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錯了

第65章 我錯了

烏秋腳底頓住, 停在門口沒進去，蹙眉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八點多。”

林卓瞥見她身後陰影裏的男人，嘴角一僵, 但很快就恢複如常, 接着剛才的話茬說：“我姐說你們今天特別忙，我想着你肯定又沒時間吃飯, 就回家做了點帶過來。”

“你姐也沒吃, 你拿去給她吧, ”烏秋越過他, 徑直往休息室裏面走。

林卓就好像看不見另外的人一樣，跟着她往回走：“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給她也帶了, 你回來之前她就吃完了, 還說我今天做的這個紅燒排骨很入味。”

“小秋姐，你嘗嘗呗, ”林卓說着就想坐到她旁邊，沒成想後頸衣領忽地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扯住，懸在半空坐不下去。

桑胥眼底一絲耐心也沒有, 面無表情地啧了聲就把人甩開。

林卓沒生氣，往後連着倒退好幾步才站穩, 試探問道：“小秋姐，你朋友嗎？”

烏秋眉心跳了下：“不——”

“朋友？”桑胥冷不丁出聲打斷, 像是在仔細品味這兩個字的含義, 轉頭看向她似笑非笑地問：“是嗎？”

烏秋無奈扶額, 只預料着過會又該怎麽哄才能哄好，她清楚說道：“我男朋友，桑胥。”

介紹完, 她又對着桑胥慢聲說：“他是我大學室友的弟弟，就是剛才外面你見到的那個短頭發醫生。”

桑胥掀起眼皮睨過來，随口嗯了聲。

他不動聲色地推開餐桌上已經擺好的飯盒，一直在推到邊緣才肯罷休，再把手裏的保溫袋放上來，發出一聲悶響。

“你好，叫我林卓就行，”林卓抓一把後腦勺，不确定地問：“感覺您年紀應該比小秋姐還要大，我應該喊你哥吧？”

桑胥沒搭腔，鎖定那張放着烏秋外套的床鋪，坐上去幫她疊被子，以及散落在床頭的外套，輕車熟路的完全不像是頭一次來。

烏秋剛把飯盒拿出來，注意到他的動向，順嘴交代：“那個枕頭幫我拆掉，晚上要帶回去洗。”

桑胥漫不經心問她：“枕芯要換成家裏那個高點的嗎？”

“嗯？”烏秋一時間沒想起來他說的是誰家，但選擇識趣地點點頭：“都行。”

聽完這段，林卓臉色微妙變化一些，坐到對面說：“那我能在這跟你們一起吃嗎？”

“做都做了，也不好浪費，”過兩秒，他面色沮喪道：“現在外面下雨了打不到車，我姐就讓我在這先等等，晚點再走，本來想說看你吃完飯正好的......”

烏秋問：“你又不回宿舍？”

林卓：“我馬上要去首都集訓，估計有段時間不回來，東西就先搬回去了。”

休息室是所有醫生共用的。

他這麽說烏秋也不能強行把他趕出去，乾脆眼不見為淨，側過身說：“随你。”

林卓順手打開他帶過來的飯盒，問：“小秋姐，你們怎麽認識的啊？認識很久了嗎？我怎麽以前從來沒聽你提過。”

“食不言，別打擾我吃飯，”烏秋被吵得頭疼，擺出大人的架子喊停。

林卓讪讪低頭，語氣透着刻意裝出來的親昵：“我就想着如果你們認識很久了，那上次你也不會一個人晚上落單在外面打車了，想想我都後怕，那群喝醉的男的一點理智都沒有的，晚上得多危險啊。”

“林卓。”

烏秋放下筷子，面露嚴肅道：“這個事情我覺得已經謝過你了吧？反複拿出來說，挺沒意思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卓聲音放低，“只是覺得如果你男朋友真的——”

“你住哪兒？”

桑胥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林卓背後，沉聲問。

“誰？”林卓愣住，“我嗎？”

桑胥單手把玩着烏秋掉在床鋪上的頭繩，冷冷諷道：“不然呢？”

到底還是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嘴上說得再麻溜，面對壓下來的氣場還是心生退意，下意識脫口道：“家和花園，離這裏挺遠的。”

話音落下，休息室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個衣着正式的男人出現在門口，面色凜然：“桑總。”

“聽到了吧。”

桑胥輕擡下颌，朝着林卓的位置示意：“家和花園，你們親自送他回去。”

“噢對，”他若有所思接了句，“務必要，看着他進去，年紀輕輕別走丢了。”

“啊..….？小秋姐，”林卓滿臉不願意，幾乎快要維持不住那點體面的笑臉，“不用了吧，我自己打車就行，用不着這麽隆重。”

烏秋剛塞兩塊牛腩進嘴裏，看見兩個黑衣男子進來吓一跳，差點沒被噎住。

“慢點吃，急什麽，”桑胥拿她的保溫杯遞過去，随即眼風略過一旁，面不改色道：“還不走？等我再找兩個人來護送你？”

話音剛落，那兩個男人動作一致地把林卓從餐桌旁架起來：“冒犯了孩子。”

林卓饒是體育生滿身肌肉，這會也根本掙不開兩個人的牽制，再也裝不下去，忍不住爆粗口：“我草，你們誰啊？”

他說完又看向桑胥，“哥，你是不是很介意我在這啊，直說就行，我可以去外面等。”

“沒必要這樣啊，我一個學生能乾什麽？”

桑胥不鹹不淡地扯了下嘴角，反問：“你一口一個小秋姐。”

“我是她男朋友，你應該喊我什麽？”

......

林卓抿唇，緘默不語，偏暗的小麥色臉轉眼黑了兩度。

烏秋一下子嗆到湯：“咳咳——”

她掃了眼那兩個男的，在桑胥耳邊低聲問：“真是把他送回家吧？”

桑胥夾起一塊牛腩，送進她嘴裏，“放心，不會把他扔河裏的。”

“桑總，那我們先走了。”

兩個黑衣男人架着林卓就往外走，正巧碰到林菲從外面過來。

林卓像是看見救命稻草，焦急道：“姐，救我啊，姐——”

“诶——？”

林菲眼睜睜看着她這個老弟被兩大男人像架螃蟹似的拖走，“不是，這是要去哪兒？”

“抱歉，剛才你弟弟說想回家打不到車，我就找人先送他回去了。”

桑胥走過來，周身氣質淩厲但卻不高人一等，指尖輕點手機屏幕，随口說：“過二十分鐘會有人送宵夜和水果過來，大概二十份左右，辛苦你們晚上加班了。”

......

林菲猶豫三秒，全當沒看見似得，笑笑說：“行啊，謝謝，還是有家屬好啊。”

“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小秋你休息吧，我先去值班了哈。”

林菲最清楚林卓什麽尿性，這次算是惹到硬茬了，正好漲個教訓。

不過到底還是出于對烏秋的信任才沒有去阻攔，說完她就轉身走人，連休息室的門都沒踏進來，立刻在醫院大群裏發消息：“家人們今晚不用點外賣啦，烏醫生家屬請客！！”

總共不到二十人的群裏瞬間熱鬧起來。

【什麽！！我今晚不在！！】

【剛剛已經送過來一批奶茶咖啡了，居然還有？！我肚肚……很幸福】

【天殺的我也不在，還有下次嗎......】

【烏醫生男朋友長啥樣啊，帥不帥】

【誰有照片看看？】

兩分鐘後，許久沒冒泡的前臺助理默默轉發進來一條百度百科人物介紹。群內霎時間安靜如雞。

......

【家人們，咱們醫院要做大做強了。】

—

休息室內。

烏秋好奇問道：“買的什麽宵夜？”

桑胥擡眼問：“你想吃？”

“嗯...有點，”烏秋嚼掉嘴邊的青菜說：“有點想吃辣的。”

“是嗎，這叫什麽......？”

“哦，”桑胥默了會，以一種近乎客觀的語氣描述她的行為，不加任何私人情緒道：“吃着碗裏的，還想着鍋裏的。”

聞言，烏秋察覺到他的諷刺意味，面色不悅地問：“你在指責我嗎？”

桑胥捏着她細軟的手指玩，平靜道：“嗯。”

“那你走吧。”

烏秋面對桑胥脾氣大得很，說生氣就生氣，冷不防抽出手來。

今天本來就處處不順，他還這樣擺臉色。

思考幾秒鐘，烏秋決定先跟他冷戰半個小時。

桑胥視線掃過剩下的那些飯菜和湯，默不作聲挪過來接着吃。

“不準吃！”烏秋護犢子一樣，率先把剛才沒喝完的湯搶過來。

桑胥擰眉看她：“涼了，別喝。”

烏秋把所有飯盒都挨個蓋緊，裝回袋子裏，“涼了也不給你喝，你回去吧。”

桑胥：“回哪兒？”

烏秋拆掉低馬尾，讓頭發散下來，順便跟他嗆聲：“回你家！”

說罷她一屁股躺回自己的床鋪，拉過被子，翻身背對着桑胥。

過了會，她聽見身後傳來關門聲。

烏秋悶聲坐起來，果然發現室內空無一人。

半個小時的冷戰延長為六個小時。

結束大夜班的時候是清晨七點左右。

烏秋跟剛來的醫生交接完工作，神情恹恹地回休息室套上昨天的大衣，指尖碰到旁邊那條圍巾的時候停頓片刻，想想還是戴上了。

林菲從門口走進來放東西，見到她不自覺感嘆一句：“真好。”

大清早的，烏秋摸不着頭腦：“好什麽？”

“幸福啊，”林菲羨慕道，“你男朋友不是在外面車上等你一晚上嗎？”

烏秋眼底怔愣幾分：“他車不是開走了嗎？”

林菲：“沒有啊，在醫院後街那裏。”

“我以為你專門讓他開後面去的呢，陳婷淩晨三點多去後門那邊扔垃圾，正好看見他那輛車，我剛才去看還在那兒呢。”

......

—

醫院門口。

烏秋剛下臺階，就看見昨晚原本空出來的車位又出現那臺黑色轎車。她大步流星走到車前，正想擡手敲敲車窗，下一秒就看見車門傳來“咔噠”的解鎖聲。

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言不發地坐上去，随手把包扔後座，你什麽時候來的？”

桑胥把一個溫熱的紙袋放到她腿上，“沒多久，先吃點東西吧。”

烏秋打開紙袋，裏面是火腿雞蛋三明治和熱牛奶。她沒着急吃，翻過手腕，靠着中間扶手箱伸過去，對着男人攤開掌心，抓抓空氣。

什麽都沒說，桑胥自然地跟她五指交叉緊扣，反手擡到唇邊，對着她的手背吻了下。

他聲音有點啞，淡淡道：“我錯了。”

烏秋很大方地說：“沒關系，不跟你計較。”

得到準予，桑胥垂眸，翻來覆去地揉捏她的食指、無名指......直至手腕、手背。

綿軟的觸感浸潤在他掌心，沒過多久就轉移至唇邊，像是在握着世界珍馐，哪裏都不肯錯過，親了一下又一下。

烏秋被他親得手指酥麻，連帶着後背都有點發顫，但還是縱着，稍微提醒：“不回去嗎？”

“等會好不好？”

桑胥一夜沒睡，身體很疼，理智殘餘不多。

他想着，如果小秋的手可以永遠在他掌心該有多好，手不會說話，但是很乖，沾滿了她的氣息，可以随意汲取、親吻、把玩。

不過沒一會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離開她的手就沒有意義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