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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82 章




沈嫱從未見過江青辭笑時的模樣,不由怔住。




待神思回攏,立刻往後退開一步,冷冷盯着他道:“你為何在這裏?”




江青辭不答反問:“今日前來道喜,我為何不能在?”




沈嫱噎了下。




江青辭定定凝視着沈嫱,他已經有段時日未曾見到她,近日大理寺公務繁忙,偶有閑暇之餘,總會控制不住的想起沈嫱。




沈慕璃出嫁,他本不應出現,但沈嫱有意躲着他,無奈只得前來沈府見她一面。




江青辭問道:“何故要躲着我?”




沈嫱不想和他多費口舌,先前已經決定劃清界限,便不應再有牽扯,且今日沈府來了不少賓客,她不想被人撞見。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少卿何必這般糾纏?”





江青辭仔細看着她,倒也未曾生氣,須臾過後,方才淡聲開口:“衛家的事情,我已知曉,你若嫁給楚黎,是因為想要給衛家報仇,我可以幫你。”




沈嫱蹙了下眉。




那夜在別院,她毫不避違自己對沈家的恨意,江青辭必然會去查探,她并不意外,但沒想到他竟能看透她的心思。




江青辭道:“衛陽的卷宗,不止京兆府衙有,大理寺亦有複核的案件卷宗,我已經調取。此乃舊案,若想要重頭查,需要些時日。”




沈嫱驀然睜大雙眼。




大燕律法明文規定,若是死刑案,京兆府衙必須上報刑部審理,再由刑部移交大理寺複核。先前她只想着要怎麽拿到京兆府衙僞造的那份卷宗,倒是忘記江青辭亦可調取大理寺的複核卷宗。




沈嫱不自覺攥緊手心,問道:“你可發現了什麽?”




“這份卷宗竟是沒有絲毫破綻,無論是被害人,還是目擊證人皆是統一口徑,實是過于完美。”江青辭唇角浮起譏诮:“兩個月快速結案,将衛陽定了死罪,一切看似合乎常理,但卻透着蹊跷。”




沈嫱冷聲道:“小舅是被冤枉的,他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那些證詞也都是假的,所謂的卷宗不過是僞造而已。”




江青辭未置可否。




“卷宗上記錄衛陽已經認罪,若他是被冤枉,此事須得從京兆府衙查起。尤其是京兆司錄參軍,所有公文、卷宗皆是由他經手。無論是被害人,目擊證人以及同此事有牽連的人,皆可串供,甚至直接由他篡改證詞。”




沈嫱冷靜思索,先前在千機閣,南宮玥已經告知此人,京兆司錄參軍是個極為重要的線索,可既然是早有預謀,這個人斷然不會輕易說出實情。




“這份僞造的卷宗移交給刑部及大理寺,卻沒有人發現其中疑點,無非是被收買而已,但誰能有這麽大的權力?”沈嫱擡眼看向江青辭,問道:“少卿不妨猜猜?”




江青辭靜靜看着她,沈嫱的笑容很是明燦,卻刺痛了他的眼。




這段時日以來,他将沈嫱的身世已經調查清楚,自從衛姨娘身死,她便在府中過着如履薄冰的日子,五年前更是孤身一人離京,而後衛家滿門慘死......




她心中該是有多大的仇恨?




江青辭胸口一滞,突然想明白,為何沈嫱眼裏會時不時流露出厭惡,想來她早就對沈家生恨,而他那時卻要與沈家結親,自然也會因此憎恨于他。




“這份卷宗存疑,無論是京兆府衙,還是刑部及大理寺,皆是脫不了乾系。若衛陽是被人誣陷,這必然是一場早就布局好的陰謀,至于沈成粱,如若真是他所為,緣何有這麽大的仇恨?”




這也是沈嫱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小舅遠在南陽,即便知曉姨娘的死另有隐情,想要向沈家讨要個說法。沈成粱若是為了維護紀氏,且顧及自己的名聲,因此陷害小舅。可要買通這麽多人,顯然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一旦事情敗露,于他而言得不償失。




這當中到底有何隐情?




何況買通俞娘子的人是紀氏,沈成粱為何要這般大費周章,且不僅是姨娘及小舅被害,連外祖父都未能幸免,竟死在了上京途中。




沈嫱眸光冷凝。




衛家的死因絕非這般簡單,或許連姨娘的死,也不僅是紀氏将她毒害,定然是有着不為人知的秘密。




“少卿既然已經查了卷宗,難道是想要幫我扳倒沈家麽?”沈嫱笑看向江青辭,語氣卻很冷:“我恨沈家的每一個人,我要看着他們一個個在我眼前死去。”




江青辭注視着她,面色極是平靜,他道:“我會幫你。”




沈嫱神情僵住。




她不過是随口一問而已,想要看看他作何反應,可實在沒有料到江青辭竟會直接答應。無論是扳倒沈家還是替衛家平反,江青辭竟然毫不猶豫的說要幫她。




沈嫱心中起伏不定,她微微收斂情緒,心中也燃起希望,這樁舊案若江青辭願意去查,自然會容易許多。




“既然少卿願意幫忙,我便卻之不恭。”




江青辭薄唇微抿。




關于衛陽的案件,已經過去八年之久,那時他還尚未任職,故而未曾接手此案。若非派人去查沈嫱的身世,他并不知曉竟然會存在這樣一樁冤案。




那份存在于大理寺的卷宗,看似罪證齊全,卻處處透着蹊跷。無論是京兆府衙交由刑部審理,還是大理寺複核,所有流程像是早就提前安排,實是感到可疑。




輕風拂面,秋意涼爽。




沈嫱靜靜站在原地,視線停留在江青辭的唇上,那夜她咬得很重,隔了這麽些天,看來傷是已經好了。




許是沈嫱的目光太過直白,江青辭上前走得近了些,低首問道:“還想再咬一口?”




沈嫱聞言,霎時臉色微紅,擡眸瞪了他一眼。




江青辭神情淡然,仿佛沒有任何不妥,很是認真地盯着她。




沈嫱啞然,這個人先前明明臉皮薄的很,但凡她稍微逗弄便會耳根泛紅,若再出格些,更會冷着臉訓斥,如今倒是三言兩語,竟能讓她無所适從。




實在是奇怪得很。




瞧着不遠處似有人前來,沈嫱不欲多言,立刻轉身離去。




江青辭神色怔然,靜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頓了須臾,方才往回走。




此時賓客已經散了許多,沈嫱回了芝蘭苑,想起将才江青辭說的話,心中情緒仍是難以平靜。




如今她已知曉衛家的死因另有隐情,不僅與紀氏有關,或許沈成粱才是背後主謀。這段時日以來,她精心布局,已經快要将俞娘子逼瘋,至于申尚,再過不久也會落入圈套之中。




江青辭身為大理寺少卿,手中握有實權,不僅可以随意調取卷宗,便是查起案來自然也快得多。




她需要江青辭的協助。




只有這樣,才能更快為衛家報仇,京兆府衙那邊既然不好探聽消息,直接從大理寺下手,這是最為穩妥的辦法。




沈嫱陷入沉思。




夜色漸濃,玲珑進來的時候,屋子裏沒有點燈,四周漆黑一片。




“姑娘在想何事,竟這麽入神?”




玲珑笑着将燈盞點燃,屋中霎時明亮起來,她看向沈嫱,便見自家姑娘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什麽。




沈嫱收回思緒,擡眼看着她道:“玲珑,明日我們去趟梨花街,俞娘子那邊應是差不多了。”




玲珑仔細想了片刻,輕輕颔首:“奴婢也覺得時機成熟,俞娘子近日精神狀态越來越差,此刻上門逼她說出實情,許是再好不過。”




沈嫱道:“想要替小舅翻案,不僅是俞娘子,還有王媽媽及京兆司錄參軍,這三個人是重要的人證。”




玲珑心知肚明。




俞娘子當初被紀氏買通,繼而誣告衛陽,王媽媽則是紀氏心腹,自然知曉這些事情內幕,至于那位京兆司錄參軍,負責僞造卷宗。




若能讓這三個人作為人證,揭穿當年陰謀,那麽想要替衛陽翻案,則會容易許多。但若如此,無論京兆尹還是刑部及大理寺當年的主審官,皆會被連根拔起,是以此事難度頗大。




玲珑便是仔細一想,頓感後背浸出冷意。




當年的這樁案子,實是牽連甚廣,不僅是早就設計好的一場局,更是從頭到尾都精心密謀。




翌日,下了場雨。




沈嫱同玲珑出府的時候,雨還未停。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油紙傘面上,繼而凝結成雨珠滾落下來。




入了深秋,愈發冷了。




梨花街依然有許多攤鋪,即便是在雨中,也有不少穿着蓑衣,戴着鬥笠的小販吆喝。行人穿梭其中,雨水升騰起霧氣,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沈嫱敲響了俞娘子的屋門。




然而等了許久,竟是沒有絲毫反應,玲珑奇道:“這人莫不是出去了?”




沈嫱蹙了下眉,忽而心中湧上不好的預感,朝玲珑道:“怕是兇多吉少,我們必須翻牆進去。”




這條小巷極是安靜,基本沒有人前來。




雨霧中,沈嫱來不及思量,踩着玲珑的雙肩躍過矮牆,很快将鎖門的木栓打開,兩人立刻朝裏走去。




堂屋很是安靜,沒有半點聲響,也看不到人。




沈嫱轉向屋子,果然便見俞娘子躺在床榻上,不僅身形消瘦,此刻緊閉着雙眼,臉色也蒼白如紙,仿佛已經沒了生息。




玲珑大氣也不敢喘。




沈嫱強迫自己冷靜,她走到床前,伸出食指探了探鼻息。雖然微弱,人卻還活着。沈嫱猛然松了口氣,又擡手摸了摸俞娘子額頭,竟是滾燙得吓人,頓時明白過來。




俞娘子不能死。




若她能夠指認,這場舊案才有可能得以平反,小舅的冤屈才能洗清。




沈嫱攥緊手心,朝玲珑道:“你去一趟大理寺,便說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玲珑明白沈嫱此意,俞娘子顯然已經病入膏肓,尋常的大夫怕是治不好她,英親王府卻有醫術高明的大夫,因此便只能找江青辭。




天空中仍飄着絲絲小雨。




玲珑很快到了大理寺,卻被告知江青辭今日休沐,不由焦急萬分,趕緊又去了英親王府。門房瞧她陌生得緊,本不欲通傳,沒想到正巧碰到江青辭将要出府,一時欣喜不已。




“江少卿。”




江青辭自是識得沈嫱近身伺候的婢女,她素來不願與他有糾纏,此番讓婢女這般着急前來,定然是有急事。




聞言立刻走上前,問道:“出什麽事了?”




玲珑連忙将事情簡述一遍,又道:“此事等不得,姑娘讓奴婢前來尋您,還請麻煩江少卿尋個醫術高明的大夫前去。”




江青辭不甚清楚事情緣由,卻也沒有多問,轉身朝墨言吩咐:“去将易離請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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