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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98 章




大理寺。




江青辭将才下衙,便收到一封書信,他将其展開,目光觸及到信中內容時,不由臉色一沉。




這封信正是江楚煜派人送來,以沈嫱的性命要挾江青辭,此刻他攥緊手中信紙,周身散發的冰冷氣質令人膽寒。




已至戌時,陸恪踏着夜色,匆匆趕來英親王府,忙問:“到底出了何事?”




江青辭繃緊唇角,将那封書信遞給他。




陸恪很快看完,霎時面色微變,問道:“你要如何做?”




“我不能讓她一個人。”江青辭語氣堅定:“我必須去。”




陸恪眉頭緊皺:“你去了也換不回她,無非是多一個人質。”




江青辭道:“但我若不去,她會有危險。”





陸恪神色凝重,思忖須臾,方才開口:“既然如此,我同你一塊兒去。”




“不行!”江青辭斷然拒絕,冷聲道:“信中說得很清楚,必須我獨自前去,即便你隐藏在暗處,他們定然會有所戒備,若是被發現只會弄巧成拙。”




陸恪焦急地來回踱步,看向他道:“太子在這個時候綁了沈二姑娘,絕不僅僅是要挾你這麽簡單。”




“無論如何,我必須去。”




江青辭擡眼看着濃濃夜色,沈嫱的性命攥在江楚煜手裏,即便明知有危險,他亦義無反顧。




陸恪在旁邊的椅子落座,猛然灌了口茶。




他問:“你要我怎麽配合?”




“按原計劃行事,若真到了魚死網破那一步,不必顧及我的性命。”江青辭摩挲着溫熱的指腹,淡淡開口:“救她。”




陸恪神色憤怒,瞪着他道:“江景曜!”




*




地牢中。




沈嫱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自從被關了進來,她便再未阖眼,神思卻無比清明。




江楚煜将才來過一次,似是有急事,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匆匆離去,甚至未來得及對她用刑。




沈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感到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她緊緊環抱着雙腿,似乎這樣方才暖和點。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處又傳來輕微地腳步聲。




沈嫱擡首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熟悉身影,來人面如冠玉,眸似點漆,身姿清貴逼人,即便身在牢獄中,依然不折損半點風華。




沈嫱驀然睜大瞳眸。




江青辭已經走近,身後黑衣人将泛着寒光的刀擱在他脖子上,不過須臾,獄門被打開,兩人關在同一處。




燈火朦胧,江青辭眉如墨畫,他看向沈嫱,瞧見少女穿着薄薄的單衣,嘴唇被凍得發白,立刻将披着的灰色大氅解下,罩在她身上。




沈嫱怔了下,頓時感覺暖和許多。




江青辭動了動嘴唇,似有很多話想說,卻欲言又止,問道:“冷嗎?”




沈嫱這些年吃過不少苦,不似燕京養在深閨中的嬌小姐,她道:“尚且能夠忍受。”




江青辭注視着沈嫱,先前收到那封書信,他十分擔心江楚煜會對沈嫱用刑,此刻瞧見她神色有些疲憊,卻未受皮肉之苦,這才放下心來。




沈嫱仰首看着他,輕聲問:“少卿怎會來此?”




江青辭的視線停留在沈嫱臉上,聞言默了默,淡淡道:“江楚煜抓了你,我自然會前來。”




沈嫱微微側身,即便已經猜到,心緒依然起伏不定。




“你不該來。”




“他以你性命要挾,我如何會不來?”江青辭神色平靜,盯着她道:“沈嫱,我放心不下你,即便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惜。”




沈嫱心中一顫,自從被關進地牢,她再如何冷靜,到底還是會感到害怕,卻沒想到江青辭明知有危險,還是奮不顧身趕來。




昏暗的囚室十分陰冷,燈火時不時跳躍。




沈嫱微斂心緒,繼而又問:“此處是什麽地方?”




江青辭道:“我也不知,江楚煜很是警覺,讓我到了約定地點,便有人将我蒙上雙眼,接着便到了地牢。”




沈嫱秀眉微蹙,同她上次一樣,想來這個地方很是隐蔽。




江青辭淡淡開口:“你可有所發現?”




沈嫱思忖道:“我懷疑此處已經不在京城......”




“若我料想不錯,這是江楚煜位于京郊的別苑。”江青辭低聲道:“先前他私鑄兵甲,豢養私兵,便是在這個地方。”




沈嫱神色微凝,自然知道事态嚴重,如今建宣帝病情惡化,已經陷入昏迷,江楚煜這個時候有所動作,也不知江楚黎那邊會如何做?




一時間,兩人靜默不言。




沈嫱坐在地上,許是江青辭在旁邊,讓她感到安心,緊繃的弦放松了些,竟靠着牆沉沉睡了過去。




江青辭也坐在沈嫱旁邊,讓她枕着自己肩膀,接着又将大氅給蓋得緊實了些,這才安靜看着少女恬靜的睡顏,眸光不由變得溫和。




許是這兩日沒休息好,沈嫱睡得比往日裏安分,也或許是在地牢,睡得不太舒服,她偶爾會蹙起眉頭,卻始終未醒。




也不知過了多久,燈油似乎都要燃盡。




沈嫱睜開眼睛,瞧見江青辭坐在自己身旁,那張清隽如玉的容顏,依然神色淡然,看向她道:“醒了?”




沈嫱沒想到自己竟然是枕在他身上睡着的,她記得自己是靠着牆,霎時臉頰有些發燙......




“少卿難道沒睡?”




沈嫱立刻站起身,離得江青辭遠了點,仿佛這樣才能掩蓋內心的慌張。




“不困。”江青辭緩緩撫平衣褶,低聲道:“何況......我也動不了。”




沈嫱聞言,臉頰消褪下去的紅暈又浮上來,瞪着他道:“我明明是靠牆睡的,誰讓你閑着無事,非要讓我枕你身上?”




江青辭唇角漾起笑意,擡手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肩膀。




正在此時,有人的腳步聲傳來,兩人循聲望去,便見江楚煜臉色陰沉,當先走在前面,身後跟着兩名黑衣屬下。




沈嫱知曉江楚煜來者不善,頓時心生警惕。




獄門打開,兩人都被帶了出去,沈嫱被綁了起來,身體絲毫動彈不得,她看向江楚煜,便見他手中擎着長鞭,冷冷盯着自己。




沈嫱不怕死,卻很怕疼。




尤其地牢中的各種酷刑,十分令人感到害怕,不由變了臉色。




“沈二姑娘嘴硬,不知這骨頭是否也一樣硬呢?”江楚煜漫不經心把玩着手中長鞭,說出口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




江青辭神色冷冽,怒道:“你貴為一國儲君,豈能為了私欲,便對無辜之人用刑?”




“無辜之人?”江楚煜冷笑一聲:“沈二姑娘本事大得很,可不無辜。”




“你恨的人是我,不必為難她。”江青辭冷冷道:“無論你提出何種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但不許傷她一根頭發。”




“你自身難保,還敢同我談條件?”江楚煜嗤了一聲:“你處處同我作對,以為我就能放過你?”




江青辭道:“你引我來此處,無非是以她的性命要挾,我人已經在這裏,若是要動刑,由我來受。”




江楚煜眯了眯眼睛,繼而玩味一笑:“好啊!既然你要替她受着,我自然樂見其成,不過我如何看到你的誠心?”




江青辭盯着他。




江楚煜面上笑容猛然一收,戾聲道:“不若你心甘情願跪在我腳下,我便饒了她,若是你連這點都做不到,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沈嫱驀然一驚。




她看向江青辭,便見他攥緊手心,忽又漸漸松開。




四周阒寂,唯有燈火搖曳。




沈嫱看到江青辭緩慢跪了下去,他的神情忽明忽暗,即便跪在地上,卻折不彎脊梁,身姿依然挺拔,讓人望而生畏。




江楚煜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哂笑道:“原來清心寡欲的江景曜竟然也會動情,為了心愛的女人放棄自己的尊嚴,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




沈嫱不敢相信看着眼前這一幕,江青辭素來是燕京城中最為出色的貴族子弟,人人将他視為典範,亦是高不可攀的月亮,沒想到卻因她堕入塵埃。




沈嫱心中微微一痛,原本她是應該笑的,畢竟從接近江青辭,便是心存利用,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可當看到這樣清貴的人,竟然為了自己跪在江楚煜腳前,她卻感到難過起來。




“江景曜,原本念在你出身皇族宗室,我本不欲除掉你,但你卻再三破壞我的好事,我自然饒不了你!”江楚煜恨聲道:“既然你不識擡舉,便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話音剛落,江楚煜大手一揮,長鞭狠狠落在江青辭背上,他用了很大力氣,頓時皮開肉綻。




沈嫱面色一緊,立刻喝道:“住手!”




江楚煜神情陰冷,長鞭一下又一下重重敲打在江青辭身上,很快鮮血淋漓。




南陽一案,江楚煜布下天羅地網,派出暗衛追殺,原以為江青辭定然不能活着回到燕京,沒想到還是命大,将他貪腐之事上表,惹得建宣帝大怒,不僅禁足兩月,更是暗中打壓太子黨,此事江楚煜早就惱恨不已。




衛家一案,劉寅被定罪下獄,沈成粱也被罷免官職,他折了兩個最重要的人,恨不得立刻将江青辭斬殺,卻也很好奇他為何會去查這樁舊案,自然便查到了沈嫱頭上。先前中秋宴,江楚黎竟然當衆求娶沈家二姑娘,此事他亦知情,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抓了沈嫱。




江楚煜已經落下十幾鞭,手腕隐有些發麻,卻猶不解氣,繼續朝江青辭狠狠甩去。




一時間,地牢充斥着濃烈的血腥氣,安靜得只能聽到長鞭揮舞發出皮開肉綻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




“住手!你乾脆殺了我!”




沈嫱死死盯着江楚煜,偏自己根本動彈不了,不由雙手緊握成拳,她看到江青辭臉色發白,眉頭也皺起來,似乎用力在忍。




“急什麽?”江楚煜冷笑一聲,繼而将手中長鞭扔在地上,從燒得火紅的爐中拿起烙鐵,朝沈嫱道:“沈二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不知這臉上落了疤,還會不會讓人心動?”




沈嫱緊咬着牙,眼看着他一步步逼近,那塊燒紅的烙鐵極是刺目,讓她心膽俱裂。




江楚煜将烙鐵舉起,正将要落在沈嫱的臉上時,江青辭突然沖過來替她擋下,頓時發出慘烈的聲音。




沈嫱不可置信,看着他緩緩倒了下去。




那塊原本應該落在自己臉上的烙鐵,落在江青辭胸膛上,此刻已經血肉模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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