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桑胥最讨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桑胥最讨厭
“你耳朵怎麽這麽紅, 我有那麽用力嗎?” 烏秋凝神盯着他問。
明明剛才來的時候還沒這樣。
以前她去做過一次推拿。
當時那位女師傅摁下來的力度幾乎要把她的骨頭碾碎、揉開,到第二天整個肩膀全都是紫色的痧,但确實渾身輕松不少。
按照校醫的交代, 起碼也得有這個力度的一半才行, 她感覺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呢。
“不是。”
桑胥習慣性地就想去捏她的手,似乎只有這樣他才會沒那麽焦躁。
但在指尖探出去的瞬間又頓住, 克制着縮回來。
“那你什麽情況?”烏秋卻毫無顧忌地擡手碰了下他的耳尖, “還有點燙啊, 又發燒了??”
......
“沒有。”
桑胥像是認命般地低下頭, 克制着放緩呼吸頻率說:“腰有點疼。”
“好吧。”
烏秋心裏還是犯嘀咕,狐疑地看他問:“那你下午還有比賽嗎?”
桑胥:“沒了。”
窗戶外面正對着操場, 那邊正在舉行其中一項比賽的頒獎儀式。
桑胥眸底微動, 對她說:“幫我拿下外套。”
烏秋覺得不能再這麽順着他的意, 今天對他有點太好了,喊她小名的事還沒搞清楚呢。
居然還敢指揮她。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 語氣傲嬌:“你讓我幫我就幫啊。”
“求我,求我我就幫你拿。”
“求你。”
桑胥幾乎沒有猶豫地看着她說。
“你這人怎麽一點底線都沒有,自尊心在哪裏, ”烏秋“嚯”地一聲,站起來随手抓起他的外套扔過去, “無底線!”
牽一發而動全身,肌肉避免不了的抽痛。
桑胥穿衣服的動作還有點僵硬, 面上露出幾分病态的淺笑說:“求了還不開心。”
“你管我!”
烏秋宛如炸了毛還欲蓋彌彰的貓, 一點就燃。
須臾, 她看見桑胥從校服口袋裏面拿出來一個嶄新的金牌,上面的防塵膜都還沒撕。
烏秋冷不丁說:“又顯擺。”
“嗯,給你看看。”
桑胥的語氣動作就像是很随便地拿出來個東西, 又随便地挂到她脖子上面去,漫不經心道:“拍個照?”
烏秋摸了下,涼涼的手感,很新鮮。
她看了眼金牌上的雕刻,疑惑道:“怎麽跟別的不一樣,也沒寫籃球呢。”
桑胥幫她理好衣領:“這個是mvp獎牌。”
“切,”烏秋壓下心底的那點小雀躍,把手機遞給他,“拍好看點聽到沒有。”
等拍完照,她又單獨給那個金牌拍了一張才收起手機問:“那你下午沒比賽要去哪,也沒有課。”
桑胥随手綁好鞋帶,淡淡道:“去兼職。”
“今晚可能要晚點回去,冰箱急凍裏還有菜,你熱一下就能吃了。”
烏秋想着他要麽是去做家教,要麽就是去網吧,就沒再多問。
她掀開簾子回頭說:“你呢,在外面吃?”
桑胥:“嗯,不用留。”
烏秋:“誰說要給你留,少自作多情。”
兩人并排往外面走。
在經過正常休息區的時候,忽地聽見有人喊了聲:“吳耀,哪個是吳耀?”
“學生證落在這了,趕緊過來拿回去!”
很快就有人回應:“我的!在這,腿不方便,傳給我一下啊!”
烏秋聞聲瞥過去,果然看見最角落那張椅子正坐着個眼熟的人。
呦呵,還真是她那個便宜弟弟。
這一看,令她更加身心舒暢、耳清目明。
吳耀拐杖靠在旁邊椅背上,右腿打了層厚厚的石膏,正坐在飲水機旁邊準備沖藥。
他還時不時撓下那層石膏試圖隔空止癢,看着像是舊傷,不是今天剛剛添上的。
“這兒啊,看不見啊?”
吳耀語氣不耐地使勁招手,示意別人學生證遞給他。
撿到學生證的人連啧了好幾聲,隔空扔給他說:“腿瘸了又不是嘴巴也啞巴了,不知道多喊兩聲啊,這麽多人誰看得見你。”
吳耀黑臉接過來,這個角度剛好能對上門邊。
他在看見烏秋的瞬間就立刻轉移開視線,手心的學生證也連着抖動兩下。
這模樣活像是見着鬼了,背對着她使勁往角落裏縮進去。因為身形太胖擠到旁邊的人也沒管,一個勁地往裏面鑽,就差把腿也蜷縮起來。
比起之前那副張狂的樣子簡直不要收斂太多。
烏秋覺得古怪,就多看了兩眼。
她上次也沒把他怎麽樣啊。
就這麽點膽子,這都能吓成這樣?
“走了。”
桑胥的聲音從耳邊懶懶響起,将她的注意力扯回來。
烏秋被他帶着走出校醫室,心裏還是有些奇怪,念叨起來:“你剛才有看見吳耀嗎?”
桑胥面上沒什麽反應,“誰?”
烏秋詫異問道:“你又不認識了?”
“我記得上次你還跟我提他名字了呢。”
“現在忘了,”桑胥換了個位置,站到她右邊,無聲擋住照過來的太陽。
“說忘就忘啊,你這記憶力還不如我呢,也沒什麽,不記得就算了。”
烏秋微微眯眼,站在陰影裏享受起秋天涼涼的風。
—
下午沒有安排,志願者的工作也都收尾了。
烏秋乾脆按照原計劃跑去網吧,一直在包間待到将近六點,時不時出來晃兩圈,愣是沒有看見桑胥的影子。
她眼看着時間差不多,飛快收拾好東西回去。
剛走到門口,遠遠地就看見有人對着她揮手。
江一舟笑得無比燦爛,單肩背着書包抱着顆籃球朝着這裏小跑過來。
他思索了下說:“吳淼淼?”
烏秋并不擅長跟不熟的人面對面社交,尤其是男生,總覺得沒有什麽可以聊的。
上次也是有桑胥在旁邊她才敢直接邀請人進來吃飯,但現如今也只能尬笑兩聲說:“這麽巧啊。”
江一舟倒是熱情,大大咧咧地說:“慚愧啊,咱倆也見過好幾次了,我還是今天問你們班體委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要不說桑胥小氣呢,就是不告訴我。”
他說着,突然比起個大拇指:“你今天那陣仗可太英勇了,不愧是室友,仁義啊。”
烏秋聽着卻像是有點打趣的意味,不過她喜歡聽別人誇她,擺擺手謙虛道:“過獎過獎。”
江一舟掃了眼她的行頭,順口問:“那你現在是回去吃飯?桑胥應該還沒送完吧?”
烏秋聞言嘴角僵住,愣了下問:“送什麽?”
“他不是去做家教了嗎。”
“沒有啊,”江一舟抓了下頭,“我家飯店今天下午缺人手送外賣,他正好下午空出來沒什麽事,就說去送半天。”
“中午比賽那會他被撞的不輕吧,我下午打牌打着打着才想起來這事,本來想着讓他別去了,大不了就臨時再找一個呗,結果給店裏打電話過去問,我媽說他已經送完兩趟了。”
聽到這,烏秋不自覺地就皺起眉頭。
腰都被撞成那樣還想着去送外賣。
他沒房沒車,看生活習慣應該也沒什麽大額貸款,至于這麽缺錢嗎。
這人怕不是打工有瘾。
烏秋聲音沉了些問:“他要送到什麽時候結束?”
“應該要到晚上八九點吧,”江一舟這會才察覺到氣氛不對,猶豫了下又說:“不過...不過這就是個臨時的活,桑胥他不怎麽乾這種費時間的體力活,平時那些網上的外快,一個單子都夠他送兩三天外賣了。”
他還以為烏秋是聽見送外賣嫌棄,趕緊幫忙找補:“估計是今天閑的?節假日三倍工資嘛。”
“不賺白不賺。”
烏秋眉眼下垂,食指和拇指合并絞着衣擺。
桑胥缺錢的原因,大概率她也能猜到。
家裏突然出現個人整天蹭吃蹭喝的,能不缺麽。
烏秋深吸一口氣,扯了下書包帶子問:“你們認識很久了?”
江一舟不假思索地點頭:”挺久的了,四五年?”
烏秋問他:“那你知道桑胥最讨厭什麽嗎?”
“或者說,他最讨厭別人對他乾什麽?”
她忽略江一舟凝固的表情,又着重強調了遍:“就是那種,別人如果真的那麽做了,他就是非常生氣,非常非常生氣的那種行為。”
江一舟的大腦還在試圖消化這個問題,但一直被盯着,他只能先發出點聲音證明自己耳朵沒有聾:“額...這個...這個倒是....”
這兩個人不愧是“室友。”
一個賽一個的奇怪。
烏秋認真看他問:“倒是什麽?”
她見眼前的人像是沒反應過來,于是換了個表達方式,笑笑說:“我就問問,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合租嘛,總歸是要避開點矛盾的。”
江一舟忽然覺得今天來網吧打游戲是個錯誤決定。
但事已至此,他還是強裝鎮定道:“桑胥他,他最讨厭...嗯...”
烏秋有點着急了:“什麽?”
“最讨厭別人碰他。”
江一舟擡眼看天,接着說:“他最讨厭有人跟他套近乎,尤其是女生。”
“碰他...?”
烏秋沒怎麽聽明白,認真請教:“是什麽程度的碰?勾肩搭背那種嗎?”
桑胥會讨厭別人碰他嗎?
她怎麽沒覺得。
之前還被她強行要求背過來着,也沒見他有多生氣。
烏秋霎時間腦子轉不過來,又問:“你确定嗎?”
江一舟是個明白人,他也就這幾句話的功夫,就嗅了點非比尋常的意思。
如果他的直覺沒錯的話。
稍後,他重重咳嗽了聲說:“你要看尺度。”
“這個碰,尺度和尺度之間區別還是很大的。”
烏秋追問:“哪種尺度?親嘴還是牽手?”
......
空氣內的沉默因子飛速上漲,連網吧門口的音樂都仿佛被按了暫停。
江一舟調整表情說:“你看啊,就像我,我平時偶爾跟他打球碰兩下,那肯定沒什麽。”
見烏秋聽得認真,他只能硬着頭皮說下去:“但是,如果是異性,上來就抱他啊,摸他啊,或者你看過電視劇沒有,那種女色狼,動不動強吻別人,那換作是他絕對會氣死。”
江一舟說上頭了,繼續發表他的建議:“雖然他這人長得确實不錯,但你可千萬要克制,別沖動,保持距離才能和諧有愛嘛。”
“因為桑胥這人有潔癖,很嚴重的潔癖。”
他眼神飄忽,摸了摸鼻尖說:“反正你就注意點這些就行,別的也沒什麽。”
—
【目标在江南區新街三號口送外賣】
【羞辱他!嘲笑他!】
最新的一次npc任務提示已下發。
烏秋正愁找不到桑胥的位置,看見信息後立刻忍痛打了輛出租車,報上這個地址。
事不宜遲,機會不等人。
桑胥就算是在原劇情裏,也沒有窮到需要去送外賣的地步。
她大概也知道部分情節,原著設定裏反派最窮的時候是小時候賣廢品那會,也就是烏秋第一次穿進去的時候。
他穿着不合身的舊衣服,一臉營養不良的樣子。
但到了高中之後,網吧和家教兩份工作就已經占滿了他全部的課餘時間,甚至還攢了不少餘錢用在後面創業發家。
桑胥人生最慘淡的階段就是小時候,現在有了她的存在後,又多了段不堪其擾、身心俱疲的少年時期。
雖然她不知道結局,但狗血小言的劇情沒什麽打打殺殺的事情,無非主角歷經坎坷後迎來美好結局,而反派則失去了愛情,一個人在超大別墅裏面,面對整座城市的夜景,孤獨且有錢的生活下去。
有錢的日子總不會差。
必須要加快進度了。
車子到達目的地。
烏秋耐着性子,等司機找錢給她。
這裏是個很熱鬧的夜市,但社會人士居多,魚龍混雜的,之前還鬧出事情,很少會有學生過來。
學校老師也三令五申晚上不要獨自往這邊跑。
現在已經有不少攤販陸陸續續推着車子出來擺攤賣小吃。
烏秋穿着白天的校服站在路邊,目光游動在攢動的人群之間。
很快,她在一個簡易的炒粉攤旁邊鎖定那人的背影。
他正坐在一張塑料凳子上面吃東西,後背微微佝偻,俨然還有點僵,彎不下去,跟面前這張矮桌子顯得格格不入。
烏秋抿唇走過去,低頭掃了眼桌子,徑自搬了張椅子坐到他對面。
在桑胥擡頭看過來的同一時間,她繃着臉問:“你就吃這個?”
桑胥沒回答她的問題,眉峰向內收攏,反問她:“你來這裏乾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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