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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呵,騙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第十章 “呵,騙子
烏秋在外邊磨磨蹭蹭的亂晃。
等她走到網吧門口天已經黑了大半。
她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又扮出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凝神走進去,弓着身子,鬼鬼祟祟地背靠着前臺冰涼的瓷磚。
“老板姐姐,昨天那個傻地主來了沒?”
她放低聲音問。
等了好一會,也沒人理她。
烏秋轉身,低頭。
只見白天剛在面館見過的人,此刻正在這裏目不轉睛盯着電腦,修長的指節在鍵盤各個字母之間快速敲擊着。
顯然并沒有回應她的意思。
是桑胥啊。
她下意識就想喊桑胥的名字,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又急急住嘴。
回想起自己白天對他的惡劣行徑,她捂嘴咳嗽兩聲,裝出無所謂的神色,繼續保持原來的态度。
“喂,就算我早上對你有點不耐煩,那也不能不理人吧,至于嗎,小肚雞腸。”
眼前的人依舊保持緘默。
烏秋敲敲臺面,威脅他說:“再不理我,我就投訴你噢。”
聞言,桑胥這才停下手底的事情。
“想怎麽投訴?”
他往後輕倚,視線移向她,沉沉壓過來。
桑胥扯起唇角,像是在嘲諷似的,放重了尾音問:“你記得我的名字嗎,就投訴我?”
烏秋依稀感覺到桑胥語氣裏帶着的責問意味,心裏只覺得莫名其妙的。
自己又沒做對不起他的事。
她說:“不知道。”
“你本事就說出來呗,我記着。”
“下次看見老板我就去告狀。”
烏秋只顧着跟桑胥嗆聲,全然沒注意到他的用詞是“記得”,不是“知道”。
桑胥往前靠,放緩語速緊盯着她說:“桑胥。”
“桑是三又桑,胥是下月胥。”
“記住了嗎?”
烏秋點點頭敷衍着表示自己知道了。
剛想問他借條在哪兒,但見他自我介紹完還看着自己,全憑直覺又試探性地問了句:“你想知道我叫什麽嗎?”
桑胥低頭,不再看她:“不想。”
“真沒禮貌。”
烏秋沒忍住白他一眼,耐着性子說:“吳淼淼,三水淼。”
話音剛落昨天那張借條就被擺了出來。
這才對嘛。
烏秋表示滿意,順勢從兜裏掏出十塊錢,目光投向網吧裏面,環視好幾圈也沒看見周述。
她回頭問:“你們店那個vvvip沒有來嗎?就那個銀色頭發的男生,人傻傻的那個。”
桑胥坐回去,悶頭敲着鍵盤,又不理她。
她實在忍無可忍,兩只手扒拉着臺面,把腦袋往前伸問:“桑胥,你故意的是不是?”
桑胥指尖微頓,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随後又想到是因為別人,眼神裏那抹亮光驀地暗下來,立刻壓下嘴角的弧度。
他站起來輕敲了下前臺擺着的紅色小保險箱說:“錢放這裏,他自己會來拿。”
“哦,那你記得幫我提一嘴。”
烏秋把十塊紙幣的褶皺抹平,順着狹窄的口子塞進去,又交代一遍:“別忘了。”
她已經完全忘記兩人現在是處于近乎陌生人的狀态,語氣自然得像還是在保安室使喚小孩的樣子。
桑胥看她問:“你們很熟?”
烏秋思考了會說:“算不上。”
“他人不行。”
桑胥這會臉色格外的差,冷聲說。
這人怎麽陰晴不定的。
烏秋沒懂他突然冒出來這句話的意味,直接了當地問道:“啥意思,哪裏不行啊?”
“哪裏都不行。”
……
烏秋懶得再問,又拿出來一張十元面值的紙幣說:“幫我開臺機子。”
她說完瞄了眼牆上挂鐘的時間。
“應該是五個小時對吧?”
桑胥沉吟不語,大手一伸拿過旁邊的立牌,指了指上面的大字宣傳語。
“會員是八塊,你自己辦了會員不知道嗎。”
“知道…我肯定知道啊,忘了而已。”
剛才買雪糕的剩下的零錢正好湊個八塊,烏秋支支吾吾地把兩枚硬幣拿出來遞給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門口透風的原因,站在這也沒多久,總覺得有點陰冷。
她聳了下肩膀,搓搓手臂。
只聽桑胥冷不丁又開口道:“身份證。”
烏秋愣在原地:“我沒帶。”
黑網吧還要身份證嗎。
未免有點太正規了吧。
桑胥:“報下號碼。”
“……腦子不好,記不住。”
話畢,就見過前臺後面那人忽然擡頭看她,唇線抿得平直,面色倒看不出什麽異樣。
“出生年月都不記得?”
“這個也要問,我上個月剛滿十八,而且我記得你們這不是滿十六就能進了嗎?”
“難道最近轉正規網吧了?”
桑胥:“只是例行詢問。”
“九七年,”烏秋這下真感覺自己後背開始冒冷汗了,她停頓了下接道:“九月十八。”
這是她真正的生日。
“可以了吧,需要查這麽細嗎。”
反正她咬死記不住身份證號,看不見實物她就算說自己是2月30號生的,也是有憑無據 。
“八號機,到時不續自動斷網。”
烏秋拿過來,逃跑似的,飛速去找自己的臨時築巢,看都不看身後。
剩下留在電腦前的桑胥,一動不動地盯着電腦屏幕,眼前攏起一片陰翳,周身氣壓低得吓人。
上面俨然有着過去吳淼淼注冊的會員信息:一九九八年,二月十五。
“一九九八年,二月十五。”
“吳淼淼……”
“吳淼淼。”
他輕擡眼皮,看向女孩的背影。
“呵,騙子。”
——
烏秋被安排到網吧最裏面的座位,逆着風,難得不用再吸各種劣質的二手煙,舒服不少。
尤其是對面還有個小窗戶,時不時就從外面透進來陣陣涼風。
電腦桌面上的游戲她都不會玩,也沒什麽興趣,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又打開掃雷。
掃雷多好啊。
又能鍛煉腦子又能磨練耐心,還能消磨時間,還不用擔心被隊友罵到開盒大頭照滿天飛,多安全。
她很滿意這個游戲,很快就把專注力全部投進去,興致勃勃地玩起來。
在被炸了三輪之後,電腦屏幕上忽然浮現出一行黑色大字:【狠狠羞辱反派在網吧打工!】
烏秋看着電腦桌面沉思片刻,走了神,這才發現多了個自主點單的小系統,點開就看見居然可以在線上點零食和飲料。
她過去也沒去過網吧。
只知道那會各個網吧争奇鬥豔提供休閑服務,又能吃飯又能喝咖啡飲料,有的甚至還能按摩。
在原來的世界,一四年這會她還在學校頭懸梁錐刺股呢。
哪怕外面整天傳着瑪雅人世界末日的流言,烏秋依舊不動如山,唰唰就是寫,就是學。
最後終于苦盡甘來考上了,卻也沒能去成。
看來早年間的網吧也沒她想象的那麽落後嘛,不愧是科技高速發展的十年。
烏秋猶豫半晌,還是沒花這個錢。
她關掉小程序,直接打開百度貼吧、豆瓣、微博,深度浏覽了最近熱門的帖子,再順手拔掉主機線,扭頭對着前臺揮揮手。
一氣呵成。
本以為那邊隔得遠看不見,正打算站起來,就見桑胥已經朝這裏走了過來。
“電腦壞了,我剛才正玩着呢,突然就黑屏,你幫我看看,”烏秋神态自然,說完又騰出點位置給他查看。
桑胥擰眉問:“關機之前有卡頓和藍屏嗎?”
烏秋搖搖頭滿臉無辜道:“有點卡,但是沒有藍屏。”
說罷,她沒事找事一般,突然出聲說:“桑胥,你也是在九中讀書吧。”
桑胥背對着她:“嗯。”
烏秋湊過去又說:“我聽說過你。”
桑胥回她:“是嗎?”
俨然沒相信。
“我知道你成績挺好的,不在家好好學習,怎麽現在還要來網吧打工。”
“你家裏很窮嗎?”
桑胥這會正彎腰查看顯示屏,聞言扭頭看她,這才發覺兩人的距離被拉近不少。
她的眼裏現在全部都是自己的倒影。
沒有別的人存在。
桑胥不自覺失神兩秒,随即偏開視線說:“糾正你一下,成績不是挺好。”
烏秋咋舌。
看來他也不是個自律的人!
不自律的反派注定是失敗的。
虧自己當初還發善心給了他那麽多課外書學習。
她手肘撐着電腦桌說:“那你成績又差,家裏又窮,真是慘。”
“我成績雖然也不好,但是家裏條件其實還不錯,你別看我爸媽嘴上嚴,我弟其實特別笨,那家面館以後估計就是我的,每天等着數錢就行。”
烏秋就沖着這人不知內情瞎說八道。
桑胥看她,難得笑道:“所以呢,你要招我上門?”
“想的還挺美。”
他蹲下去,拔掉在地面的主機線,仰頭遞給烏秋示意了下: “順便說一下,成績不是挺好。”
“是非常好。”
......
烏秋選擇充耳不聞。
她略過這個話題,盯着那條線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主機線掉了啊,我說呢。”
“行了沒事了,你回吧,”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沒再看旁邊那人。
沒幾秒,她又喊住桑胥說:“你頭發顏色特別土你知道嗎,衣服也不好看。”
“成績好的人就是循規蹈矩,真男人就應該染得五顏六色才叫有派頭,再打個耳釘。”
桑胥低頭把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眼角上揚了些許幅度,但內裏卻不見笑意。
“你說的對,銀色确實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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