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他恨死她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他恨死她了
進度條跳出來, 箭頭終端在刻度那裏快速反複地前後移動,幾乎要抖出殘影。
最終更新到90%。
“嘎吱——”
裏外兩股力量在無聲較勁,但裏面的人顯然處于下風, 老舊門板在拉扯間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門口走廊的挂燈經年失修, 時亮時滅,像是裝在兩人頭頂的隐形炸彈, 随時都會因為任何一句話而被點燃導火索引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沒等到回答, 烏秋驟然想起什麽, 回頭掃了眼正在床頭充電的手機, 不可置信看着他問:“你給我手機裝定位了??”
那人緘默不語,沒有否認。
他眸底漆黑, 無聲醞釀着一場狂風暴雨, 語氣卻如常平靜:“小秋, 你答應過我的。”
烏秋不解:“……什麽?”
桑胥極輕的笑了下:“不記得了?”
“我幫你回憶,”他摁着門把手的指節緊繃到幾乎斷裂, 聲線越發冷淡,“是你來到我身邊,是你說會和我待在一起, 是你說我會實現願望的……都是你親口說的。”
他冷聲道:“可你總是言而無信,我該怎麽相信你?”
烏秋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願望。
他的願望跟她有關嗎。
不對。
烏秋回過神, 怒目圓瞪,仰頭看他。
“那你也不能擅自給我手機裝定位!”
她使勁想往裏拉關上門, 拉不動, 心一橫喘着氣說:“我不走, 不、走。”
桑胥沉默不語,靜靜看着她。
但藏在門外的手臂青筋已經被撐了出來,凸起的血管漲紅、流動, 血液湧進大腦,幫他擴充思路。
他要怎麽做。
他要把她綁起來,關起來。
要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在身邊。
他說:“回家吧,這裏哪裏好?”
烏秋腦門那個包還在隐隐作痛,她莫名鼻尖發酸,亂發了一通脾氣,“你知道什麽,你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她頭腦發熱甚至想直接說她沒有幾天可以活,讓桑胥別再管她,但還是理智戰勝了這次沖動,冷靜下來接着說:“我是不可能跟你回醫院的,我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好得很,你死了這條心吧。”
外面的人忽然松開手。
緊接着,那只手就出現在即将關閉的門縫裏,她驚呼一聲,但因為慣性根本來不及收力。
“砰——”
略顯痛苦的悶哼聲透過門縫溢進耳邊。
烏秋無措站在原地,唇瓣翕動,一把推開門扯過他的手看,好在她本來也沒什麽力氣,只是有點腫,氣惱着罵他:“你發什麽神經?”
桑胥反握住她,面色沒有任何波動,輕聲道:“沒說現在回醫院。”
烏秋擰眉:“那你什麽意思。”
桑胥:“我說回家,回我們的家。”
烏秋不太相信:“真的?”
桑胥頓了會,才說:“你會騙我,我不會騙你。”
……
剛才那通争吵就像是場短暫的夢。
烏秋沉吟片刻,轉身進了房間:“等等吧,我點的雞腿飯還沒到。”
—
“吳淼淼,你怎麽樣啊?今天網吧太忙了我也抽不出時間過去看看你。”
烏秋手機貼着耳朵,剛下車正往小區門口走,桑胥跟在她身後。
她快,他的步子幅度就大一些。
她慢,他就乾脆走走停停。
烏秋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偏開視線說:“沒什麽事,昨天謝謝你啊朱姐,還好你發現的及時,估計就是突然低血糖了,現在我已經出院啦。”
朱姐聲調拔高幾度:“出院了?!”
“你這死孩子怎麽一點都不在乎自己身體的,昨天我可是聽醫生說了你可能還有心髒問題,你忘了昨天你人沒清醒就一直捂着胸口喊疼啊,這就着急出院,你是不是傻?”
她沒等烏秋出聲,就問:“桑胥呢?”
烏秋愣了下:“桑胥——”
“你讓他接電話。”
烏秋:“......知道了。”
她忿忿不平地把手機塞回給旁邊這人,“找你。”
桑胥接過:“朱姐。”
手機裏邊立刻問他:“是不是錢不夠用?”
“我昨天就跟你說了,之前你幫她交的那部分房租還在我這,我都沒來得及存到銀行,你們兩個學生要是實在困難,連帶你給的那部分現金先拿去用。”
“還是醫院那邊真是說沒問題了?”
“檢查都做完了?”
兩人走到電梯門口。
桑胥摁下上行鍵,“不是,我的問題。”
他默了會說:“還剩一項,明天去。”
朱姐在那頭微微松口氣。
“那也行,沒問題最好了。”
......
一直到真正走進家門。
烏秋還是覺得哪裏不對,但她又說不上來,誠然桑胥确實沒有說謊,也沒有再把她送回醫院,但就是這樣好說話的模樣才讓她感覺有些古怪。
她轉身,一鼓作氣把手機遞過去,不容置喙道:“把你裝的定位系統删掉。”
“現在、立刻、馬上。”
桑胥單手接過,也不知道點到哪些東西,很快就操作完還給她,全程沒有解釋半句。
就好像如果她沒有要求,他就會任由這個東西繼續存在于她手機裏。
如果她沒發現,他也不會說。
烏秋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其實根本不知道那玩意裝在那裏,但還是假模假式地劃拉兩下屏幕檢查,随即往沙發一扔,了無生趣地問:“你不是周一集訓才結束嗎?提前回來沒事嗎?”
桑胥把她的病歷袋子放到餐桌,眸色一凜道:“提前一天而已。”
烏秋沒骨頭似的窩在沙發裏發呆。
她的目光從茶幾移到電視機,又從電視機移到房間門口,回想起剛搬進來那會朱姐說關于這裏鬧鬼的事情,忽然想到她下線不定時,萬一又跟昨天那樣,倒在房子裏怎麽辦。
人家房子鬧鬼本身就不好賣,如果她又死在這,傳出去豈不是直接成兇宅了。
面前放過來一碗剝好的柚子。
桑胥坐到她旁邊問:“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烏秋偏不看他,目不斜視道:“你不盯着我,我哪都好。”
幾分鐘後。
她捏起一塊柚子吃,嚼兩口,思索了會說:“桑胥,我不想在這住了。”
“好。”
桑胥拭去她嘴邊的柚子粒,輕描淡寫道:“那你想搬去哪?”
“安靜點的?還是周圍熱鬧點的?”
“過兩天我去看房子。”
“你是不是誤會了。”
烏秋推開他的手,認真說:“我的意思是我要搬出去,你還可以住在這裏啊,再找別人合租也行。”
眼前的人看着她,靜了半晌。
桑胥嘴角生硬地扯出一抹弧度,牙關無意識咬緊,咬肌顯出來跳了下。
他說:“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進度條再次浮現出來。
95%。
烏秋說不出口。
因為桑胥此刻正死死鉗住自己的手腕,力度大到像是把她的手都折斷。
她皺眉“嘶”了聲,那道力量才驟然回神似的撤掉,移開。
可惡至極。
烏秋軟硬不吃,乾脆逐字逐句講給他聽:“說幾遍都是我要搬出去,我不跟你一起住了。”
“走開!”
她猛地把人推出去,剛想站起來,又一把被扯回來,整個人摔進沙發裏面。
桑胥摁着她肩膀的手在發抖,可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徑自伸膝抵住她的腿,将人桎梏在方寸之間。
“你要走,”他那雙黑瞳浸在透明水霧裏,啞聲質問她:“那我去哪?”
烏秋掙紮着想出聲卻被他捂住嘴。
他神色陷入些許迷茫,自問自答道:“你不需要我了,所以要扔下我,對嗎。”
“唔¥%#——!”
烏秋瞪他,惡狠狠地朝他小腿踢過去。
但桑胥熟視無睹,轉眼将兩人間的距離拉近,薄唇貼在她耳側,夢呓似的問:“不想去醫院,不在意死活,因為你根本沒打算留下來,對嗎?”
烏秋手腳動作同時停住。
她詫異地擡眼,有些不敢相信。
他猜到了?
還是他已經知道什麽了。
桑胥觀察到她的神色變化,面色森冷、不由分說地将她衣領扯下,形同張開獠牙那般貼近咬下去。
薄情寡義、蛇蠍心腸。
他恨死了。
他恨死她了。
他恨不得拆開她的骨頭,挖出她的心。
看看裏面到底裝的什麽。
肯定是蠱毒,是毒藥,都被他吃了進去。
......
“桑胥!你是狗嗎?!”
烏秋被迫仰起脖子,肩膀那股酥痛通過神經直達她的所有感官。從肩膀到頸側,一種完全陌生的感覺倏地湧現,她驚覺、慌亂。
她的聲音染上點顫意,咬牙道:“滾開。”
“如果你想從此以後不跟我再說一句話,那你繼續吧,随便你。”
桑胥身體驟然僵住,緊随其後發出聲淡笑。
他眼眶赤紅泛着水光,一整天都被極力克制着的怒意幾乎要噴發出來,看着她冷臉道:“你都已經要扔下我了。”
桑胥撫上她的臉頰,“小秋。”
“是你先說謊,一而再,再而三的哄騙我。”
“是你……”他譴責着,烏秋手背毫無預兆地接到一滴溫熱。她擡頭,就看見剛才還面色冷沉的人跪坐在面前,腦袋埋在她頸窩,肩膀抑制不住地發顫。
烏秋微不可察地嘆口氣,忽然悟了。
她沒辦法拗得過桑胥。
她想緩緩了。
烏秋回想起二次跳出來的進度條。
估計着如果再刺激下去,怕是今晚就要當場折戟。她想了想,傾身環住眼前人的肩,有氣無力道:“你讓我考慮一下。”
桑胥沒動。
烏秋無奈扶額道:“我頭暈……”
桑胥放開她。
知道她在撒謊。
但還是沉默着坐到一邊。
“先這樣吧,我再...再看看要不要搬。”
烏秋說完就逃命似的跑回房間裏。
這一夜都沒睡好。
身邊總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又像是那天在醫院的蚊子。
……
第二天。
烏秋被窗外刺眼的陽光照醒,下意識就想擡手遮住眼睛,卻被一個沉沉的東西拖住。
她迷迷糊糊地用力一扯,連帶着把旁邊人的手臂也扯了過來,疊蓋在自己胳膊上面。
須臾,烏秋瞪大了眼睛,徹底清醒過來。
兩人的手臂被一條薄綢帶緊緊綁成死結,密不可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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