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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叫什麽名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 叫什麽名字




潮濕、陰冷的雨夜。




整條街道人煙稀薄, 超市樓上連着小區住宅樓,安靜到仿佛音量再稍微放大一點就會驚擾到上面熄燈休息的居民。




烏秋這邊剛把雨傘遞給趙秋梨,就聽見身後臨時車位停着的那輛黑色轎車忽然傳來一聲急剎, 下意識回頭看一眼, 卻只能見到嚴絲合縫的車窗,以及藏在車內男人的側臉輪廓, 若隐若現的看不清楚。




下一秒。




駕駛座上的人似乎往這邊看了過來。




外面的人看不清裏面。




裏面的人卻能清晰看見外面。




“小秋姐, 外面這麽冷你怎麽連外套也不穿, ”林卓拿着她的薄夾克跟着跑過來。




興許最近看多了深夜驚魂的新聞事件, 烏秋覺得這車行徑有些奇怪,注意力被盡數吸引過去, 連肩膀從後面被人披上外套都毫無察覺。





還沒等她移開視線, 那輛車又重新啓動, 從她眼前慢慢駛離,直至消失在視野裏。




淅淅瀝瀝的雨絲從天空飄落。




趙秋梨神色古怪地看向來人, 撐開雨傘問:“林卓,你沒有自己的姐姐嗎,整天纏着我姐喊來喊去的, 不知道的真以為我們倆還有個流落在外的親弟弟。”




林卓笑笑說:“不喊姐姐,那我喊什麽?”




“小秋?”




烏秋神色稍冷, 無意識就開口:“不行。”




說完連她自己都沒料到,怔愣了一瞬。




突如其來的拒絕讓林卓有些尴尬,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表情, 語氣失望道:“好吧, 那我還是喊你小秋姐。”




烏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回頭拉上趙秋梨:“走吧,等會雨要下大了。”




—




23:00




北城市區某個老舊小區。




黑色轎車緩緩停穩在露天車場。




“咔噠——”




車門被關閉。




一雙薄底皮鞋不輕不重地踩上濕潤草皮, 同色系的西裝外套被随意提在手邊,其中一邊的袖口掉出來,松松垮垮地往下墜也無人在意。




桑胥帶着滿身的潮濕雨汽推開門。




他思緒游離,不知道第幾次想起今晚看到的那個人。這些年碰到叫這個名字的人并不少,但只一眼他就知道不是。




可今天,她旁邊的人就是趙秋梨。




唯一一次,又重新關聯起來。




一個沒來由的男人,喊她小秋姐。




如果呢,如果真的是呢。




可如果是,她為什麽不來找他。




為什麽這麽多年杳無音訊。




是因為有了別的需要接近的對象,還是因為他再沒有利用價值。




還是,她忘了。




......




轉瞬間,垂在腿側的指節又開始抑制不住的輕顫,桑胥低頭看了眼,動作熟稔地去櫥櫃拿出一瓶藥打開。




最後兩粒藥被倒到手心,他面不改色将那藥丸吞入腹中。




二室一廳的房子還維持着十年前的老舊裝修風格,就連電視機都是早些年才有的小尺寸彩電,看起來跟現在各家各戶推崇的超大電視或者投影熒幕格格不入,整間屋子都彌漫着死寂、沉悶的氣息。




過了會,一只動作稍顯遲緩的黃毛狗狗從裏面朝他小跑過來,幅度不大,尾巴搖得歡快無比,舌頭還伸在外面哈氣,寂寥的氛圍被稍稍沖淡。




桑胥緊繃的眉眼松散了些,順勢單腿蹲下,掌心覆在它頭頂揉搓。




二十分鐘後。




“咚咚——”




外面響起敲門聲。




躺在沙發上面阖眼休息的人被吵醒。




門被打開,江一舟帶着滿腹的怨氣推門而入,埋頭換鞋,快嘴說起來:“又找不到停車位,我愣是開到五百米外面的商場那裏才有地方停車,什麽破小區啊到現在連個地下車庫都沒有,每次來剛好就剩那一個位置,剛好就給前面的車占了。”




他滿眼無奈道:“桑總,我說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搬家,那麽多套閑置的新房都放在那裏積灰,随便哪套不比現在這個好?”




桑胥沒搭腔,睨他:“讓你來了嗎?”




江一舟:“那我不是着急嗎。”




“以前上學那會住就算了,現在都多少年了還要住在這,你是不是信什麽玄學啊,不住在這就發不了財?”




他吐槽着也沒忘正事,順手遞給桑胥一個透明文件袋說:“對面定了,你趁現在趕緊看看合同細節,沒什麽問題我明天就飛過去,免得夜長夢多,這群老洋人太能墨跡了,真夠摳門的。”




桑胥沒說什麽。




他拿過那份文件,轉身坐到餐桌旁凝神翻看。




“汪汪——汪汪——”




黃毛狗狗慢悠悠晃過來,沖江一舟喊了兩聲。




“精神不錯啊菠菜,”江一舟輕車熟路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茶幾前面逗它,感嘆一句:“你這狗身體真行,養了得有十幾年了吧,完全看不出來啊。”




桑胥抽出眼神看過去,交代了句:“別給他喂東西吃,明天約了體檢。”




“體檢?”江一舟收回正要喂出去的牛肉乾,有些詫異問道:“可明天上午你不是有個會嗎?”




桑胥淡淡道:“交給姚序了,他現在是技術部負責人,這種會由他主導比我更高效。”




姚序是兩人大學的競賽隊友,家裏是開醫藥公司的,當初就是因為有他家公司提供的數據做基本盤,才讓他們這個團隊自主研發做出來的病篩模型拿到了第一筆百萬融資,也是從那之後的發展勢态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技術方面過去一直是桑胥在主導,現在公司體系成熟事務繁多,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那麽多的事情,所以大部分技術類的工作都放了出去。




江一舟點頭:“那倒也是。”




理由很合情合理。




但他奇怪的是,這人的行程安排向來都是提前一個月就排滿訂好,居然會突然更改??




而且是專門挑在工作日的上午去給狗做體檢,雖然知道這狗是他的心肝,但就目前這精神勁頭來看,也沒有急病,周末去不是更方便嗎。




須臾,那邊桑胥合上文件,拿回給他:“沒有問題,記得給法務最後再過一遍。”




“這還用你提醒我,”江一舟輕順勢站起來,還沒站穩就覺得小腹襲來一陣劇痛。




“哎呦,”他面露痛苦,原地踱步,“借個廁所,借個廁所哥們........”




桑胥仰靠着沙發,随手一指:“裏面。”




這房子每個門都長得一模一樣。




江一舟捂着肚子在走廊中間焦急地來回張望,最終把視線定在右邊那個緊閉的門上,正要摁下扶手,就聽身後驟然響起桑胥的聲音,溫度急轉直下,厲聲喊住他:“中間那個門。”




—




次日清早九點半。




烏秋正在過道跟趕來接班的林菲交接工作。




她皮膚本身就很白,襯得眼下黑眼圈似乎又重了點。烏黑的長發用筆随便盤了個低丸子頭,幾縷不聽話的碎發散出來垂在耳側,一雙杏眼此刻眸光暗暗的,但說話依舊清晰有條理,沒有因為一夜的疲倦影響工作。




前臺助理走過來說:“林醫生,今天上午有個老年犬的全身體檢,約的是十點,但是它主人已經過來了,現在在外面等。”




烏秋正好講完,打了個哈欠:“這麽早?”




林菲:“我手上欠着一堆事呢,現在沒時間,你幫我跟人家說下吧,稍微等一下,按預約時間來。”




前臺助理:“哦哦,那個人說不着急的,我就是先來跟您說一聲,等會我怕有別的事情忘記了。”




“那行,”林菲點頭,轉身進了辦公室,正要關門,又探出頭來跟烏秋說:“昨天謝謝你收留那臭小子啊秋,要是被我爸媽知道我提前一天回來半夜跑去酒吧,肯定要罵死我了,誰知道林卓會不會告狀。”




烏秋笑笑:“沒事。”




她還想說什麽,但見林菲忙得腳不沾地,還是作罷,轉頭對助理說:“你讓剛才那個家屬來我這吧,正好我現在有時間,先幫他看下小狗情況,免得等會忙不過來。”




五分鐘後,診室。




林菲又拿着昨天那張醫囑跑過來找她,屈身撐在診臺上,指着單子問:“你這三個字到底寫的什麽,看不懂啊。”




烏秋順着去看,随口說:“塞瑞寧。”




“昨晚有只急性腸胃炎的貓,一直吐個不停,我就給開了止吐的藥。”




林菲恍然大悟,站直了笑她:“真行,這一手字也不知道你是怎麽練出來的。”




烏秋習慣性地插科打诨:“我這可是張秋霞大師親傳的字,一般人欣賞不了也正常。”




林菲問:“張秋霞是誰?”




“噢,是我三姨媽的二舅舅的太奶奶。”




林菲:“……”




“烏秋,你滾啊。”




兩人的打鬧聲傳至門外。




前臺助理本來正打算開門,卻發覺旁邊這位的神情突然變得陰沉起來,她還以為自己乾什麽了,吓得愣是呆住半晌才想起來要敲門。




“咚咚——”




敲門聲截斷兩人的對話。




助理後背冒着層冷汗,小聲說:“烏醫生,這位是等會要體檢的狗狗家屬。”




說完她就立刻轉身,小步跑着離開。




“那我先去忙了,”林菲拿着單子,越過門口的人走出去。




“好。”




烏秋收起桌面的資料,擡頭。




眼前人一身純黑,落肩針織衫搭配寬松的休閑褲,寬肩窄腰,小一圈的袖口被往上捋至小臂,普通的圓領被設計師特意開了個小V的口子,顯得休閑但不至于落俗。




烏秋突然想起那天跟趙秋梨說起的理想型。她只稍微愣了兩秒,慶幸自己現在帶着口罩,不至于太過明顯。




那人站在門口靜靜地看她,也沒進來。




就像是,在等她說話。




明明人家表情還算溫和,仔細看好像還有點笑,但時間久了烏秋被盯得莫名有些瘆得慌,随手指向旁邊的椅子說:“您好,請坐吧。”




話音剛落,她就明顯感覺到門口的人臉色倏然間冷了下來,說變就變。




烏秋心裏覺得這人古怪得很。




她索性将目光投向一旁瑟縮在主人腿邊的黃毛狗,看着年紀不算小,起碼七八歲往上。




狗狗行走姿勢正常,沒有歪歪扭扭,毛發也很油亮,張嘴哈氣的時候能看見牙齒基本都還在,沒有大面積脫落。




光看着就知道被養得很好。




就是有點膽子小。




菠菜察覺到這個地方不是什麽好去處,尾巴蔫蔫地耷拉在屁股後面,倔強着不肯往前走,直至桑胥垂眸看過來,它才哼唧一聲不情不願地往前挪動。




烏秋拿出一張全新的尿墊鋪到地面,噴上安撫噴霧,動作熟練地蹲下把狗抱過來測體溫,柔聲問:“叫什麽名字呀?”




“桑胥。”




……




“呃。”




烏秋遲疑道:“我是說狗狗的名字。”




“就叫桑胥?




與此同時。




面前男人眼底僅剩的那一點,裝出來的溫和笑意盡數褪去。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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