源,可這蚊子沒完沒了地一直在她脖子那裏蹭個不停,還有些吵。




她感覺癢癢的,但又沒有特別難受。




過了會,還是不舒服,她無意識焦躁地啧了聲,幾乎是立刻,那後腦勺的動靜消停下來。




—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烏秋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只感覺渾身都暖乎乎的,居然比在家睡得還要沉。




外面天只亮了半截,估計還沒到六點。




她習慣性地想去床頭櫃拿手機看看時間,手剛伸出去才反應過來這是在醫院。




與此同時,她後知後覺想起來:昨晚閉眼前她是在地上那張行軍床上睡的,為什麽現在身上會有被子…,以及為什麽…她腰上還有一只不屬于自己的手??




完蛋了。




烏秋一瞬間心如死灰,還以為是她昨晚太冷了受不了,睡眼朦胧間強行爬到病床上面去的。




“唉……”




她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準備翻身下床假裝無事發生,但下一秒腰就被掐了下,身子又被往後拉,背對着後面那人,頭頂好像還被他的下巴硌着。




烏秋後脊瞬間打了個冷顫,随即聽見頭頂傳來桑胥的聲音,還帶着點剛睡醒的沙啞:“去哪?”




她嘆口氣,閉眼:“去…我自己的床上…”




“不冷嗎,”桑胥語氣自然道:“還沒到查房的時間,再睡會。”




她怎麽可能還睡得着…




烏秋乾脆利落地掰開他的手,一把坐起來。




被子滑落至腰間,這會頭發也因為蹭出來的靜電亂糟糟的,她徒手梳開,用手腕的發繩随便綁了起來,心虛道:“你昨晚乾嘛不喊醒我?可能是有點冷了,我不是故意要占着你的床位的……”




“噢。”




桑胥用沒綁紗布的那只手撐在床沿,跟着她坐起來,面色如常接了句:“因為是我把你抱上來的。”




……




昏暗的病房裏,空氣停滞了兩秒。




“什麽?”




烏秋動作僵硬地扭頭看他,遲疑着問:“你抱我,上來的?”




她下意識就去看桑胥的胳膊,“你手能使勁嗎,傷口沒滲血嗎?”




說完她又立刻收回手,偏開頭,淡下語氣說:“我都說了要睡那張小床,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




桑胥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沒睡醒,低頭思索了下說:“親過了,一起睡怎麽了?”




說着的桑胥又從後面貼上來,自然地将額頭抵在她的肩上說:“我昨晚沒睡好。”




他聲音冷淡,平鋪直敘。




但莫名讓人聽着像是在抱怨。




“沒睡好你現在繼續睡。”




“而且,”烏秋推開他抗議,“昨天那叫親嘴嗎,親嘴根本不是那樣。”




她尾音落地,桑胥原本平靜的眉眼驟然變得凝重,細細磨着語調問:“不是那樣?”




“你這麽了解?”




“跟誰?”




“什麽時候?”




烏秋被他一連串問得霎時間思維轉不過來,往後退了點,支支吾吾道:“我的意思是...明明就是你在咬我!你那樣的,不叫親嘴。”




尾音回響在兩人之間,桑胥神情少見的愣了會,随即斂眉開始反思。




“算了,跟你說不清楚。”




烏秋見他這幅腦震蕩還沒完全好起來的模樣,大早上就覺得氣不打一出來。




她掀開被子下床,随手抄起被遺落在角落的羽絨服穿上,大步流星地跑去洗手間。




沒走兩步,又折返回來拿昨天帶的洗漱用品,去到裏面後,她發洩似的對着鏡子瘋狂刷牙,時不時重重嘆氣。




沒有辦法否認,她昨晚确實睡得很香。




雖然桑胥這個原書反派的腦回路異于常人,但她現在真的覺得,兩人之間的關系有點不對勁,有一些過于親密了。




可她們又不是情侶。




甚至連那些暧昧的話都沒說過。




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




她原本還計劃着,如果到了桑胥忍不了她的那天,自己就偷偷搬出去,搬出去前再找事跟他吵一架,然後安詳等死。




可現在明明進度條也在動,桑胥應該很煩她才對的,為什麽跟她預想的發展完全不同。




難道是因為黑化值上漲,人也變壞了?




比起這個,她感覺自己變化要更大些。




烏秋心緒不寧,忽然嗆了口泡沫,趕緊低頭漱口,神情慌亂地洗着杯子。




稍後,她重新紮過頭發,擡頭定睛一看,皺眉。




她注意到在鎖骨上面凹進去的地方,出現一點淡紅色的痕跡,不是很明顯。




“嘶…,”烏秋甩甩手,撓了下,“低樓層還是不行,這麽冷都有蚊子。”




—




下午換過藥,剛辦完出院手續,警察那邊就來了電話讓她們帶上病例去一趟。




警察局就在醫院附近,幾百米的距離。




跟兩人對接的是昨天露面的其中一位,男人先說了下現在的調查進度,随後又拿過病例仔細看過後,神情凝重道:“輕微腦震蕩……”




他擡頭看了眼桑胥,又問:“感覺怎麽樣?”




“要是還不舒服多住幾天再觀察下,不用着急出院,費用這邊你有學生醫保可以報,我們也會幫你跟進賠償的事情。”




“你父親…”男人頓住,改口道:“李維嘴硬得很,一直沒交代清楚,但我們這邊已經調過監控了,比較棘手的就是你這次還不構成輕傷一級……”




話音未落,桑胥神色淡淡道:“我可以提供過去的紙質版病例,都存着。”




“至于以前的報警記錄,你們應該可以查到。”




“哎呀那就太好了,有這些加上他之前的犯罪記錄,我們很快就能把人收監。”




警察俨然松了口氣說:“還好你自己又存一份,以前你去的那個醫院還不是很正規,我們這邊想去調病例,結果那邊說舊的記錄很多都在剛拆除那段時間丢失了,只有重建以後的新院區病例,正愁難辦呢。”




烏秋聽到這也跟着松了口氣,轉頭看桑胥。




他依舊沒什麽表情,好像從事情發生到現在,除了自己提前回來這件事,他對警察那邊的調查都沒有覺得太意外。




哪怕是剛剛說的那一長段,關于李維的調查進度也沒什麽反應,始終靜靜地在聽。




下午換藥的時候桑胥沒讓她進去。




但她後面問了護士,除了露在外面的地方縫了針,腿上也有幾處擦傷,但因為衣服比較厚,所以沒有這麽嚴重。




就是頭被砸的厲害,後面還要多觀察。




不遠處,突然傳來男人的喊叫聲。




烏秋目光轉過去,很快就看見一個穿着監獄服的男人被兩個人高馬大的警察壓着往外面走。




在快要經過這邊的時候,那人也看過來,跟她的視線直直對上。




李維第一眼就認出來烏秋,其次才看到她身邊坐着的,背對外面的桑胥。




他剛來被抓來這邊的時候還沒醒酒,後面待在漆黑的看守所裏,慢慢清醒過來後,自知被擺了一道,從那開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咒罵。




眼下看到那個算計自己的好兒子,更是怒火中燒,也不管自己現在還被警察架着,身處什麽地方,神情兇惡地就對着那邊罵起來:“賤種!”




“虧我還想着給你留一半的錢,早知道那天我就應該把刀砍在你脖子上面!”




“白眼狼!桑胥,你跟你媽一樣,都是精神病,你以為把我送進去你就能萬事大吉了?我沒殺人!我還能出來!”




“老實點!你還想加重處理是不是?!”




旁邊警察惱火地将他雙手扣緊,狠狠壓下去往外走,外面有輛警車在那裏等着。




“這裏是警察局,不是你家!”




李維清楚這次進去沒那麽快能出來,全然不管不顧地繼續罵罵咧咧:“小姑娘!你知道你旁邊坐的是個什麽怪物嗎?他腦子有病!他就是個黑心的精神病!”




“你別被他騙了!”




“我就是被他騙了才進來的,我可是他親爹!”




對面,坐着的警察不耐煩地擺手,示意同事趕緊把人拉走。




烏秋冷眼朝李維的位置看去。




就在李維被壓着經過自己身後的時候,她倏地起身,沒有任何猶豫就抓起男人的頭發往後扯,對着他的臉用盡全身力氣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警廳,震耳欲聾。




她聲色俱厲:“你才是賤種。”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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