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藏在裙擺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藏在裙擺下
說是明天, 但烏秋覺得搬家這事不能莽撞,需要挑一個良辰吉日。于是最終定的日期在十二月十五號,正好是個周末。
搬家前。
烏秋請假陪着桑胥去了一趟首都的心理診所。
咨詢的時候她就在外面的休息區等着, 大概兩個小時左右桑胥才從裏面出來, 看見她的第一時間就是唠叨為什麽不穿外套,她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 徑直越過去跟醫生再三确認, 得到藥量确實是有減少的, 并且病情也有緩和傾向的結論後這才稍微安心一些。
原本定的是第二天就回去。
但幸運的是, 從診所出來後就遇到了首都今年冬天的初雪。
不到半天,整座城市就被覆蓋在白雪皚皚之下, 城區裏随處可見的青磚灰瓦四合院也都被大自然掩去了歲月的痕跡, 連着正中心的皇都, 看過去既潔淨又莊嚴。
烏秋感嘆于雪色下的古都美景,當場拍板改主意, 決定在這裏多留一天。
彼時臨近下午四點鐘,她像是一點也不怕冷,拉着桑胥就要去附近還在開放的一處景點逛逛, 邊走邊拍,還沒看盡興呢, 就有工作人員過來告知馬上閉園,這時候回頭看才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風吹落葉起。
桑胥去給她買東西, 回來就看見她有些失落的樣子, 蹙眉問:“怎麽了?”
“早知道就走快點多逛逛了,五點半就要閉園,”烏秋說着, 注意力卻被他手心那頂毛線帽子吸引走,“這是什麽?”
“帽子,擋擋風。”
桑胥把那頂手工編制的紅色毛線帽戴到她腦袋上,特意往下拉拉,将耳朵捂得嚴嚴實實,一臉正經道:“回酒店再摘。”
厚厚的針織帽将熱氣都包裹起來,烏秋左右晃晃肩前那兩條裝飾用的穗子,情緒來得也快去得也快,笑着問:“你去哪兒買的,好暖和啊。”
“前面有個攤子,”桑胥仿佛有強迫症似的,低頭把她甩開的流蘇拉直對齊,“紮不紮?要是不舒服等會出去再買個別的。”
“不紮!超級軟。”
烏秋上下掃一眼他身上穿着的挺括黑色大衣,對比之下覺得自己這造型霎時間像個小學生,狐疑問道:“你怎麽不多買一頂戴,我們倆戴個情侶款多好。”
桑胥神色有些不虞,淡淡道:“身上沒錢了,攤主年紀大,只收現金。”
“哈哈哈,我說呢,”烏秋難得看見他這幅吃癟的模樣,被逗得直樂,掏出手機遞過去說:“那你幫我拍幾張照片吧,就用後面這個湖當背景。”
說罷,烏秋後退兩步站到湖邊說:“記得把相機放大到一點五倍哦。”
她之前沒讓桑胥幫忙拍過人像,有點不放心,一邊揮舞手臂指揮,一邊交代:“你看到我那個九宮格了嗎,把我人放到右下角那個位置,然後開實況。”
過五秒。
桑胥說:“好了。”
“這麽快,你确定嗎?”
烏秋走過去檢閱,視線定格在那屏幕上好一會,愣愣道:“拍這麽好看。”
桑胥擰眉,不解看她:“你本來就很好看。”
烏秋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還是點點頭表示贊同,“嗯...好吧,你說的也對。”
桑胥忽然問:“就拍這些夠了嗎?”
烏秋若有所思地點頭:“差不多了吧,主要是快關門了,本來我還想往裏面走走呢。”
“那我呢,”桑胥冷不丁冒出一句。
......
換做以前烏秋或許以為他是要自己幫忙拍照,但現在僅僅從他這涼嗖嗖的語氣就能秒懂其中意味,環顧四周,清了清嗓子說:“可是現在附近都沒人,我們兩個只能自拍了。”
桑胥:“嗯。”
“那你拿手機,我要站後面點。”
烏秋說。
桑胥聽從指揮,長臂舉起手機,屏幕裏他表情冷硬,極其不自然。
正要按下拍攝鍵的瞬間,懷中的人輕啧一聲,倏然墊腳,仰頭吻上他的唇角。
畫面定格的這一刻,濕潤晶瑩的雪花也同時落在他心上。他感受到了來自女孩左胸,鮮活、明媚的心跳。
—
搬家當天。
烏秋站在新房子的門口,看着面前這棟外表跟父母家那棟大小似乎差不多,三層樓高,藏在市中心一角鬧中取靜的別墅,一時間還是覺得恍惚。
從桑胥說要搬家到今天才半個月不到,正式搬東西也就兩天左右。
她本來還擔心東西搬不完或者有遺漏,想着周五下班再回去确認一遍。
但在桑胥給她看的照片裏,原先那間公寓已經變得空空如也,連帶着貓爬架、鍋碗瓢盆那些全部都原封不動地挪了過來,甚至連那些零散的衣架都沒放過。
冬天天黑得早,烏秋仰頭盯着前面半隐在漆黑樹影裏的房子,開玩笑道:“這有點像現實版的飛屋環游記啊,就差把原來公寓的牆也一塊搬過來了。”
桑胥果斷道:“不像。”
“進去吧,外面冷。”
別墅裏面氣味乾淨,空氣間萦繞着淡淡的檀香,一點多餘的甲醛味都沒有。
室內整體是偏冷色調的極簡風格,客廳比較特殊,做的下沉式地臺,寬大的深灰色沙發嵌入地臺裏面,跟周邊的米白色原木地板顯得格格不入。
可這種濃烈的黑白撞色卻很符合烏秋的審美。
她只要一擡頭,就能透過巨型三角天窗看見外面漆黑的夜空,以及立挺在天窗四周,随風晃動的若乾樹枝,像身處在不見天日的秘密堡壘,讓人莫名有種避世的安全感。
烏秋繞着客廳打量,走了差不多五分鐘才把這層研究完,随即又踩着拖鞋“蹬蹬蹬”往樓上去看,上面兩層總共五個房間,除去客房,她就只在主卧看見到床的影子,其餘三個裏有兩個衣帽間,一個書房,外加負一樓還有個專門的地下影音室。
“怎麽就兩個房間有床?”
她站在主卧的衣櫃旁問。
桑胥說:“夠用了。”
“好吧,照你這麽說,就我們兩個其實一間也夠了,”烏秋拉開櫃門,果然在這裏看見桑胥那些成套的定制西裝和領結。
千篇一律的黑灰色沒有視覺重點,她看得眼睛都聚不上焦,随手拉開一個抽屜,目光下移,三秒後,“砰——”
這層長而深的抽屜被猛然推回去。
烏秋感覺眼睛受到了劇烈的沖擊,不死心之下又拉開下面那層。
這次依舊是那些方盒,被碼得整整齊齊,安靜躺在裏面。
烏秋深吸一口氣,瞪向身後那人:“桑胥!你懂不懂開源節流?”
見桑胥還在笑,她偏過頭關上衣櫃,耳朵紅得幾乎快要滴出血。
“你....你你你真的需要節制一點!”
桑胥回得很快:“知道了。”
沒多久烏秋就大致浏覽完整間房子,走得有些累,她乾脆窩回沙發上面去,思來想去,總覺得少點什麽。
沙發背面是一整個厚重的黑金大理石壁爐,将開放式的簡易廚房跟客廳隔斷開。過去幾秒,烏秋靈光一現,扭頭問:“就我們兩個人?”
桑胥正在幫她按摩小腿,“不然呢?”
他們對于回家後的相處已經形成了天然的默契。
烏秋工作日在醫院久站的時間很長,小腿經常會水腫,每天下班後回家桑胥就會自動上崗幫她按腿,一按就是半個小時,手法越發熟練。
而烏秋呢,也是每天督促他按時吃藥,當然不包括安眠藥。按照醫生的話來說,用藥量減少後,睡眠質量也會逐步改善,就這些天每晚的同床共枕來看,确實是有效果的。
眼下,聽他這麽講,烏秋又問:“那打掃衛生怎麽辦?這房子這麽大,總不能全都自己乾吧?”
桑胥握住她不安分腳,覺得有些涼,又放到自己腿下捂熱,“工作日白天會有人來打掃的,我們在家的時候,不會有外人在。”
“那做飯呢,”烏秋湊近,有一下沒一下玩着他的睫毛問:“還是我們桑大廚親力親為?”
“嗯,”桑胥喉結滾動兩下,淡聲說:“你要是不愛吃,我可以找人來做。”
眼看這人又在亂想,烏秋在他左臉吧唧一口,調笑道:“我可沒這麽說。”
見桑胥沒反應,她毫不意外地對着右邊臉再吧唧一口,“我最最喜歡桑大廚做的菜了,要是哪天沒吃到,小女子肯定是夜不能寐,日日痛哭流涕呀~”
等親完兩邊,桑胥臉色才松散一些。
烏秋對此見怪不怪,想踢他卻發現兩只腳都被壓着動彈不得,歪倒靠着沙發說:“桑總,你這樣算不算恃寵而驕啊?”
桑胥臉色冷淡又古板:“不算。”
今天白天太陽很大,她沒穿得太厚,進來室內後,身上只有一件修身的針織連衣長裙,凹凸有致的身形被完美勾勒出來,細腰盈盈一握,仿佛輕輕捏兩下就會被折斷。
“看什麽......嫌不好看啊,這可是你挑的。”
瞥見他的目光,烏秋警覺着稍稍後移。
近期她穿的新衣服都是桑胥在休假最後那幾天去買的,她甚至都不清楚這人去的哪個商場,總之那些天但凡一休息,打開手機就會自動蹦出來十幾條消息,點開全都是現場模特搭配衣服的照片,讓她從裏面選。
不過這也算是給正值劇荒的她在午休閑暇的時候找了點事情乾,烏秋按照平時的風格存下照片,最後彙總打包重新給他發過去。
第二天,那些選的衣服就被成套送到家裏,衣櫃塞都塞不下。
“沒,很好看。”
桑胥不動聲色握住她的腳踝,沒讓她再往後躲。
他平靜道:“這條裙子很适合你。”
“對吧,我也喜歡——”
話還沒講完,烏秋忽地驚呼一聲。
……
半晌。
她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淚意,擡手捂住自己的嘴。
随着兩人的位置轉變。
沙發頭部重量陡增,陷出一個深坑。
杏色的連衣裙沒有任何花哨的圖案和設計,版型簡約合身,裙擺是角度剛好的A字,不需要過多打理就能維持住最佳蓬度,大概剛好夠遮住半個人。
她羞憤于桑胥鼻梁竟然這麽高挺,想起身離開,但腿軟得厲害,剛坐起來點又摔下去。
還不如不折騰。
這一下她幾乎快要哭出來。
她想起以前在出租屋桑胥最喜歡給她買初冬應季的紅心柚子吃,每次都會仔細把皮剝好,掰成一瓣瓣的放在瓷盤裏,嚼進嘴裏都是酸酸甜甜甜的果味。
有時候她想起來要作妖,就會鬧着說桑胥沒剝乾淨,非要他當着自己的面把一個完整的柚子變成一盤打理好的果肉。
看得久了,會留意到他掰開果肉的手指很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利落,動作輕緩,神情專注。
有多專注?
大概就跟現在藏在針織布料下的那張臉一樣。
作者有話說:
大人們大概還有兩萬字左右就正文完結啦~後面幾章想寫得細一點,大概都是隔日更,下一章後天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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