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姐姐,好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姐姐,好姐
姐夫沉默了兩秒, 選擇放權。
十分鐘後,護士進來給烏秋換上新加的兩大瓶藥水,臨走前又從推車裏面拿出來兩個分裝好的透明藥袋子。還沒等她應聲去拿, 桑胥就已經把那兩袋藥片接過來問:“全部都是飯後吃?”
護士應該是有點緊張, 跟面對老板視察似的,頓了會說:“黃色的是飯後半個小時吃, 然後白色的藥片是睡前吃, 千萬不能空腹吃, 會有嘔吐的副作用。”
桑胥:“嗯。”
等護士離開, 趙秋梨借驢上坡,交叉着腿坐到烏秋旁邊。面前有個大電視, 兩人靠着床頭挨在一塊看綜藝,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趙秋梨嘴裏嚼着零食問:“明天上午出院, 那你下午還去上班?”
“去吧。”
烏秋說:“其實我現在感覺已經好多了。”
“還去啊,”趙秋梨:“休息半天能怎麽樣, 你們醫院最近不是在招新醫生了嗎?”
沙發那邊投過來一道幽沉的目光,烏秋強裝淡定,喝了口水說:“是正在招聘, 但是目前還沒面到過關的,經驗都太少了, 按照醫院現在的規模根本沒時間再去手把手教新人。”
過會,她聽見桑胥忽然開口說:“明天不去, 我幫你請假了。”
烏秋驚訝轉頭:“什麽時候??”
桑胥低頭看着電腦, 随口道:“來的路上。”
“我不——”
烏秋挺直身板, 下一秒就被推回去。
“哎呀,”趙秋梨趁機往她嘴裏塞了一塊蘋果乾,沒讓她有說話的機會, 嘆息道:“請都請了,你就在家休息一天呗。”
“而且,你說你兩三年都不見得住一次院,這次再不好好休息,小心我立刻把爸媽請過來,你覺得等烏雲珠女士過來,她就不會有什麽雷霆手段了?”
她講完,一小包蘋果乾見底,
“行吧,”兩重夾擊下,烏秋也沒有別的招,索性不再想這個事情,問:“你哪來的這東西吃?連個包都沒帶。”
“我怕沒時間吃飯,早上出門前裝在口袋裏的,”趙秋梨說完才後知後覺自己兩手空空,一臉蒙圈地問:“對啊,我包呢??”
烏秋腦門冒着黑線,問她:“怎麽過來的?”
趙秋梨回憶道:“劇組附近打不到車,周述又天天在附近等着,我就讓他送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病房門被從外面敲了兩下,恰逢桑胥去給烏秋的保溫杯續溫水,迎面撞上姍姍來遲的男人。
周述一眼就認出來這張熟悉的臉,但兩人自從高中畢業後就沒見過,他短時間愣了會,不确定地問:“桑胥?”
被喊的人看見他倒沒有很意外,但也沒回應,拿着保溫杯越過他。
兩秒後,桑胥“啪”地關上門。
......
烏秋接過他遞來的水杯,聽見動靜後探頭看了眼窗戶,順勢問:“誰敲門?”
“不認識,”桑胥說。
話音剛落,周述推門進來,手邊還拿着個大帆布包。他先是跟病床上的烏秋打招呼,這次比上次要自然很多,客氣道:“姐。”
今天周述沒穿正裝,衣着休閑,擡擡手說:“趙秋梨包落我車上了,我給她拿上來。”
聽見這個稱呼,桑胥擰杯蓋的指節微頓,無聲看向眼前的人。烏秋一臉無辜,聳聳肩,表示她可跟這人不熟。
“原來是落在你車上,”趙秋梨接過自己的包,松了一口,“還好不是丢在劇組,我已經連續兩部新買的手機在劇組不知所蹤了。”
烏秋揚眉:“包括我送的那部?”
“當然不!”趙秋梨趕緊拿出來給她看,“你送我的我肯定時時刻刻護衛着呢,沒丢沒丢。”
身旁,周述跟桑胥向來氣場不合,懶得猜測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轉頭問趙秋梨:“晚上還回劇組嗎?”
趙秋梨點頭:“回。”
他說:“那我送你回去。”
“可以是可以,”趙秋梨面露遲疑,又反問他:“但你沒有別的事情了嗎,我怎麽感覺這個星期你一直跟着我。”
周述臉黑了下,聲音哽住:“你嫌我煩?”
趙秋梨:“我就問問,你想太多了。”
不遠處,桑胥冷不丁說:“周氏旗下的兩個地産子公司的高層賄賂政府處級乾部,現在都在嚴查,公司也在走破産清算的流程。”
周述木臉看過來。
桑胥熟視無睹,繼續道:“法人上周在去機場的路上被抓,但名下還有不少資産已經陸續轉移到海外,說明在那邊有人接應。”
“做事就做絕,不連根拔起,以後的隐患只會多不會少,”桑胥坐回沙發,冷淡掀起眼皮,看向那邊站着的男人問:“你就這點水平?”
周述直視他,語氣間比起剛才增添了幾分明顯的不悅,“周家名下的産業盤根錯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徹底解決,人我會處理,東西也能一樣不落的拿回來,桑總不如先管管自己公司的項目能不能順利上線,再找功夫去操心別人。”
“至于我什麽水平,”他冷笑一聲,“跟你有什麽關系?”
病床上正玩消消樂的人忽地啧一聲。
“周述,”趙秋梨扯了下他的袖子,小聲提醒,“你禮貌點。”
“誰先開的口?”
周述原先那點脾氣一點沒改,只是這段時間還在考察期處處都克制着,這會眼看成了局外人,咬牙質問:“趙秋梨你幫他說話都不幫我講兩句是不是?”
“你煩不煩,”趙秋梨又用力扯下他的袖子,“這是我姐夫!”
周述:……
桑胥合上電腦,漫不經心道:“抱歉,一家人的事情,多說了兩句。”
他視線不經意投向烏秋,像是需要征得她的同意,專門問了句:“小秋,我要怎麽稱呼他?”
烏秋結束一把消消樂,莫名其妙道:“喊名字不就行,你們不是認識嗎。”
桑胥頗為遺憾道:“好吧。”
随後,在周述近乎冷厲的目光裏,他随意擡眼,語氣不緊不慢地說:“周總,能不能喊得起這聲姐夫,就看你的本事了。”
—
第二天,出院。
桑胥沒騙她。
早上吃過飯後,醫生就來通知可以辦手續出院,只是這七天內要嚴格忌口,生冷、油膩和辛辣的東西都不能吃。實在實在忍不住,也只能吃一點點,控制住量。
烏秋心裏盤算着七天未免有些太久了,三天足矣。不過她沒把心聲說出來,面對專業的囑咐,她腦袋形同小雞啄米般輕點以表認同。
這些天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腸胃炎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她也不想再經歷第二遍了。
回家後菠菜分外黏人,迎面就朝她撲過來,但還沒碰到就被桑胥攔截在外,急得尾巴瘋狂轉圈,掀起一陣強勁風力。
小貓生菜則是翹着尾巴跟在後面優雅踱步,看見兩個人“喵”了一聲,以表歡迎。
烏秋頓時心生憐愛,扒拉開桑胥就去撸貓撸狗,恨不得雙管齊下。
中午桑胥簡單做了兩個菜,西藍花炒蝦仁和藥膳粥,清清淡淡的味道正适合她現在的恢複期,現在她吃什麽桑胥就跟着吃什麽。
甚至連那些難聞的藥粉也跟着一起喝。
昨晚烏秋用護士後來給的兩袋中成藥泡水,烏漆嘛黑的藥粉一經熱水化開就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光是聞着就想吐。
她捏着鼻子都喝不下去,就想先放在旁邊等會再嘗試,誰承想桑胥直接拆開另外那袋泡開一飲而盡,然後再用實際體驗跟她說明沒有多苦,只是不好聞,喝完再喝杯白水就能把這味道驅散掉。
烏秋得到一些真實反饋,稍稍安心,只得憋氣把那杯黑黢黢的藥喝掉。
喝完,在她鼻腔通氣的那瞬間,酸苦味立刻湧了上來,她抑制不住生理性地反胃就想吐出來,結果下一秒嘴巴就被堵住,微涼的舌抵開她緊閉的唇瓣,不需要等待化開,薄荷糖的氣味頃刻間盡數鑽進口腔每個角落。
綿長的親吻能讓人短暫地失去思考能力,沒過幾秒那點苦澀的藥味就消失不見,随之而來的只剩下甜,以及從頭至腳,昏昏脹脹的酥麻。
……
就像現在的家裏。
她坐在桑胥腿上,足尖輕搭地板,毛絨拖鞋搖搖欲墜,幾乎就要脫離出來。
烏秋兩條胳膊環着他的後頸,閉目跟他纏吻,只要睜開點眼睛,兩人的睫毛就會蹭到一塊,相互摩挲産生細微的癢意。
餐桌上面只剩下一點不再冒熱氣的殘羹剩飯。烏秋後腰被兩只炙熱的大手摟着,随着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燙,腰也逐漸發酸,一時間有些支撐不住,癱軟在他懷裏,額頭抵在他胸前緩神。
盡管這段時間接吻的次數多到數不過來,可每一次到最後她臉頰都會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她問:“我今天請假,你也不用上班嗎?”
桑胥揉了下她的頭發,随口道:“陪你睡完午覺再去。”
烏秋說:“我可不困,不想睡覺。”
桑胥沒來由地就去嘬她的臉蛋,語氣沒什麽起伏道:“以後周末在家中午都要休息至少半個小時,晚上也要早點睡,最晚不能超過十點半。”
這話給烏秋吓得一激靈。
她伸手抵開桑胥,不可置信道:“十點半?開玩笑的吧,你自己平時沒這麽早睡。”
“就按這個作息來,”桑胥拍板道。
烏秋顯然不相信:“你确定......?”
她想起什麽,彎起嘴角說:“我可以啊,就是某人恐怕會有些難受呢。”
“寶寶,”桑胥眉峰微挑,眸底漫上點笑意,“早點睡,我們就早點開始,一樣的。”
......
說罷,桑胥還想親,卻被捂住了嘴。
烏秋開始跟他講條件,“十一點,可以吧。”
“十點半睡不着,太早了,而且我早上都是九點半才上班诶。”
桑胥:“累了就能睡着了。”
他說話間也沒躲開,而是習慣性地去親她的手指。親了沒兩下,烏秋就想從他腿上撤走,卻被攔腰擋住退路。
她惱羞成怒:“我跟你談正事呢,桑胥!”
桑胥聞聲擡睫看她,動作卻沒停,薄唇緩慢游移,先是食指,再到無名指,細軟的柔荑被他含在嘴裏自發攪弄,越是這種時候,他的神情越是平淡,偏偏做出來的事情又這樣澀氣,每次都引誘得烏秋神志不清,任由他為非作歹。
……
早前在高中的時候。
烏秋曾跟桑胥開過玩笑說從實際年齡來看,她要比他大,但怕被看出端倪,也只說大一點。
她忘了那會桑胥在因為什麽事情生悶氣,只記得在她的威逼利誘之下,這人愣是沒有說出她想聽的兩個字,還是端着酷臉幫她梳頭發。
少年脾氣差,輕易不肯服軟。
可現在,耳邊人一句又一句的“姐姐”,沒有半分當初的固執,全都撇了個乾淨。
半小時前,意亂情迷之際,烏秋突然被他懸空抱起,轉眼間就被帶着來到負一層的影音室。
昏暗的小客廳裏有個柔軟寬大的搖搖椅,她就這樣被騙着坐上去,身下的深黑色西褲勾勒出男人緊實的腿部肌肉,線條凹凸分明,貼着她,磨人得很。
烏秋體感不算好受,想走又走不了,只能在他嘴唇狠狠咬一口,趁着空隙嘗試談判,“我……我想回房間,這椅子太晃了。”
然而眼前的人渾然不覺似的,仰頭追上來索吻,像是她身體裏滋生出的藤蔓,纏着鬧着要回到原位,不肯分開,直到融為一體。
烏秋閉眼埋首,自甘堕落。
這下她知道桑胥在醫院為什麽這麽好說話了。原來都在這等着她。
唇齒糾纏間,桑胥眸色漸深,似近非近的勾着她,時而有技巧地深入卷弄,時而不遠不近地輕啄,終于把人親得哼哼唧唧忍不住貼近過來時,又去握住她的手,喑啞沉悶的聲音小心哄着她:“姐姐…,好姐姐,我教你……”
“什麽……”
烏秋手被牽制,迷糊着垂下眸子。
桑胥沒讓她看,另外那只手掰正她的臉,淡聲說:“小秋...親親我。”
中途擔心她呼吸不過來,桑胥把她松開靠着自己,結果沒一會她嫌累想撂挑子不乾了,桑胥就像是有讀心術似的,知道她是還沒親夠,單手壓着她的後腦勺繼續吻上來,另外的那只依舊覆在她手背,認真教導。
半晌。
晃動許久的搖椅總算歸于平靜。
烏秋疲倦地把腦袋埋在他頸側,悶聲道:“我困了,你不是說中午至少要休息半個鐘嗎?”
桑胥幫她擦手,眉眼間透露着被慣出來的餍足,難得面色柔和,溫順道:“現在去。”
她今天這樣縱容自己。
應該不止一點點喜歡他。
桑胥不敢再過分,洗過澡午休的時候就把她抱在懷裏,在她睡着的那半個小時裏,輕輕的、慢慢的去吻她的頭發,沒再影響她。
—
深夜。
十點半整棟房子準時熄燈。
主卧的床頭小夜燈照舊開着。
桑胥側躺在床上,眼皮輕阖,眉峰緊鎖,這一覺并不安穩。
在他此刻的意識裏,又站在當初的出租屋裏,客廳很久沒打掃,灰塵堆積在茶幾、餐桌上面,偶然飄進來一陣風便會掀起嗆鼻的煙霧。
唯有“死寂”兩個字可以形容這間屋子。
這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太過真實,恐懼再度溢出眼底,桑胥腳步慌亂地跑去那間塵封已久的卧室找人,什麽都沒看見。
整個房間都維持着她離開前的模樣,絲毫變化都沒有,就連被子被掀起來的角度和褶皺都不曾挪動,可就是沒有她。
不可能。
她明明就在旁邊睡着。
多年夢魇再現,桑胥面如死水地站在原地,心底那道久久沒出現的聲音正在張牙舞爪地叫嚣,試圖攪爛他的心髒和理智,讓他那些惡心、自私的想法公之于衆。
她又不見了。又一次抛下他離開。
不能再放過她,一定要把她鎖起來,鎖到房子裏,再也不要讓別人找到她,朋友、家人都不需要,有他就夠了,這個世界上有他們兩個相互依偎就夠了,為什麽非要插進來別的人。
滔天的恨意滋生出更多的愛。
恨她,愛她,恨她,愛她......
想和她永生永世纏在一起,做人做鬼都在一起。巨大的恐懼在這夢魇裏幾乎将他淹沒,随之而來的窒息感揮之不去。
幽暗的卧室內,男人被噩夢驚醒,倏地睜開眼睛。懷裏空着,他下意識就想将人攬過來抱着,可卻捉了個空。
桑胥身形一僵,周身氣壓瞬間低至極點。
他下床去找人。
洗手間的燈沒開,次卧沒人,書房沒有人,衣帽間也沒人。
他霎時間分不清這究竟是不是還在那場噩夢裏,樓梯轉角,垂在身側的手指劇烈顫抖,快要連樓梯扶手都握不住。
桑胥在黑暗裏走下樓,走得很慢。
客廳同樣空無一人。
接近廚房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一陣聲響。
一陣将他從幻境崩潰邊緣拉回來的聲響。
“啪——”
整個客廳的燈帶都被打開,廚房那盞小夜燈瞬間變得微不足道。
烏秋站在冰箱前,手裏正揣着一瓶剛開封的冰鎮礦泉水,半夜爬起來乾壞事突然被抓包,俨然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一整天兩人都黏在一塊,下午睡醒就窩在影音室裏看電影,偌大的影廳內只有一個不算大的雙人沙發,烏秋靠在桑胥懷裏看恐怖片。
當時倒沒覺得多吓人,但看過的畫面已經在腦海裏面存檔,到了晚上閉眼後通通回溯出來,沒睡兩個小時又醒過來,地暖照常運作,她口乾舌燥之餘就想着下來找水喝。
烏秋覺得眼前的人臉色不太對,小聲解釋:“口渴,想喝點冰的,我就抿了兩口。”
桑胥面色寂靜,忽然問她:“我叫什麽?”
......
“桑胥啊,你怎麽問這個...”
說完,烏秋察覺到他低沉的情緒,關上冰箱走過來問:“你也做噩夢了?”
桑胥彎腰摟住她,聲音藏着細微的顫意,向她确認:“你喜歡我。”
“我喜歡你,喜歡你呀,”烏秋回抱住他,哪怕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也第一時間給他回複,“別擔心,我在呢。”
回到房間裏。
烏秋被牽着躺回床上,背對着他。
她有些擔心桑胥的狀況,正想回頭看看他,下一秒就被掌心擋住視線,緊接着,手腕處傳來布料摩挲的聲音,兩人的手又被絲帶綁在了一起。
桑胥的大手跟她交疊,将她完完全全抱在懷裏,下颌撐在她的發頂,輕聲說:“快睡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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