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烏秋烏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烏秋烏秋
烏秋伸出手, 輕輕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一晃 ,“所以, 你現在能聽我說話了嗎?”
桑胥感受到她的觸碰, 眸底閃過幾分怔忪。
她想起來了,就在半小時前。
那她還要跟那個人在一起嗎?
會不會還像以前那樣, 其實依舊讨厭他, 只是沒那麽害怕而已。
“桑胥, ”烏秋看他始終沉默, 心裏也拿不準這人在想什麽,生怕他又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 故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又出聲說:“你...你要不要先坐下來?”
畢竟上次分開并不體面。
她實在是被氣到才會說些口不擇言的話。
不過烏秋沒打算道歉, 當時在她眼裏兩人确确實實就只是才認識不久的鄰居關系。
一個剛認識半個月不到的鄰居突然把她說得跟負心漢似的能不生氣嗎。
桑胥一言不發地在她身邊坐下,盯着她幾秒。
“乾嘛......”烏秋對他的反應不是很滿意。
誰知過了會, 這人忽然又用一雙大手捧住她的臉,使勁揉,揉到兩邊臉頰都變得緋紅後, 毫無征兆地就對着她的臉蛋咬上去。
“嘶——你又來!”
烏秋條件反射地就往旁邊移開。
但她往哪兒躲,桑胥就往哪兒跟上。
很快被松開, 烏秋輕瞪回去,“桑胥!!”
眼前的人非但沒有半點歉意, 反而在聽到她喊出名字後, 忽然笑了下。
這一通鬧騰氣得烏秋都忘記要說什麽, 下意識拿出手機照鏡子,這一口相當紮實,在她左臉留下個紅紅的牙印, 忍不住發脾氣:“這麽明顯我上班人家以為我被狗咬了!”
桑胥面無表情地問:“想起來多少?”
烏秋收起手機,偏過頭故意說:“一點點。”
“一點點?”桑胥單手掐住她的臉,語氣寡涼:“一點點是多少?”
肯定不止一點。
否則她早就一巴掌甩過來了。
可如果只有一半呢,一半又太少。
對面。
烏秋察覺到他手指在抖,沒再胡說,擺出認真的表情說:“不騙你了。”
“我全都想起來了,從我在面館罵你開始,全部都想起了,只是那天走的太急,其實我那會還想——”
“不對,”桑胥倏地否認。
“啊?”烏秋愣了下問:“哪裏不對。”
桑胥緩緩湊近,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着她說:“從張三開始。”
“從那個保安室開始,你都想起來了嗎?”
......
維持多年的謊言平衡木被倏然切斷。
她心底的那道門被“砰—”地踢開。
烏秋倒吸一口涼氣,“你早就知道了?”
她還以為自己馬甲捂得很嚴實,敢情這人早就認出她來,并且全程還能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跟她住這麽久??
心機好深沉的男人!
桑胥顧不上她眼底的驚疑,俯身過去,用鼻尖輕蹭她的臉頰,再一次确認:“所以這些,你都記得是嗎?”
烏秋:......好吧。
今天他心情不好,就讓讓他吧。
短短幾秒沒聽見她回答,桑胥不依不饒地問:“到底記不記得?”
“嗯嗯,我都記得……”
烏秋被輕掃過的皮膚不禁發癢,但也沒想着推開他,索性蜷着膝蓋并攏腿,小心将手穿過臂膀間,回抱住他,“抱歉啊,讓你等這麽久。”
她的聲音就是天然的情緒撫慰劑,擴散在空氣裏,進到他耳邊。桑胥後背驟然繃緊,顫得厲害,生怕人又會消失不見似得,把腦袋埋在她頸窩裏,用力圈住。
幾分鐘過去,烏秋肩膀的毛衫被浸了點濕潤,她敏銳察覺到,心口那塊柔軟的地方塌陷下去。
“桑胥,”烏秋下意識擡手覆上他的後腦勺,“七年了,你還這麽容易哭呀......”
其實她對男人哭并無好感,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但可能因為哭的人不同吧,在桑胥身上出現這樣的反差,總會讓她莫名有些……邪惡的犯罪感。
如果被別人知道盛天醫療那個不茍言笑的CEO居然是個愛哭鬼,怕不是給對家笑掉大牙,但她也只敢在心裏悄悄地想,想着想着,她就忘了最開始是因為什麽事被帶進來的。
半晌,烏秋總覺得房子裏少些聲音,冷不丁問:“菠菜呢?”
桑胥悶聲道:“在它房間裏睡覺。”
烏秋擡眼問:“那......我能先回家嗎?”
一出電梯就被他拉進來,包包也掉在玄關無人問津。這會她想回去洗個澡,不然總感覺身上帶着外面的灰塵。
桑胥好不容易緩和的神情忽地冷下來,問她:“回哪個家?”
“嗯....,”烏秋愣住,摸摸額頭說:“回我住的那個房子裏,貓還沒喂呢。”
身前,桑胥眼眶還泛着紅,目光幽冷地看着她,緘默不語。
平時烏秋慣會作出一副知性大姐姐的模樣。
可這會她有些松懈,也許是因為以前在桑胥面前總是蠻橫不講理,演着演着就習慣了,她彎起嘴角,露出兩個小梨渦:“可以嘛?”
......
“好。”
桑胥沒多說半個字,松開手,輕阖眼皮仰頭靠着沙發,“你走吧。”
這麽好說話?
看來她選擇盡快說開是正确的,不然指不定今天能不能走出這道門。
烏秋只當他是需要點空間閉目養神,乾脆利落地攏好衣服站起來。
臨走前,她戳戳沙發上人的肩膀,“我回去咯?”
桑胥眼眸微睜,瞥她一眼:“嗯。”
毛衫掉了根線頭到裏面,紮得烏秋後背癢癢。
“那明天見。”
她迫不及待地就想趕回家脫衣服洗澡,正想去撿包,手腕突然被從身後攥住。一回頭,就看見桑胥神情寡淡地問:“你家,房門密碼是多少?”
烏秋只猶豫了兩秒就告訴他:“三個零三個一。”
說完,她有來有回地問:“你呢?”
桑胥:“零九一八。”
—
從桑胥家出來後,烏秋快速泡了個熱水澡,褪去渾身的寒氣和疲倦後,再換上舒适的睡裙,照例在客廳開着熱風空調陪貓玩。
她用逗貓棒引着小貓滿屋子亂竄,沒多久就精疲力盡,趴回自己的貓窩裏躺平,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傲極了。
烏秋看一眼手機時間,23:40。
除去幾條廣告消息,再沒有別的新信息,就好像不久前那場鬧劇沒發生過一樣。
她走到門口扒開貓眼去看對門,靜悄悄的伫立在那。今天桑胥情緒起伏這麽大,估計早早就休息了。
她自己也有點累,沒再費神去想,打着哈欠回房間,一把鑽進被窩。
兩小時後。
房間內開着空調有些乾燥,烏秋睡着睡着就覺得口乾舌燥。
她迷迷糊糊地套上拖鞋,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輕車熟路地去客廳找水喝。
人剛走到飲水機旁,肩側就遞來一杯溫熱的白水,她想也沒想就接過來,咕嚕咕嚕灌下去大半杯。
渴意消退,困意也跟着離開。
陽臺外面的月光把客廳切成明暗兩面。
......
三秒後。
烏秋終于,終于用餘光瞥到身側站着個黑影。
她後脊一瞬間湧起整條雞皮疙瘩,握緊玻璃杯,僵硬地一點一點轉過頭。
再過幾秒,她試探性地問:“桑胥?”
那黑影開口:“嗯,還喝嗎?”
“......”
烏秋平複好心跳,耐心說:“我給你家門密碼不是讓你現在來的。”
她說完,順手把小夜燈打開。
頃刻間,黑影在她眼底顯現出真面目。
一個穿着深黑真絲睡袍的男人,腰帶半系不系,整件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烏秋只多看兩眼,緊接着就注意到他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凝神問:“桑胥,你是不是又發燒了?”
晚上那會她就感覺到桑胥身體很燙,但看他力氣這麽足還以為只是天生體熱。
烏秋心裏犯虛,想起很久以前江一舟說的那個例子。不會真的是被她氣的吧......
桑胥表情沉靜,直直盯着她說:“我吃藥了。”
烏秋問:“什麽時候?退燒了嗎?”
“你試試。”
桑胥說着捧起她的臉,把額頭貼上來。
過會,烏秋說:“還是有點燙啊。”
桑胥環住她:“還沒起效,來之前吃的。”
烏秋有點生氣:“你來找我,萬一我一整晚都沒出來呢?”
桑胥:“本來想等溫度降下來就進去的。”
她怕冷也怕熱,這個體溫肯定會不舒服。
烏秋糊裏糊塗地問:“進哪兒?我房間?”
“嗯,”桑胥在她耳後汲取養分,不緊不慢道:“你又忘了嗎?”
“我們以前就是這樣,一起睡的。”
烏秋:“……可是我房間只有一個枕頭。”
桑胥:“沒事,我不用。”
“可是我睡覺不老實。”
“我知道。”
“可是我們——”
……
“桑胥—!!”
“嗯,在呢。”
“你給我滾回去……”
桑胥聲音有點悶:“噢。”
“滾去哪兒,這裏嗎?”
粉白色調的房間內,只開着床頭小夜燈。
烏秋生無可戀地抱着自己的軟枕頭,想一腳踢開他,但就連腳踝都沒被放過,一寸一寸的熱氣順着白皙的皮膚游移,碾過。
她現在倒更像是個高燒不退的病人,手指攥着臉側的枕套,絞出一圈一圈的褶皺,看起來說話都沒什麽勁,唇瓣比平時要飽滿瑩潤,應該是剛剛塗過潤唇膏來緩解空氣的乾燥。
烏秋覺得她改天要給桑胥賣護手霜。
不,不是改天,明天就買。
見她在走神,桑胥忽然提問:“小秋——”
“不準再問了!!”
烏秋抓掉男人兩根頭發絲,面紅耳赤。
好不容易靜下來,她聲調又變得斷斷續續的,努力提高音量:“你要我說……幾百遍,我沒…沒有跟別人在一起,用不着你在這自薦枕席當小三!!”
桑胥眉眼一如平常的冷峻涼薄,擡眼向上,朝她道歉:“對不起,我太專心了,沒聽清。”
須臾,空氣內泛起點潮意。
估計是久違的回南天來了。
桑胥随意擦了下臉,難得又抽出時間來問:“烏秋烏秋?”
“你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你以前就是這個名字嗎?你從哪裏來?是因為在秋天出生嗎?”
烏秋閉眼,深吸一口氣:“閉嘴……”
桑胥:“可能要等一會。”
……
小夜燈的光始終泛着暖意。
“滴——”
烏秋軟着手臂,把空調熱風關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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