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他挺爽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他挺爽的
“看來你對我有很多意見吶。”
烏秋把水扔回給他, 雙手環抱在胸前,把氣勢做足,“老實說,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很不爽。”
“不爽?”
桑胥冷沉着聲音喃喃, 沉吟不語。
行,還真研究起來了。
烏秋看他像是在思考, 只覺得就是在回憶這段時間自己對他的所作所為。
指不定正想着她有多刁蠻呢。
烏秋立刻就想動用這周的機會查看進度條。
她倒是要看看, 這人究竟有多不爽。
但還沒等她看, 就見桑胥對着她, 眼睫壓下半寸,微扯了下嘴角說:“挺爽的。”
他眼裏的爽無關情緒。
更像是生理性的反應, 因為她而産生的一切反應, 就算是疼痛, 也都是快感。
怎麽不爽。
……
這次換烏秋陷入沉默。
她不懂。
原來桑胥還挺開心的嗎。
那他剛才作出這副質問的模樣是乾什麽,還說她關注的事情好多。
只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
“接下來是來自寫給高三實驗班桑胥同學的加油稿。”
烏秋倏然轉頭去看那喇叭,心底一驚。
這離比賽結束的時間差的有點遠了吧。
“咳咳…”
“以下,致高三實驗班的桑胥同學。”
“紅色跑道上你一定是最矯健的那道身影, 汗水不會辜負你的勇氣,腳步不會背叛你的意識, 請你堅定信念,永不言棄, 敢于拼搏, 勇往直前, 人鞋合一,一定第一!”
廣播員的聲音非常铿锵有力,順着主席臺左右兩邊的喇叭傳出, 回音緩緩彌漫在操場的每個角落,經久不息。
就這麽突然地念完了。
烏秋寫的時候還在沾沾自喜,覺得寫得跟普通的模板稿子不一樣,非常之有水平。
誰成想念出來後這麽奇怪,像是文盲用盡所有水平翻完四字成語詞典寫的東西。
她沉默着把手上沾到的,冰水化開的水漬擦在桑胥的衣服上面,見眼前的人沒反應,遲疑着問:“你沒聽到嗎?”
桑胥低頭勾起乾淨的衣角,将她的手拉下來又仔細擦了遍才問:“什麽?”
烏秋指了指外面:“廣播啊,給你念的加油稿,你沒聽到嗎?”
他說:“沒注意,怎麽了?”
“你——”
烏秋倒吸了一口灰塵,被嗆得咳嗽起來。
桑胥輕蹙着眉,擰開手上那瓶水遞給她:“我沒喝過。”
剛遞過去,就被她一把推開。
耳朵聾了就去治!
烏秋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兩腳生風,直接跑了出去,速度快的像是即将要去參加百米比賽。
……
桑胥盯着出口的方向,手心那瓶礦泉水被不斷捏緊,清澈的水從瓶口溢出徑直落到腳底的瀝青地面上,洇出大片深色又很快蒸發、消失。
他瞳色越發濃稠,像是有團化不開的墨,沉進眼底。
外面的比賽都已經陸續開始收尾,這邊的人也都離開回了自己班裏。
形形色色的人匆匆路過主席臺。
他一直看着女孩的背影徹底消失,一下也沒回頭。
兩人心裏各自悶着事,不歡而散。
忽地。
桑胥也猛地咳嗽起來。
他扶着牆彎腰,身形劇烈晃動,後背抖得厲害,像是要把五髒六腑都咳出來。
—
班級大本營。
“吳淼淼你去哪兒了,我們班的稿子你都交了啊?”
體委唐玉剛結束跳高比賽回來,這會兒正生龍活虎地坐鎮前方指揮,看見烏秋趕緊問了一句。
“剛交上去,都排着隊呢。”
烏秋癱坐回她旁邊,也就是自己原來那個位置,徑直拿過剛才喝了半瓶的礦泉水猛灌下去,一口悶光,瓶身瞬間癟掉。
腦海裏,剛才還想着查看的進度條亮起,她看着那往前移動了好一段距離,這次倒是沒有往後退,在40%那裏停住。
烏秋垂下眼皮,盯着手裏的水瓶。
嗯,應該的。
畢竟五分鐘前她那一推力氣可不小。
她三下五除二把喝光的水瓶捏扁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身旁,唐玉看得目瞪口呆:“渴成這樣,你去當拉拉隊了啊。”
她翹起二郎腿,大大咧咧地說:“但我剛才也沒看見你啊,哎我跟你講,你要是沒看到我比賽簡直太可惜了,姐的人生巅峰啊。”
“對啊淼淼,”趙秋梨胸前扛着個超長鏡頭的相機,從後面走過來,聽到這趕緊附和,“剛才比賽的時候唐玉巨帥啊,感覺都沒怎麽助跑,一下子就跳過去了,竿子都沒抖一下。”
體委扶着額頭,語氣遺憾道:“就是大家都不怎麽愛看跳高,不然就能有更多圍觀群衆見證我破紀錄了。”
趙秋梨用手肘戳戳她安慰:“我給你抓拍了好多照片呢,等我洗出來昂,絕對出片,到時候你就統統發到空間裏去,我給你轉發!”
唐玉頗為贊嘆地朝她點點頭:“不錯,我相信你,你給你家哥哥都快拍成吳彥祖了,我肯定也不差。”
她說完又故意歪着身子,揶揄笑起來:“話說,你來給我拍照不去看周述比賽,他不會又生氣吧,霸王龍一天不生氣我都懷疑你給他下藥了。”
“他自己都不認真比賽,有什麽好看的,我才不去呢,”趙秋梨擺弄起自己的相機,随口說,“不尊重比賽的人不值得我去看。”
“就是。”
烏秋慢悠悠回頭,笑眯眯地伸手問,“體委,有沒有帶個大獎牌回來給我們欣賞一下呀?”
唐玉:“小意思。”
一個金燦燦的獎牌就從天而降,嘩的一下順着烏秋耳邊滑落,順利挂在她脖子上面。
唐玉叉腰站起來,輕擡下巴說:“怎麽樣,不錯吧,有沒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我可是破紀錄了呢。”
“哎呦,”烏秋還真沒摸過金牌呢,她情緒向來來得快去得也快,這下徹底忘了那點點憂郁,眼裏只看得見胸前這個大獎牌。
她稍微調整了下衣服領子,正襟危坐,對趙秋梨比了個耶,眨眼說:“梨子,給我拍一張呗。”
“好啊,”趙秋梨立刻摘掉相機的鏡頭蓋。
就在烏秋以為她要拍的時候,她又往後面小跑了差不多十幾米,這才舉起相機,提高音量沖她揮手,“來,看這裏。”
“咔嚓——”
趙秋梨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張,在烏秋臉都快笑僵,不知道該擺什麽姿勢的時候,終于結束。
遠處的人跑回來,腼腆笑笑:“不好意思啊,之前看演唱會那些習慣隔遠點拍照了,近距離我現在都拍不好。”
“咦,”唐玉湊過來,“那你剛剛在哪兒給我拍的?”
趙秋梨思考了會說:“就在主席臺旁邊那棵樹底下,我還專門搬了個椅子過去站高點拍,不然角度不好。”
“你放心吧,這個角度我是專業的,之前趙齊貼吧最火的那套下班路透,就是我在兩百米開外的樹底下拍的,錄制館門口人太多了根本擠不進去。”
趙秋梨又把剛才拍的那組照片調出來,坐到烏秋旁邊,“淼淼,你看看最喜歡哪幾張,先挑下,我到時候一起洗出來,或者都洗出來也行,你慢慢挑不着急。”
烏秋快速翻了前面的那幾張,挑了一張笑得最燦爛的說:“就這個吧,洗一張就行啦。”
“好嘞,”趙秋梨順手看起來前面的照片,在調到其中一張的時候突然停住。
她把照片放大:“這個…是你嗎淼淼?”
“我?”烏秋目光轉回相機屏幕,第一眼就看見照片裏面的她滿臉愠色地被人攥着手腕往主席臺後面扯。
桑胥只被拍到一個高高的背影,原本可以把她擋住,但她當時掙紮得厲害,往旁邊偏過去好多,正臉完全暴露在鏡頭裏。
烏秋感到震驚:“這都能拍到啊,原圖是什麽樣的?”
趙秋梨把照片縮小,再縮小。
原圖現出真容,是體委在做跳高前的熱身動作,烏秋那個位置在整張照片的最角落。
她正想解釋,趙秋梨已經滑到下一張。
“這個也是你吧。”
趙秋梨:“這個男生的背影…看着有點眼熟啊,是不是我們年級的來着,總感覺在哪兒見過。”
這張跟前面那張擺在一塊就是個連環片,畫面裏她站在主席臺旁邊一側,手上抓着那瓶水高高舉起。
……
空氣中湧動着淡淡的,淡淡的試探。
趙秋梨看看她,又看看這照片,再看看她,看完又去看照片,猶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問:“淼淼,是不是有人想打你,被你反揍了一頓啊。”
“嗯…,”烏秋食指微屈,在下巴摩挲。
“互毆吧。”
“勉強算是互毆。”
她輕咳兩聲,見趙秋梨有點花容失色的征兆,一本正經道:“沒事的,小問題,就是跟一個朋友有點糾紛,已經解決了。”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看你表情也不像是非常生氣的樣子。”
趙秋梨忽然露出神秘微笑:“男盆友喔。”
!!!
簡直是一派胡言,危言聳聽!
“什麽呀!”
烏秋大驚失色地站起來,像是聽到什麽荒唐言語,手舞足蹈地解釋:“不是,不是男朋友。”
“男性朋友,男性朋友而已。”
趙秋梨保持神秘,語調平平故作高深:“我是随便猜猜,你反應很大喔。”
烏秋趕緊摘下胸前的金牌,往旁邊轉過去,很不自然地跳過話題:“體委!你的大獎牌還沒拿走呢。”
—
晚上到家。
烏秋敲門沒人應,只有菠菜的狗叫聲。
她想起包裏的備用鑰匙,拿出來開了門。
還好那天桑胥去配了兩把新的鑰匙給她,不然按照她這個丢三落四的性子,今晚都進不去家門。
一進門,入眼就是安靜、空蕩的客廳。
其實并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安靜,因為菠菜一直在她旁邊打轉求摸摸,但她總覺得要比平常靜一些。
看來桑胥今晚去網吧值班了。
不然正常她一進來,就剛好能看見桑胥正在廚房盛菜,或者端菜出來的身影。
兩人作息基本一致,但她每天都故意回來的晚點,正好趕上飯點蹭飯,也還算和諧。
飯桌上面,白色的老式菜罩底下擺着還在冒熱氣的菜,看樣子人應該是剛走沒多久。
烏秋下意識以為這是那種誘餌。
她坐下來吃,桑胥就會忽然從裏面走出來,繼續用他那張冷淡的臉嘲諷自己。
這不就等于她先認輸了。
她計上心頭,偷摸用小碎步走路,想溜去桑胥房間看看。
門沒關,敞開着,裏面也沒人。
她又瞄了眼外面的浴室,也沒人。
行吧。
烏秋把心放到肚子裏,準備稍微吃點。
她洗好手掀開菜罩,立刻發現不對勁。
平時都是三菜一湯。
今天沒有湯,而且只有一葷一素。
桑胥少做了兩個菜。
到這她還只是懷疑,下一秒就邁着步子往自己房間裏去,果然看見昨天自己曬在陽臺的衣服已經被拿了下來,一件也沒疊,亂糟糟地鋪在她的床上。
平時桑胥收衣服都會全收下來,順便幫她一起疊了,雖然第一次是她強制要求的,只說如果不幫她疊,她下次就往他的衣服上面倒醬油。
非常過分的說辭。
但效果顯著。
估計現在這個任務進度少不了她這些行徑帶來的影響。
從那以後烏秋就沒自己疊過衣服。
烏秋鼓起腮幫子,奪門而出。
她一屁股坐回餐桌,憤怒地吃飯。
非常好,桑胥這就是在報複她!
作者有話說:
兩個人都在小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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