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第九章 “有什麽可開心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第九章 “有什麽可開心的?”
烏秋揣着兜裏的百元巨款,最先做的事就是去附近超市買根冰棍降降火,順便把錢拆成零錢。
她借條上約着還錢的時間是下午。
眼看着還沒到點,也沒打算那麽早就過去。
在後街又閑逛了半個多鐘。
北城早秋的天氣晝夜溫差大,她着急跑出來身上就穿了一件外套,不過好在現在還不算特別冷。
等晚點冷了她就鑽網吧裏面去。
雖然這次有點戲份,待得時間可能要長點,但她也沒打算去學校,也算是自發維持下原主的人設,省得又被上邊秋後算賬說她亂來。
倒不是她多讨厭讀書。
只是覺得那裏就像是個短暫的烏托邦,待久了她就容易忘記自己不是這裏的人,真把自己當成備戰高考的學生了可怎麽辦。
她上輩子沒上過大學,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賺錢給自己治病。
不幸中的萬幸,可以有機會做手術。
當時院長不是沒讓她去讀,說是可以申請國家貸款交學費,加上醫保也能報點。
但烏秋那時候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話,總覺得自己就應該更早點出來賺錢,這樣才能早點自由,早點過上好日子。
只是日子還沒好起來,倒是給她猛地來上一擊。
手術算成功,但是沒過兩年,又複發。
病痛的折磨會逐漸蠶食人的意志、外貌,再豁達、再看得開的人,也抵不過無法停止的痛苦。
渾身都在疼。
她不是沒怨過,怎麽能不怨呢。
自己沒做過壞事,這麽年輕、這麽漂亮,大好人生還沒開始就被迫夭折,埋怨親生父母的抛棄,埋怨老天不公,埋怨整個世界。
也讓她徹底明白,無論人生過成什麽樣,只要活着就行,健健康康的就行。
哪怕一窮二白的,她也想多在這個世界停留一會,最起碼不能白活呢。
興許是秋天總會讓人變得憂郁吧。
她自己待着就又開始想着很久之前的事情。
烏秋背着手,走到一棵老榕樹底下躲太陽,遠看着跟斷案老吏似的,情緒湧上來,渾身的憂愁氣質都無處散發,一陣一陣的往外湧。
幾片葉子被風卷起來,劃過她的腳邊,
整個人就差把“我很憂郁”四個字貼在後背。
“汪汪——”
“汪汪——”
身後忽然響起的兩聲狗叫打斷了她的愁緒。
烏秋轉過身,就看見一條渾身姜黃色短立毛、估摸着有厚厚兩層、堪堪到她膝蓋的土狗,正沖着她這邊狂吠。
沒錯,甚至感覺罵得很髒。
一邊喊,還一邊在她腿邊嗅來嗅去。
她下意識就觀察起來,看着這狗渾身上下黃到極致的毛色,這立起來的大耳包,這土不土洋不洋的混血感。
烏秋只覺得越看越眼熟。
甚至想翻開它的肚皮,找找看有沒有印象裏那塊黑色的斑。
“臭狗,你再亂跑不聽話我真的要揍你!”
遠處有個高個子男生氣喘籲籲的攥着狗繩,快步跑過來,估計是已經追了段不小的距離,這會累得都直不起身。
看見烏秋沒顯露出害怕的神色,狗也沒有真的要攻擊的意思,這才敢攙着旁邊的樹乾緩神。
等他緩上十幾秒,扶着腰慢慢直起身,趕緊過來把狗繩給套上。
“不好意思啊同學,這狗平時不這樣,剛才繩子松了,我剛準備給她重新扣上,結果趁我沒注意直接就開始疾跑了,氣死我。”
他朝着烏秋說話,摸了把後腦勺,眼神抱歉道。
“菠菜…?”
烏秋看着那狗,頗為遲疑地喊了聲。
“汪汪汪——汪汪。”
菠菜尾巴轉得像個螺旋槳,刮起小風圈。
男生聽見這名字,神色訝異地問她:“你居然知道它叫這名字,你們之前見過??”
烏秋眼皮子眨了兩下,小聲說:“哦…我之前見過她在外面散步,但…好像是另外一個人遛的吧?”
“那可能是我朋友,他才是這狗的親爹,我也就是有空了才來幫他遛遛。”
“看你很眼熟啊。”
“你也是九中的吧,是不是就在我隔壁班來着,我老感覺在哪兒見過你,我叫江一舟,高三的。”
“應該是,蠻巧的。”
烏秋沒太留意他說什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菠菜問:“它從小就在你朋友那兒養嗎?”
江一舟不解道:“好像是吧。”
烏秋突然又問:“那他家裏是開包子鋪的嗎?”
江一舟有點不明所以,認真思考了下說:“這我還真不清楚,他沒跟我提過。”
菠菜還在對着烏秋嗷嗷喊。
但聲音已經從剛開始的震天響逐漸轉弱,變成嗷嗚嗷嗚的聲音,跟撒嬌似的,爪子也往前挪了兩步,又被拉回去。
烏秋怔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天殺的,這就是她撿的那只菠菜。
這名字還是她精挑細選的,自己最愛的蔬菜。
明明就短短十幾天的緣分,雖然不知道小狗怎麽能夠認出來自己,但還是覺得驚喜。
在這個宇宙,這片土地上。
這麽多世界裏,她也被能被記住。
但她明明記得菠菜已經被她送給包子鋪的那家人領養了,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個男生身邊呢。
久別重逢勝新歡。
等她跑到超市又買了兩根火腿腸回來喂完菠菜,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江一舟難得見有路人這麽喜歡這狗。
畢竟平時皮得不行,狗都嫌。
“汪汪——”
菠菜突然沖着樹乾後面連喊好幾聲。
江一舟看向她無奈道:“又怎麽了,祖宗?”
他拉緊狗繩,視線落到榕樹後側,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身影順勢映入眼簾。
是桑胥。
江一舟心裏又是一驚:“你不是說今天要去兼職沒時間遛狗嗎,又跑來這乾嘛。”
“不是吧桑哥,這麽不放心我啊。”
“連狗繩都拉不穩,我能放心什麽。”
桑胥睨他一眼,從陰影面裏走出來。
“電腦也不是免費給你修的。”
他打掉菠菜攀上腿的兩條狗爪子,伸手向着江一舟說:“給我吧,我帶她回去。”
江一舟面如搗蒜:“行行行。”
他後撤兩步說:“那我任務完成了啊,你可不知道她剛才連着拉了兩坨粑粑,神氣的很。”
“正好晚上還有補習班,再晚點遲到又得給我爸媽混合雙打。”
桑胥随口應了聲。
他把繩子在手腕繞兩圈,就準備帶狗回去,沒成想菠菜四條腿跟在這紮根了似的,愣是拉不動。
小狗水汪汪的大眼睛還盯着桑胥,哼哼唧唧的,感覺有滿肚子的話要說,奈何沒有這個語言功能。
桑胥看着她,又想起那個人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死了就死了呗,塵歸塵土歸土,但你得年年來給我上三炷香,不然小心我半夜來你夢裏,吓死你。”
那個叫張三的人總愛說這些胡話。
明明只有二十出頭,看着卻比六七十歲的人還要看得開。
荒謬。
他當然不會去給她上香。
他依舊照常生活,照常上學,只是每天都會路過那家包子鋪。
直到碰到那一家人準備搬去其它城市。
他幾乎沒有猶豫,就接過了那條狗。
回到眼前。
桑胥抿唇單腿蹲着,用力揉了下狗頭。
“沒良心的。”
“喊了你名字而已,有什麽可開心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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