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那他也讨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那他也讨厭
“我就回個信息, 看電視要那麽專心乾什麽,”烏秋拍開他的手,迅速編輯了文字回給對面。
是趙秋梨通知她校運會的工作有點變動, 提前跟她說一聲。
耳邊吹風機的動靜加重, 她感覺風力比剛才要大了些,烏秋一轉頭就正對着風口, 眼睛都睜不開說:“哎呀好了好了, 不用吹了。”
見桑胥沒理她, 又扯了下他的衣角。
桑胥察覺到動靜低頭, 對上她的眼睛,默不作聲地調小了風, 指節貫穿于潮潤輕盈的黑發裏面, 時不時撥弄兩下, 好讓裏面的頭發也能被吹到。
他發現這種時候她會格外的安靜,乖乖地看電視,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盯着她看,不用聽她不停地提到那些他不想聽到,也不想知道的人名, 也不會有人忽然出現在這裏,橫插在他們兩個之間。
就跟以前一樣, 只有他們兩個。
電視裏節目播到一半突然插播了段廣告,烏秋好不容易集中的注意力戛然而止, 她沒勁地聳了聳肩, 倏地感覺到涼涼的指尖輕滑過她後頸的皮膚, 若有若無的觸感,激起一陣麻意。
她蹙眉看身後的人說:“你手好涼。”
剛剛就很涼,現在還是很涼。
烏秋不禁想他是不是天生體寒, 那真正等冬天豈不是更容易手腳冰涼,像個冰窟。
那她可不會再讓他吹頭發了,她最怕冷。
突然有些失神地想,那會她還在嗎。
一旁,桑胥撥弄開關調了下風溫,漫不經心地随口問:“趙齊是誰?”
“誰?”烏秋沒聽清,回頭應他。
桑胥關掉吹風機,默不作聲地綁好插線,慢悠悠道:“今天你給我,發錯的信息。”
“零八,”他就像是故意重複似的,一字一頓地加重尾音說:“愛心,和趙齊。”
烏秋被他問得摸不着頭腦,用鯊魚夾盤好頭發說:“是個明星呀,算是草根歌手?”
“還挺火的,你不認識嗎?樓下超市門口還是他的海報呢,特別大,有我人那麽高了。”
“是嗎,沒關注過,”桑胥聽完語氣也沒好多少,反而神色更沉了些。
“我那會要給他投票來着,得發短信給節目組,”烏秋想起白天聽到的歌,一時有了想法,炯炯有神地看向桑胥問:“你要不要也幫忙投個票,他唱歌還挺好聽的。”
桑胥冷硬地扯了下嘴角說:“手機沒電了。”
烏秋轉回去:“好呗,也不差你這一票。”
有時候她覺得桑胥這人疑神疑鬼的真不是錯覺,但他懷疑的事情和方向又很古怪,她這樣賴在他家,他也不問自己為什麽非要找他,更不問她為什麽住了兩天還沒走。
正常人不是都應該多問兩嘴嗎。
或者把她趕出去?
難道因為他是反派的設定,所以注定思想異于常人。她剛開始總覺得桑胥還跟小時候那會差不多,喜怒形于色,雖然性格惡劣了點吧,但起碼能看出他是生氣還是開心。
現在卻有些弄不清了。
......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黴。
剛吹乾頭發,好巧不巧地又停電了。
烏秋過去住的房子也是老小區,不過興許是因為年代不同,她剛搬進去的時候正好趕上小區電路維修翻新,從沒遇到過停電這種事。
好在現在天氣涼,晚上不吹空調也能睡,否則她可不敢想象如果是在夏天停電那該有多難受。
手電筒電池本身就沒多少電,沒一會就就徹底宕機。烏秋也不想回卧室,裏面黑麻麻的還沒有燈,她寧願今晚就在客廳打地鋪。
桑胥讓她進去睡覺,敞着門就行。
她偏不。
稍後,烏秋就眼看着桑胥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兩根紅色的蠟燭,一個擺在茶幾上面,一個讓她帶回卧室擺在床頭用。
她站在黑漆漆的屋子裏,盯着他手中那根幽暗還閃着紅光的蠟燭,突然就覺得也沒那麽困了,她的堅持都是有道理的。
“我現在特別有精神啊,晚點再睡吧。”
烏秋推開他的手腕,婉拒了這根蠟燭,皮笑肉不笑地說:“對了,冰箱裏還有凍梨,我還想吃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電,這會估計正好化了。”
那個是她今天早上在樓下小攤随手買的,這邊沒有成品的凍梨,大姨說是她自己親手制作的,絕對保證衛生,還專門交代她吃之前要先解凍,不然不好吃。
她大手一揮,拿下兩個。
桑胥擰眉看她翻出來兩個黢黑的梨。
“你別看賣相不怎麽樣,但很好吃啊,”烏秋見他沒什麽興趣的樣子,咬下去一大口好心示範給他看。
沒成想是個酸透了的梨子,這一口差點沒把她牙給酸掉,還帶着冰碴。
“唔,這麽酸...”
烏秋條件反射地就想把剛才吃進去那口吐出來,剛想伸手去接,對面那人的手永遠快她幾秒,伸了過來,攤開掌心。
......
好吧。
烏秋不再一驚一乍的,甚至習慣了這種心驚的感覺,硬是把那口酸涼的帶皮梨肉咽了下去。
她心口打雷,本能地就去抵觸,脫口道:“你的手是垃圾桶嗎。”
“酸就別吃了,”桑胥面色自若地收回手。
烏秋遞給他剩下那個還沒吃的說:“這個不酸,你嘗嘗,我那個是還沒軟,這個皮是軟的,你吃一口。”
桑胥不再作聲,扭頭就往沙發走去。
烏秋不死心追着他:“你就吃一口呗。”
“真的,這個不酸,一口一口就一口。”
桑胥摁住她不安分的手問:“你今晚就打算在這裏站着?”
“當然不,你今晚去卧室,我要睡客廳。”
烏秋吃了一半實在咽不下去,本想把剩下的半個扔到垃圾桶裏,但見他這意思是要睡覺了,趕緊搶先一步跳躺到沙發上面說。
“怕黑就直說,拐彎抹角的。”
桑胥又去把卧室那個蠟燭也拿了出來,放在不遠處的餐桌上面,離遠了燭光也顯得稍微溫和點。
烏秋趁他離開趕緊把剩下半個梨兩三口解決乾淨,酸得牙都打顫,看人還沒出來火速鑽進被子裏,閉眼假寐。
等會桑胥看見她睡着了,應該也不會再跟她搶這個沙發,想到這她眼睛閉的更緊。
不過是真的有點累,沒一會兒就失去意識。
桑胥拿着卧室的枕頭被子出來,就看見她已經躺在那,默了會,徑直走去把陽臺門關上,順手把窗戶也關緊反鎖。
他垂眸看自己懷裏的被子,又看了看沙發上人用的被子,眉眼沉沉,有些不解。
為什麽她能睡得着。
他根本沒辦法心情平穩地睡在滿是她氣息的被子裏,為什麽她可以。
因為她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所以才能心安理得地睡在這。那她早晚都會離開這裏,甚至就跟上次一樣,毫無征兆地就離開。
桑胥拿過茶幾上的蠟燭,靠近她,一閃一閃的燭光映在她臉上,牆面倒映出女孩的輪廓,足以确認她不是莫名出現的鬼魂。
他蹲下來仔細端詳着她的眼睛、睫毛、嘴唇、耳朵乃至發梢,都跟之前完全不同,他找不到丁點相似的地方。
看到她睡着這麽沉,桑胥突然惡劣地想捏住她的臉頰肉蹂躏,把她弄醒,問問她是不是戴了張畫皮,這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唇角不自主勾起淡弧,很快又拉了下來,胸腔內忽然湧上些不明所以的郁氣。
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回來找他。
明明很讨厭他不是嗎。
桑胥看着她,低聲冷嗤了下。
那他也讨厭她。
也不知道他在這坐了多久,直到滾燙蠟燭油融化滴落,他才如夢初醒般看了手背上凝結的蠟塊,眉毛也沒皺一下。
桑胥目光緩緩停在女孩紅潤的唇,看到她唇角還沾着點果肉,覺得分外礙眼,索性伸手幫她擦掉。
斷斷續續的雨水飄進陽臺,四處亂砸。
他在冰涼的地板坐了半晌,有意無意地摩挲着指尖,并沒覺得有多酸。
茶幾上還放着個完整的凍梨。
他冷着臉吃完,才起身把烏秋踢到一旁的被子扯回去,确認蓋得足夠嚴實才離開。
—
烏秋第二天還是來了學校。
她那天帶了張生物作業的卷子回來寫,想着回學校交上去,也省得班主任真以為她消失了,到時候看她家裏人也聯系不上,去報警了那可不好。
故事主線還在運轉,她不能做出太不符合常理的行為,比如一直不去學校,多少還是要去的,就跟原主之前的路徑大差不差就行。
又或者突然一改之前的行為奮發學習起來。
那更不對勁。
不過沒跟桑胥一起走。
她趁桑胥洗碗的時候直接拿了包溜之大吉,學校人多眼雜,兩人要是總同進同出的,恐怕早晚會被人看出來問題,小說世界的學校人均自帶攝像頭屬性,不管是主角團裏誰的動靜都能迅速傳播開來。
什麽校園表白牆、論壇,統統都吻上來。
雖然她行的不正做的也不端,但還是低調為妙。
最好是沒人能注意到她,就這樣悄悄地。
昨晚沒睡好,她現在總是感覺像被鬼壓床了似的,還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身處在整片火光裏面,熱得要命,渾身說不上來的難受。
“吳淼淼,來下我辦公室。”
烏秋還沒把椅子坐熱,班主任就從教室後門的窗戶探出頭來,朝她招手喊了聲。
她把生物卷子遞給同桌,讓他幫忙交一下。
班主任張磊是個快要退休的老教師,年近六十被臨時推上來擔當高三班主任,壓力不小,整個人看着老态龍鐘的,聲音卻很有威懾力。
他本想帶完這屆就安穩等着退休,誰知道居然碰到個硬茬悶葫蘆,不跟你吵也不跟你鬧,但就是三天兩頭曠課,家裏人居然也不管。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必須要好好提點下。
前腳剛進辦公室,後腳班主任就把教案往辦公桌啪地一扔,問她:“你到底要乾啥?”
烏秋指了指自己,茫然道:“我打算去接水來着,您不是找我嗎。”
班主任被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連着拍了好幾下桌面訓斥:“我問的是這個嗎?”
“你自己算算,光是這個學期你逃課、曠課了多少次,吳淼淼啊,最後一年了,能不能為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苦口婆心地勸說:“老師知道你家裏有矛盾,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自尊心都強,我也不多問了,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啊,是不是?”
“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不讀了去打工?你還想考大學嗎,你現在這個成績連公辦的大專都懸!”
烏秋被劈頭蓋臉一頓說。
她哪裏被老師這樣批評過,以前她從來都是負責去幫老師喊人到辦公室挨批的那個,短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麽說。
她能怎麽說呢,不考了?
她連自己能在這活到什麽時候都不知道,哪裏還有心情去想着考大學,就算真能活到那個時候,考上了也早晚都是死路一條,她能順利完成任務都不錯了。
但如果她現在真這麽講,估計下一秒班主任就能被她氣到血壓飙升。
“嗯…,”烏秋撓撓頭,停頓幾秒說:“我知道了老師,最近家裏确實有些事,等我處理好,一定再也不曠課了。”
班主任見她服軟,臉色這才稍微好點,沉聲說:“你要什麽時候才能處理好,實在不行我再去趟你家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高考完了,你不是想去哪就能去哪嗎?”
烏秋連忙擺手說:“不用不用,很快的,就這兩個月吧。”
“兩個月??”
班主任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大力敲着桌子說:“你知道現在時間都多緊迫嗎?!”
烏秋有點怕被噴到口水,往後撤了兩步,舉起食指,讪笑道:“一個月!一個月好不?您看我最近能來上課都來了的呀,作業今天還按時交呢。”
“哎行了,我反正能說的都說了,你…哎你回去上課吧,”班主任眼不見心不煩,喝了口茶又想起什麽,喊住她說:“等等,還有件事。”
烏秋的直覺作祟,頓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班主任說:“上次我聽有同學說,看見你和實驗班的桑胥從網吧一塊出來,有沒有這事?”
“吳淼淼,就算你們現在成年了,我還要忠告下你,一切都等畢業再說。”
他說完又頓了下,接道:“不過…人家桑胥成績可是年級第一,你要是能跟他學點提提成績,那也行,但是不能太猖狂!”
烏秋面不改色地說:“看錯了吧。”
“我們不熟呢,都沒說過話。”
辦公室裏還沒什麽沒人,老師基本都去看早讀了,她說完下意識看了眼周圍,空空的。
不遠處,跟這裏僅僅隔了個書櫃的辦公桌傳來道聲音:“桑胥啊,你本子忘拿了。”
被喊的人沒說話。
但沒幾秒,烏秋就聽見關門聲。
潮冷的風見縫插針鑽了進來,冰冷刺骨。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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