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又要去哪

第38章 你又要去哪

外面冷風漸起, 烏秋在客廳看電視越看越冷，回房間拿了條毯子出來，又去關了陽臺門, 這才勉強回來點溫度。

明天是她跟趙秋梨約好去看綜藝錄制的時間, 所以今天下午她就緊趕慢趕地開始收拾。

因為兩人只在那邊住一晚，加上氣溫驟降, 她只帶了套換洗的內衣和保暖衣塞在書包裏。

別的沒再多帶, 打算怎麽穿過去再怎麽穿回來。

等烏秋收拾完, 吃完飯, 已經八點多了。

今天實在太冷，她用燒水壺煮了一壺紅棗姜湯, 現在正放在那兒保溫。

電視劇裏的人物喋喋不休, 她看得沒意思, 歪倒在沙發上面掃了眼手機，時間已經變到晚上十點。

半小時前給桑胥發的消息也沒回。

以往他基本都是秒回, 或者直接回個電話。

而且按照之前的規律，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到家了，但是今天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驟變的天氣作祟, 冬天的潮冷無休無止從四面八方襲來，烏秋總覺得不安。

她攏了下毯子, 又編輯一條信息發過去。

這次屏幕上剛剛顯示發送成功，大門那邊就傳來開鎖的聲音。

“你回來——”

烏秋下意識探頭去看, 嘴邊冒出來的話在見到人的瞬間停住。

她掀開毯子跑過去, 語氣裏帶着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焦急：“你打架了？還是誰打你了？？”

桑胥卻跟沒聽見似的, 目光落在她的赤腳，眉峰蹙起：“鞋也不穿。”

“不是剛拖過地嗎，”烏秋說完才感覺到腳底冰涼, 站不住，轉頭跑回去蹬上毛絨拖鞋，“臉怎麽弄的？”

前幾天她咬的那兩口印記剛消下去，現在又添上新的，起了片不小的紫紅淤青。

桑胥面色如常，淡淡道：“不小心磕的。”

“撞到桌角了。”

烏秋有點不相信，朝他招手：“你過來。”

桑胥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周身還帶着點沒消散的寒潮。

烏秋瞥到他裏面那件白衣服沾的灰，神色微變，冷不丁地說：“外套脫了。”

桑胥眸光頓了頓說：“有點冷。”

烏秋不語，坐直身板，二話不說就要去把他外套脫下來，但只脫了一半就被人牽制住。

兩人互相誰也沒讓步。

烏秋乾脆從盤腿換成半跪的姿勢，沙發被她膝蓋壓着陷下去兩個坑，但兩只手腕還被人攥着，略顯不滿地輕斥出聲：“桑胥！”

“別鬧，”桑胥把她挪到旁邊：“衣服裏面蹭得都是灰，很髒。”

烏秋又低頭去看，但眼前人并沒給她這個機會，不動聲色地站起來說：“我去換掉。”

“你…，”烏秋拉住他問：“到底怎麽搞的？”

“報警沒有？”

“下午網吧有人鬧事，”桑胥回握住她的手，下意識輕捏了下說：“沒什麽大動靜，已經報警了。”

他忽然覺得受點傷也不錯。

每次受傷她就不會再鬧脾氣，甚至會主動靠近過來，也不會裝看不見他，冷着他。

桑胥目光落在她任由自己揉捏的指節，唇角揚起一個不顯眼的弧度。

陣陣抽痛随着臉部肌肉的牽扯湧上來，痛感交織的時刻竟讓他感到愉悅。

“鬧事？”

烏秋愣了下說：“誰啊這麽大膽子，那朱姐呢，她沒事吧？”

她沒有察覺到這個小動作，桑胥站在那兒也沒松開，“沒事，就是幾個混混而已。”

“那你身上還有其他地方被打到了嗎？”烏秋還想去扒拉他的外套，又一次被躲開，根本無從下手。

她神情不虞地擡頭，卻只見桑胥音色喑啞地啧了聲，“小秋，別這樣。”

“我哪樣？”

烏秋身正不怕影子斜，看他問。

她反應過來，又說：“不對，都跟你說了不準喊我這個名字。”

“好吧，小秋。”

烏秋：“......你夠了。”

桑胥身體稍稍前傾，視線卻依舊定格在她唇邊說：“可是你這樣，我會以為你在關心我。”

......

烏秋甩開他，坐回沙發：“少自作多情，我就是看看你被揍得有多慘，別等會晚上在房間裏面暈過去，我可背不動你去醫院。”

說完她就偏開腦袋，窩回自己的毯子裏，目不斜視盯着電視看，像個氣鼓鼓的河豚，一動不動。

這人真是不識好人心。

她難得發發善心，結果他就這麽不正經。

上次她那兩口真是咬得輕了。

桑胥就是個兩面派，別人咬他他還會生氣，但又總把她的手當成取暖器蹭來蹭去，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多涼。

烏秋目光幽怨地盯着他回房間的背影，暗自歹毒地想：下次他再這樣，她就一巴掌呼過去，或者在他另外半邊臉再咬一口，等他照鏡子看見自己破相就老實了。

—

桑胥回房間洗了個澡。

确認身上沒有任何煙味後，才換好衣服出來。

他站在陽臺，看着底下的小區布局，腦海裏回想起今天那人說過的話，眼神不自覺就冷下來，将手機倒扣在掌心摩挲着陷入沉思。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的注意力被勾回來，轉身進了客廳。

映入眼簾的就是女孩抱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書包出來，扔到沙發上面。

緊接着又急匆匆地鑽回房間，拿了兩件衛衣出來，在全身鏡面前晃來晃去地比對着。

但像是怎麽看都不滿意，換個方向看着他問：“桑胥，哪件好看點？”

“白色？還是粉色？”

“我感覺白色有點不耐髒，跟你今天那件一樣，好容易就蹭到灰，弄得髒兮兮的。”

桑胥心底倏地泛起不安，上前兩步，聲音透着些不明顯的顫意：“你要去哪兒？”

“去看...，”烏秋思考了下，緩緩說：“演唱會？應該算是吧。”

“跟趙秋梨之前約好了，就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明星，趙齊，他們最新的一期的比賽要開始錄制了。”

“可以免費去蹭個觀衆席哦，”她舉起那件粉色的衛衣又問：“要不還是這件？但會不會有點冷啊，我在裏面穿件保暖衣夠嗎......”

“但是隔壁市好像比我們這裏還要冷一點，要不還是穿條秋褲？”

在她碎碎叨叨說話的間隙，桑胥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忽然冒出來，對着鏡子裏的她問：“去多久？”

烏秋被吓了一跳，也看着鏡子說：“就一天，但要住一個晚上。”

“就你們兩個？”

桑胥拿過她手裏那兩件衣服，回頭掃了眼陽臺，确認昨天剛洗的衣服都還在那沒有被收起來，包括她最喜歡那件毛衣也在，沉抑的眉眼這才稍微松懈一些。

他低頭遮住眼底的情緒，衣服布料卻被無意識攥出褶皺。

“對呀。”

烏秋點點頭：“所以你明天不用做我的飯了。”

其實她前幾天跟桑胥說兩人各吃各的話是認真的，只是那天吵得兇，還沒來得及商量人就走了。

但第二天她也開始付諸行動，專門起了個大早下樓買早餐，回來的時候還好聲好氣的跟桑胥又說了一次。

結果那人多半是前一天的氣還沒消，本就差勁的臉色在她說完後更差了，回廚房就把剛煮好的那鍋瘦肉粥倒掉，什麽也沒說就回了房間。

直到中午烏秋想去廚房給自己炒個蛋炒飯，剛打好兩個雞蛋，就看見桑胥冷着臉從房間出來，搶走了她那碗生雞蛋。

烏秋氣得不行，但奈何雞蛋也是他買的，無奈之下只能原地跺兩下腳以示不滿，扭頭去了客廳看電視。

最後還是兩個人一起吃的。

因為桑胥做了個滿漢全席出來。

整整五個菜，把餐桌擺的滿滿當當，香味直沖她天靈蓋，連菠菜都快要忍不住跳到餐桌上去。

烏秋對于這個人特別浪費、特別奢靡、特別不珍惜金錢的行為表達了嚴肅的批評，然後夾起筷子吃了起來。

各自分餐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

回到眼前，見這人半天不講話，烏秋疑惑着歪了腦袋看他問：“到底哪件好看？這麽難選嗎？”

白色這件還是她從桑胥衣櫃裏搶過來的，比平時穿的衣服要大一圈，但也适合冬天，平時裏面能加兩三件打底衫。

下一秒，桑胥将白色衛衣比在她身上，面色沉靜道：“這件吧。”

“也行，”烏秋想拿回來那件衣服，但卻抓了個空，嗔怒着看他，“又怎麽了？”

桑胥問：“後天幾點回來？”

她想了下說：“不确定。”

“反正你別反鎖門就行，應該中午吧。”

桑胥說好，随後轉身進了房間又拿出一件灰色的長款羽絨服出來遞給她：“明天外面穿這個，降溫了晚上會很冷。”

烏秋随口問：“這是你的？”

桑胥：“不然呢？”

“你現在的尺碼我穿不了，袖子都長出一大截，”烏秋盯着那件羽絨服不假思索道。

話音剛落，就見對面這人抿着唇直接把羽絨服往她身上套。

尺碼正好，袖子只長出來一小節。

烏秋詫異道：“你還有這個碼數的衣服啊？”

“我以為就這件白色衛衣呢。”

桑胥幫她拉上拉鏈，見她眨着葡萄似的眼睛縮在衣服裏看他，臉色這才稍微好些，撇開目光淡淡嗯了聲。

烏秋若有所思：“那倒是。”

桑胥：“什麽？”

烏秋反應過來自己嘴又把不住門了，趕緊擺擺手說：“沒有，我說那倒也合理，畢竟誰都有發育的時候嘛。”

她聳聳肩，揚起嘴角：“不錯，暖和。”

說着她又忍不住對着鏡子轉了一圈，只感覺這羽絨服哪哪都不錯，尺碼穿着也正正好，還很輕薄，比她平時穿得那件棉服舒服點。

這一圈轉到半路，就被人限制住肩膀。

身後那人低頭看着她，像是在想些什麽。

烏秋愣了下，透過鏡子看回他，無聲詢問這是什麽意思。

鏡面裏，桑胥突然彎下腰，單手捂着胃，像是有些難受。

“诶？”

烏秋驚呼一聲，出于本能地想去攙扶。

只是轉瞬間，高大的身形就已經将她圈在懷裏。

她擡頭戳了下這人肩膀。

那團黑發落在她頸側，不輕不重地蹭了下，發出悶悶的聲音說：“晚點回吧。”

烏秋：“什麽，你讓我晚點回來嗎？”

桑胥：“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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