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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有多次家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有多次家暴




次日, 小區門口。




“暈車藥裝了嗎?”




兩人站在綠化帶旁邊等車,桑胥面色不佳地幫她把羽絨服拉鏈拉到最高,再把圍巾打了個結才肯不緊不慢地收回手。




烏秋半張臉都藏在厚實的圍巾裏面, 實在喘不過氣, 又往下拉了點:“我都說了我不暈車。”




桑胥:“萬一呢,你想吐半路?”




“哎呀裝了裝了, 就在包裏呢, ”烏秋晃兩下背上的書包, 睨他一眼, “你少烏鴉嘴。”




桑胥随手拉開她書包外面的夾層,掃了眼問:“充電寶呢?還有數據線。”




“在裏面……”




昨晚剛下過小雨, 這會外面濕冷濕冷的, 烏秋搓搓手, 呼出一道朦胧的熱氣,“不是你早上自己裝進去的嗎, 我都沒碰。”





她想把手放進自己的口袋,但卻沒覺得暖和多少,悄悄往旁邊那人的衛衣口袋瞥過去。




桑胥外面穿的也是件長款棉服, 但是敞開着沒拉拉鏈,裏面套着一件衛衣打底, 人體自動加熱過的溫度非常合适。




他側目,注意到女孩如炬的眼神, 将雙手放進口袋, 默不作聲側過身去。




顯然一副清高自持, 不願意被她碰到的模樣。




烏秋:......




這是什麽意思?




他還擺起譜來了。




她靈機一動,相當霸道地把兩只手都塞了進去,還沒感受到暖意呢, 瞬間就挨到男生冰冰涼涼的手背,被凍得指尖蜷縮回去:“我就借你口袋暖一會,不然等會凍僵了都提不動包。”




說完見這人根本沒有給她騰位置的意思,烏秋眉毛蹙起來說:“你把手拿出去,太涼了。”




桑胥嗤笑了下:“你講不講理?”




“你看我什麽時候講過理,”烏秋伸出食指,在黑暗的布料間隙裏戳他,“快點拿出去。”




下一秒,她兩只不安分的爪子就被人牢牢握住。




桑胥面不改色道:“不行怎麽辦,我手也冷。”




就兩人在這短短時間裏推來推去的功夫,那點涼意早就被盡數褪去。




不知不覺間,烏秋手也慢慢熱了起來,沒再跟他争,專心繼續焐熱自己的手。




須臾,她全然忘了剛才那點争執,發出一聲惬意的慰嘆:“還是你這衣服口袋暖和,羽絨服就這點不好,外面那層口袋又滑又涼,要穿上好久才能熱起來。”




“滴滴——”




遠處開過來輛黑色小轎車,對着她所在的方向打了個閃光燈,正等着保安開起落杆。




烏秋認出來是趙秋梨跟她描述的那輛車,立刻就想把手抽出來,結果被人握着動彈不得。




她轉頭看向桑胥,語氣慌亂地催促道:“乾嘛啊,快松開,我要走了。”




桑胥不鹹不淡道:“急什麽,車都沒開過來。”




烏秋怕被看見說不清楚,急得原地跳了兩下,“都快開到面前了!”




說時遲那時快。




車子緩緩停靠在兩人身前,車窗下移,趙秋梨從裏面探出頭來,“淼淼——”




随着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烏秋這才得以脫身,瞪了眼身後那人,故意沒說拜拜。




車子行駛離開後,烏秋才放下自己這邊的車窗,通過前面的後視鏡看了眼,發現桑胥還站在原地。




沒一會,書包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她正想拿出來看看,旁邊趙秋梨冷不丁出聲問:“淼淼,剛剛那個人是不是上次籃球賽被撞倒的男生啊?”




烏秋收回手,無意識摸了下鼻尖說:“你認識?”




趙秋梨搖搖頭:“知道名字,但不認識,周述好像跟他關系不太好,提過幾次。”




她又想起那次無意間錄下來的視頻,總覺得淼淼身邊的這個人怪怪的,跟周述那種大開大合有一說一的性格完全相反。




尤其是在剛剛來的時候,她明顯感覺那個人看自己的眼神不算友好。




甚至可以說是陰恻恻的,跟她要把淼淼拐帶走一樣,弄得她反而像個壞人似的。




趙秋梨暗暗擔心淼淼會不會被騙了,但是好像她本人也沒有特別抵觸。




想到這,趙秋梨輕咳兩聲,狀似有意無意地提起:“但是感覺你跟他很熟哦。”




烏秋:“嗯?”




趙秋梨:“淼淼,他為什麽來送你啊,你們兩個是不是在......”




“碰巧,碰巧罷了,”烏秋趕緊打住,“我們住一個小區,偶爾會一起回來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趙秋梨若有所思地點頭,緊接着“咦”了一聲,“但是他——”




“你不是說帶了應援橫幅嘛,我能看看不?”




烏秋注意到她包裏露出來的那一角藍色布料,十分自然地轉移話題。




“哦對,”趙秋梨立馬忘記剛才這件事,興致勃勃地拿出來自己準備的兩條超大橫幅,遞給她一條說:“這個是你的,我還帶了燈牌呢,在後備箱裏,可閃了,絕對力壓!”




烏秋正認真觀賞那條橫幅呢,又聽旁邊的女生說:“哦哦還有,我上次給你拍的照片洗好了,正好這次都帶了過來,我還弄了個小相冊呢,也在後備箱的箱子裏,等會到酒店給你看看。”




她笑了下:“這麽快呀,感謝好梨子。”




“客氣啥,我家還有個專門洗膠片照片的暗房,就是上次忘記帶了,不然還能多拍點。”




趙秋梨絮絮叨叨地翻弄自己的背包,語氣間充滿了即将見到偶像的期待和興奮,“你看!我還帶了兩臺相機,一臺錄像,一臺拍照,等會我們倆進場之前可以在門口拍點照片。”




“好啊。”




烏秋震驚于她這個包的能裝性,頗為好奇地湊過去看那些各式各樣的裝備。




女孩子聊起天來忘乎所以。




兩個小時的車程轉瞬即逝。




背包裏的手機又震動了下,但動靜微弱,沒有被它的主人留意到。




......




桑胥盯着手機屏幕看了許久。




客廳裏靜悄悄的,小狗窩在角落閉目養神,窗戶也都緊閉着,以致于連點風聲都沒有。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臺沒有發出任何短信提示音的小靈通扔到茶幾上。




同一時間。




餐桌上面被遺忘的另外一臺手機伴随着響鈴發出劇烈震動。




桑胥走到旁邊,低頭看着來電顯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刻意晾了半分鐘,他才拿起手機接通。




但并未出聲。




在電話被接通的瞬間,對面火速傳來沒經過免提也令人覺得刺耳的喊叫:“桑胥!你敢把房子賣了?!!”




李維在手機另外一端無能狂怒:“你以為老子為什麽把房子過戶給你?要不是法院催得緊,那群債主天天盯着老子的房子,你真以為那房子是我白送你的是吧??”




“那是我最後的本錢!”




李維狠狠地咬着牙說:“我說你怎麽突然搬家了呢,原來是拿了你老子的錢去當墊腳石啊,真是夠孝順的好兒子,你爹我現在腿還沒結疤呢,我早十年就應該直接把你打死!”




電話裏從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沉默的回饋幾乎要把他逼瘋。




“說話啊!”




此時此刻,李維也不管不顧了,徹底撕破那張僞裝成好父親的畫皮,聲音裏充斥了恨意和怒氣:“賤種!你怎麽敢!!你要害死我是不是??!”




桑胥将手機移開點,淡淡笑了聲才開口:“是嗎,我還以為那是你專門留給我的。”




“真是抱歉,但已經賣了。”




李維:“錢呢?!錢肯定還在你身上,那房子至少能賣十萬,把錢還給我!”




“十萬...,”桑胥重複了遍,低頭思忖半晌才說:“你想要多少?”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李維怒不可遏地把眼前的桌子踢翻,玻璃啤酒瓶子碎了滿地,發出稀裏嘩啦的聲音,不斷激化着他心裏的狠意。




腳邊快速爬過幾只受驚的蟑螂,他死死磨着後槽牙,用最後一絲耐心說:“五萬。”




“給我五萬。”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電話那頭,桑胥說了個地址。




李維不放心,又說了句:“桑胥,我知道那姑娘跟你住在一起,你別想诓我。”




“今天你要是敢不把這錢給我,我就每天都在你們小區樓下蹲點,學校門口守着,網吧守着,我就不信我等不到她落單的時候。”




“你以為我這幾十年在外面都是白混的嗎?”




“兒子,你好好想想,把錢準備好就什麽事都沒有,你也能好好上學對吧?”




電話另外一端的人沉默了半晌,恍惚間空氣都靜得可怕。




就在李維以為他要反駁些什麽的時候,卻只聽見他忽然間沉沉笑出聲




時隔多年,桑胥久違地喊了聲:“爸。”




李維被喊得手抖了一下。




緊接着,他又聽見那邊說:“下雨了路滑。”




“來的時候小心點。”




“別摔倒。”




李維驚訝于桑胥的順從,但心裏覺得肯定沒那麽順利,畢竟這小子從小就陰。




但他只想着能要回來點是一點,就算沒有五萬,一萬他也認了。




他原本沒這麽着急,還算計着慢慢熬,年輕人臉皮都薄,誰也給受不了被親爹整天二十四小時盯着。




更別說他還有那個小女朋友,估計更怕丢人。




但李維千算萬算,沒算到桑胥居然真敢賣房子。




他也是實在受不了地下室的陰冷,知道桑胥不住在那裏以後,才動了心思,搬好東西就想回老地方撬鎖強行住進去。




結果人剛走到門口,就被隔壁的人告知說這房子已經賣掉了。




甚至就在他來的前兩天,剛剛賣出去。




當初他為了留個棺材本,想着桑胥年紀小不懂才把戶主暫時遷到他名下,誰知道沒多久自己就因為喝醉打廢了個人被抓進去。




等他再出來,好不容易找着機會能威脅到他那個便宜兒子,還沒快活幾天,居然又被他擺了一道。




李維猛灌了幾口白酒,辛辣的酒液直直滑過腸子,激得他怒火中燒,腦子因為常年酗酒早就不再清醒,滿心只想着他唯一的退路已經被徹底被堵死。




今天這筆錢,他必須要拿回來。




不然就算是死,也要拉着這個親生兒子墊背。




—




“淼淼,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燈火通明的酒店裏,烏秋正蹲坐在地上看手機,聞聲先回了句:“沒事我不着急,你先吹頭發吧,我再看看今天拍的視頻。”




她下午到場館才看見桑胥發過來的短信。




AA桑:【有袋暖寶寶,在外面記得貼。】




AA桑:【到了回個信息。】




她回了短信之後,那邊隔了好久才回複。




AA桑:【明天白天我不在家,應該很晚回去。】




烏秋給他回複過去幾張趙齊唱歌的照片。




那邊倒是很快回了句:【有別的嗎?】




再過十分鐘。




AA桑:【看看你。】




她勾勾唇,當然不會輕易答應,手指靈活敲擊觸屏鍵盤,快速回了句:【想得美。】




這次發過去,對面就再也沒有回複過。




到現在為止,将近三個小時。




烏秋小聲嘀咕着:“這人啥意思......”




她說着,撒氣似的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去書包裏把睡衣翻出來,故意不看那臺被冷落的手機,目不斜視地進了浴室。




第二天,日上三竿。




枕邊的手機鬧鈴沒完沒了地響着。




烏秋本來也沒睡得很沉,倏地睜開眼睛,擔心吵醒旁邊的趙秋梨,第一反應就是先把鬧鐘摁掉。




但等手機消停以後,她才反應過來起來自己壓根沒定鬧鐘。




剛剛響起來的不是鬧鐘,是電話。




烏秋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拔掉手機充電線,放輕步子走到房間外面打了回去。




對面很快就接通:“喂?”




烏秋:“你好,你打電話給我了,有事嗎?”




聽筒那邊傳來資料翻找的聲音,過了好一會才聽對面說: “請問你是...額..小秋嗎”




烏秋心髒停滞半拍。




她吞吞吐吐回道:“能先問下是什麽事嗎?”




“哦是這樣,這個手機的主人昨天半夜在小區樓下被惡意毆打了,鄰居撞見報的警,人現在還在醫院還沒醒呢,但你也別太緊張,打人的已經控制住了。”




“現在還在等傷情鑒定,他呢主要是腦震蕩暈過去的。”




“我們看他這手機裏就你一個聯系人,先通知你一下,看看方不方便現在來趟人民醫院。”




—




下午三點,市人民醫院。




周末一樓大廳擠滿了來看病的人,各種詢問聲、抱怨聲夾雜着嬰兒哇哇的哭鬧聲此起彼伏。




電梯口的四臺電梯同時運轉,但也架不住洶湧的人群。




其中一臺電梯總算重新來到一樓,門剛打開,排隊的人頃刻間都擠了進去。




還剩下排在最後面的一家三口被迫停在外面。




女人臉色蠟黃,懷裏抱着個看起來還沒足月的嬰兒耐心哄着,試圖讓她稍微鎮定下來。




旁邊的男人表情更是談不上好,又重重摁了下已經亮着的電梯上行鍵,發洩似的說:“我真不知道你哪天加班不好,非要昨天,我都跟你說了晚上我在家有同學聚會,根本看不過來孩子。”




女人聽見後不可思議地擡頭看他,正要嗆回去,電梯門開了。




兩人走進去,劍拔弩張的氛圍一點就燃。




但就在電梯門快要關閉,争吵即将要爆發的時候,外面飛快跑過來一道灰色的身影,也進了電梯。




他們瞧見那女生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胡亂扒拉了兩下就去摁五樓的按鍵。




反反複複摁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兩人一時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再出聲。




烏秋察覺到身後有人,忍不住喉嚨的乾癢,咳了聲問:“不好意思,你們去幾樓?”




懷裏孩子哭聲漸弱,女人稍微松了口氣說:“六樓,謝謝。”




明明也就五層樓的距離,但是每到一層,電梯就會停一次,電梯裏人越來越多。




烏秋緊盯着屏幕上樓層的變化,指尖揪着褲子轉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屏幕顯示出“5”,她着急忙慌地從角落擠了出去,“抱歉,麻煩讓讓,謝謝。”




住院區走廊長得仿佛看不見盡頭。




烏秋捏着手機,加快腳步找到警察跟她說的那個病房號,正想推門進去,裏面同時走出來兩個穿着警服的男人跟她撞上。




其中一人看見她,愣了下問:“桑胥家屬?”




烏秋下意識搖頭,緊接着又點頭。




“噢,”另外那個警察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手,“你就是今早接電話那個女生吧?”




烏秋這次确定地點點頭,“對。”




“人還沒醒,我們就先跟你說下大概吧,等會晚點警局那邊忙完之後我們再過來一趟。”




“你過來一下。”




她透過門縫看了眼裏面,“好。”




......




半小時後。




烏秋緩緩推開房門。




病房還算寬敞整潔,裏面只有兩張床鋪,外面那張是空的。




桑胥這會已經醒了,背着光,半倚在靠裏面那張床上,正低頭看着手機。




他的額頭、左手小臂都纏了好幾層紗布,隐約間還能看見裏面滲出來的血漬,那一小片白色的紗布已經被染成了深褐色。




烏秋站在門口停下,腦海裏不斷回想着警察跟她說的事情。




“十歲之前有過五六次家暴記錄,有他自己報的警,也有鄰居。”




“以前警局紀律不正,都不願管這些家長裏短的事,每次都是上門調解。”




“他這次也算走運,正好被監控拍到了,我們也第一時間調了通話記錄,都能證明受害者不是主動尋釁滋事,這點你可以放心,對于加害人我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哪怕是親生父子也一樣。”




“李維剛出來,還有前科,屬于累犯,等我們這邊審訊完,桑胥醒了之後,再看看能不能調出來以前的舊病例,還可以加重處罰。”




最後,警察問她:“你們是什麽關系?”




烏秋也不知道她當時是什麽表情,只是小聲回了句:“朋友吧。”




此刻的病房裏。




桑胥注意到她的身影,動作凝滞了半瞬。




但也沒表現出太意外的神情,應該是已經看到了手機上的通話記錄。




他收起手機看過來,語氣平常,但聲音還是因為久久沒開口而有些沙啞。




“照片怎麽還沒發我?”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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