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心機好深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心機好深沉
剛好趕上中場休息。
烏秋以趙秋梨的位置為錨點, 繞過了一大圈,總算擠進放計分牌的那張桌子邊。
趙秋梨還拿着上周那臺相機在臺階上面拍照,見她來了才松下口氣。
她露出個感激的表情, 轉頭對着桌前計分的男生喊了聲:“你可以走啦, 我們志願者這邊有人來替,趕緊去校醫室吧。”
原本的計分員瞬間發出一聲哀嚎, “我的天啊終于!!”
“可算有人來替我, 我肚子快要爆炸了, ”男生看烏秋過來就如同見到了救星, 趕緊起身給她讓座,“謝謝啊同學。”
不過見她表情像是有點茫然, 男生試探問道:“你會計分嗎同學?”
烏秋聽見聲音回神, 根本不敢去看旁邊正在休息的一群人, 總覺得如芒在背。
她稍微側身,背對旁邊, 視線飄忽着回道:“會是會。”
“但是,”她緊接着說,“有點忘了…你再大概說一下吧, 我怕記錯。”
那男生正要走,捂着肚子, 看起來神情相當痛苦,聽見她這話又強忍着回頭交代:“這個紅色牌子…是實驗班的。”
他視線抛向隔壁休息的一群球員, “就是旁邊紅色球服這群人, 藍色牌子是對面綠色球服那一群, 你就看哪邊投進了,就給哪邊分就行。”
他深吸一口氣,再伸出手, 指着球場地面的白線,接着說:“我們這校內比賽也沒多複雜,你看啊,那條線是兩分線,正常在那條線裏面的都算兩分,外面那個是三分線,過了那條線就算三分,然後罰球算一分。”
烏秋覺得她再問下去怕是人就要當場撅在這裏了,抓緊記下來點點頭:“行。”
“我都說了剛才那球就應該判罰,憑什麽不判,那七號就差把手拽到桑哥頭發上了,要不是他動作夠快,絕對會被直接扯下來摔地上!這球打得也太髒了。”
離她也就不到幾步路的位置,一個身穿紅色球衣的男生正站在那兒緊鑼密鼓地複盤,手裏抓着的水瓶也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甩來甩去。
烏秋默默躲開飛過來水滴,盯着桌面的計時表。
計時表上面倒計時還剩五分鐘,歸零的時候她就要重新開始計時下半場。
她稍微偏過頭就注意到桑胥擰眉轉着手臂,空氣流轉間,似乎還聽見了聲若有若無的吸氣聲。
烏秋垂下睫毛,順便理了下記分牌,擺正。
這是個不能輕易走神的工作。
剛才看到的那條短信到現在還不斷在她腦子裏面閃回,播放,閃回,播放。
她用左手擋住半邊臉,悄悄擴大指縫,試圖往旁邊再瞄一眼。
只是一眼,她就直直撞上桑胥看過來的視線,沉靜如冰,看不到起伏。
她吓得眼皮直打雙閃,眨個不停,迅速轉回來,卻忽略了桑胥在她收回視線的瞬間,倏然暗下來的神色。
烏秋還是想不通。
到底為什麽桑胥能喊出自己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的小名。
還是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
就像是喊一個很平常、很熟悉的昵稱。
在看到她的真名出現在手機屏幕上,出現在桑胥發出來的信息裏那刻,她只覺得心髒一顫。
她流轉過這麽多的地方,換了數不清的路人甲乙丙丁,張三李四...什麽名字都有。
但從沒有人再喊過她小秋。
甚至連她自己都快要不習慣這個名字了。
小秋,小秋。
除了福利院的人,就算是以前的同學和同事都沒有這樣喊過她。
烏秋眉心皺成個川字,越是想越想不出頭緒。
難道是她那天晚上夢游出來說夢話告訴桑胥的?
還是桑胥也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特異功能。
但這裏顯然不是個适合思考的地方。
對面,綠色球服的幾個男生聲音叽裏呱啦的傳到這邊來,“什麽叫我們犯規啊,正常防守正常運球,拿球你們不是也得分了嗎,還要怎麽樣啊,非得給你們送兩個發球才罷休啊?到底是誰髒?”
“你們班真是的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剛剛還在忿忿不平的男生沒聽完把水瓶往地上一扔,跟對面球隊的人吵了起來:“哎我說你們到底有完沒完,總共兩個前鋒,一個桑胥一個周述,都快被你們整隊圍攻到天上起飛去了,人家技術好沒讓你們得逞,你們還不依不饒是吧?!”
周述原本還在那兒唉聲嘆氣地喊疼,但看見趙秋梨也往這邊跑過來就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一邊用手扶着肩膀,一邊拿過旁邊的喇叭就沖對面說:“自己打的髒就別賴別人,我們拿分不代表你們不髒,有點自知之明吧。”
趙秋梨小跑過來,眼神露出擔憂看他問:“真被撞到了?”
周述光速變了臉,龇牙咧嘴地捂着腰,“真的啊,你不是都看見了嗎?我是受害者啊,還好閃得快,不然下半場都上不去了。”
趙秋梨狠狠拍他一掌:“你傻啊,能躲開不知道躲開。”
“那你下半場不準再跑去別的地方,”周述忽然正了神色,拽着她的手,“就坐這,家屬席,在這看我打球。”
趙秋梨抓着相機說:“我本來就在看啊。”
須臾,她又掃了眼這個位置的角度接道:“不行,我還是得去上面看,這裏拍照不習慣。”
周述別過頭,俨然又在不爽。
趙秋梨可不慣着他,只說:“要麽我就去別的比賽了。”
這話一出,周述立刻抿唇回頭:“算了,那你站到明顯點的地方,不然我看不到你。”
“你怎麽這麽多要求,”趙秋梨作勢就要走,剛想跟烏秋再打個招呼,餘光卻在瞥到一個眼熟的背影時定住,“咦,這個人怎麽這麽像....”
她正想問烏秋,這個人怎麽這麽像那張照片裏的男生背影。
好奇心是人類的天性,趙秋梨更是不例外。
她其實早就想問了,但是找不到機會。
“趙秋梨!”
周述腰也不疼了,站起來擋在她面前,遮了個嚴嚴實實,“你再看一眼試試看。”
“知道了知道了,”趙秋梨敷衍着收回視線,轉身就往回走。
烏秋坐在這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在趙秋梨往這邊過來的時候,擡頭,兩人相視一笑。
她覺得趙秋梨像是有話要說,欲言又止的,奈何旁邊那個暴躁哥還死死盯着,只能遺憾離場。
烏秋嘆了口氣地坐下,心裏愁得很。
她其實還真想找人傾訴一下,滿肚子的事吐不出去,憋着更難受。
興許真是她最近過得太惬意了,慢慢地已經将自己歸為這裏的一員。
如果還是剛開始那樣,對什麽都不在意,得過且過,那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愁。
愁什麽呢。
桑胥。
他就是個悶炮,定時炸彈,随時能給她炸一下,然後再擺出那副平淡似水的神情,端上來幾個她愛吃的菜,就這樣把她糊弄過去。
好,很好。
原來她一直都被這人牽着鼻子走。
真不知道他用什麽手段知道了自己的真名。
心機好深沉的一個男人!
烏秋小力拍桌,但還被震得掌心發麻。
噼啪啪啦——
一陣聒噪的吵嚷聲。
對面一個綠衣服的男生滿臉漲紅帶着球跑過來,“桑胥,你什麽意思?!”
“你把這球踢過來什麽意思?挑釁我們??”
周述聞言揚唇,朝桑胥輕嗤了聲:“可以啊。”
桑胥起身,垂眸掃過去,聲音冷淡:“比賽快開始了。”
不鹹不淡的回應落到對面人耳朵裏更是惱火。
那男生原地跳腳,就要把球甩回來,卻被一聲淩厲的女聲呵斥喊住:“中場休息結束!”
烏秋冷眼看他,不由分說地把球拿過來扔給裁判,不再多言。
“比賽馬上開始,雙方球員入場準備。”
那人被教練罵了句,只能讪讪站回替補席裏。
桑胥走在隊伍前面,經過烏秋的時候帶過一陣風,發梢被風卷起,露出冷峻的眉眼,淡淡朝她瞥過來,再挪開。
他身上剛運動過的燥熱經過這十幾分鐘的休整已經消散、冷卻,沒有預料中的汗味,還是家裏洗衣液的味道,乾淨、清爽。
烏秋表面上面不改色,但心裏又嘆了口氣。
這人的五官。
還真的完全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球場中間,裁判接過籃球,吹哨,動作娴熟地抛向半空。
兩支隊伍即刻跑動起來,一擁而上。
烏秋坐回計分員的位置,老老實實地緊盯上場上的狀況。
目前還是桑胥他們這邊領先。
不過只是看了一小會,烏秋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忍不住用力掐着表。
對面這個班的人打球下手真是夠黑的,動不動就互相推搡,時刻看着桑胥和周述這兩個前鋒,不是扒拉,就是不經意撞過去。
顯然已經是把這種小動作運用得爐火純青的地步了,甚至要比自身的籃球技術都要成熟,整個隊伍都相互打掩護,遮掩,避開裁判的視線。
這邊桑胥剛接過一個傳球,迅速過人,單刀直入往前,提手、壓腕。
籃球呈現出完美抛物線,利落穿過球框正中心,連旁邊的球網也只是稍微晃了下。
烏秋這才彎了彎嘴角,低頭翻動記分牌。
球落地後,桑胥退回防守位置等着對方重新發球,不經意間往她這邊看過來,暗自蹙眉,眼底壓着幾分淺顯的不快。
她從進來到現在,都沒有正面看他幾眼。
球場的上的格局在瞬息間有着千變萬化。
轉眼間就來到最後兩分鐘。
場邊,周述運球過來,卻被對面七號再次展開長臂攔在半路。
那人腳底暗自往前伸,想要在他起跳投籃的那一刻絆出去,擺明了就是徹底不打算拿球,攔不住也要讓周述今天摔個臉朝地。
周述被纏得緊,神色不耐地想将人晃開,衣擺卻又被身後的的人扯住。
“老子服了......玩呢?”
他黑着臉啧了聲,甩開那只手,快速把球傳給一旁的桑胥。
桑胥接過根本沒給旁邊人纏上來的機會,他跑得很快,熟練運球繼續過人,投籃。
“哔——”
哨聲響起,裁判作出手勢,宣布比賽結束。
與此同時,站在桑胥後面的人沖了上來,只當沒有聽見哨聲,直直地就往他後背撞上去。
桑胥堪堪站穩,餘光注意到那人的動靜,下意識就想側身閃開,但就在那零點幾秒的時間,他壓住了腳底的動作,停在原地。
幾秒後。
“啪—”的一聲在球場驟然響起,計分桌子被推翻到地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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