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姝色撩人63 /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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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063】




芝蘭苑中,仆役自然将禮盒交到了沈嫱手上,複又前去廳堂給沈成粱回話。




屋中很是安靜。




沈嫱看向手中錦盒,遲遲沒有打開。




自從那日在街上見過面,想必已經說得很清楚,未曾想到江楚黎竟來了府上,還給她備了禮。




沈嫱将錦盒擱在旁邊的案幾上,便不再去看,似乎對裏面的禮物并不感興趣。




倒是玲珑道:“姑娘,七殿下一番心意,您當真不打開看看麽?”




“有何好看的?”沈嫱瞥她一眼:“你若是喜歡,我便送你。”




玲珑笑着打趣:“這是七殿下送給姑娘的,奴婢可不敢要。”言畢又道:“姑娘素來心思聰慧,如何看不出七殿下是想給姑娘送禮物?但又不好只送你一人,這才給每個人都備了禮。若是你連盒子都不打開看一眼,實在是令人傷心。”




沈嫱斂眸不語。





玲珑笑了笑:“既然姑娘不喜,奴婢便替您打開了。”




少傾,她将錦盒裏的禮物拿出來,笑看向沈嫱道:“姑娘,是只玉镯。”




沈嫱淡淡看了一眼,面色平靜。




倒是玲珑拿在手中仔細看了下,忽又奇怪的咦了聲:“這好像不是普通的镯子。”言罷行至沈嫱近前,将玉镯遞給她道:“姑娘您看看。”




沈嫱接過,這只玉镯通體為黛青色,镯身瑩潤無瑕,色澤古雅,細膩得觸手生溫,其間卻有若隐若現的雲水暗紋,看似平平無奇,實則精湛絕倫。




不僅如此,镯身有一個凸起的小圓點,若是不仔細去看,很難被發現。




沈嫱眸色微動,繼而伸手輕輕按了一下,驀然便有三根細針飛出射在窗牖上。




玲珑愣了下,訝然道:“竟然暗藏機關。”




沈嫱沒有說話,眸光卻定在玉镯上,不知在想什麽。




“七殿下當真是費了心思,這只玉镯不僅好看,還可以當做防身的暗器。姑娘不若收下,危急時刻許是能用得着。”




沈嫱靜默良久,方才低垂着眉眼道:“确實是個好東西。”




陸知夏送給她的那把精致小巧的彈弓,雖然很是好用,但卻不太方便。這只玉镯戴在手上,旁人只會以為是個普通的镯子,用來防身再好不過。




此刻前廳裏,仆役正朝沈成粱回禀道:“老爺,小的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将七殿下備的禮送至各院中。”




沈成粱聞言,看向江楚黎道:“殿下前來府中,實是蓬荜生輝,竟還備了這麽多人的禮,真是太過客氣。”




“既是前來府中做客,便不應失了禮節。”江楚黎唇畔含笑:“不過多送幾份禮,沈大人不必見外。”




沈成粱一時無言,便道:“今日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殿下見諒。”




他實在摸不透江楚黎,原以為前來府中,定是有事商議,沒想到言辭間卻是閑談,似乎只是單純的做客,并未有別的心思。




沈成粱擔任首輔多年,自然城府極深,這些年來他在朝中保持中立,既不是太子黨也不擁護江楚黎,便是為了明哲保身。




如今太子因南陽貪腐一案被罰禁閉,江楚黎卻打了勝仗,極得聖心。




沈成粱如何看不清局勢?




江楚黎在朝中得勢,不少朝臣投靠,此刻前來府中,無非是想要拉攏他。但從進府到現在,談論的都是詩詞雅集,這實在令他感到費解。




恰時,江楚黎起身,敲着手中折扇道:“今日已經耽擱許久,便不打擾沈大人,改日再敘。”




沈成粱亦不再多言,躬身道:“臣恭送殿下。”




直到親自将人送出府,沈成粱仍有些愕然,站在原地許久,方才轉身回了院中。




待江楚黎回到七皇子府。




貼身暗衛淩軒問道:“殿下若想要送沈二姑娘禮物,何不讓屬下直接潛入府邸,為何要這般大費周章呢?”




江楚黎行至書案前,不疾不徐地道:“若是不顯露于人前,我定然讓你送去,但那玉镯價值不菲,若突然出現在她手上,只會讓人起疑。”




淩軒明白過來,遂不再多言。




卻聽江楚黎又道:“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屬下查到四個月前,沈二姑娘曾住在江少卿別院,而後同他一道前往南陽。”




江楚黎面色詫異,問道:“景曜将人帶在了身邊?”




淩軒如實回禀:“不僅如此,聽聞江少卿待沈二姑娘很是不同,兩人似乎關系匪淺。”




江楚黎輕輕摩挲着溫熱的指腹,腦中卻驀地想起當初探子傳回的消息,江青辭身邊帶了名女子,那時他并不知竟是沈嫱,是以未曾在意。




難怪在臨江閣時,江青辭看到他與沈嫱走在一起,表現得不再平靜。以及那夜在宮中,他對沈嫱也格外上心,文澹的事才能及時壓住。




江楚黎面色如常,黑色的瞳仁卻情緒難辨。




原來早在他回京之前,江青辭已經對沈嫱動了心。但無論兩人之間發生什麽,沈嫱他勢在必得。




江楚黎轉過身,擡眼看向淩軒:“她同景曜前去南陽,是因何事?”




“聽聞是因沈府內宅之事,當年沈二姑娘姨娘之死另有隐情......”淩軒将打探的消息全部禀完,末了又道:“殿下是否要替沈二姑娘報仇?”




江楚黎神色怔住。




他早就看出沈府後宅不寧,但也未曾想到沈嫱的身世竟如此坎坷,不僅姨娘被害,連衛家滿門都死得凄慘。




江楚黎垂下眼睫,靜默須臾方才道:“不必,她的事許是不喜旁人插手。”




“那文昌伯府那邊呢?”




“景曜已經先動了手,暫且靜觀其變。”江楚黎眸色微冷:“文澹折了腿,這段時日都會安分些。”




*




日子便這般平靜的過去半個月。




沈嫱正坐在窗前看書,玲珑走了進來,道:“姑娘,陸小姐又給您下了帖子呢。”




沈嫱拿着書卷的手一頓,旋即微微笑了笑:“說來我也有段時日沒有看到她了。”




“陸小姐性子跳脫,想必在府中悶得久了,這才讓姑娘前去陪她說說話。燕京中的貴女,大多都自持身份,目中無人,奴婢覺得陸小姐倒是個好相處的性子。”




“的确如此。”沈嫱言罷将書卷合攏,淡淡道:“反正也是無事,便出府一趟罷。”




玲珑應了聲,便立刻前去吩咐仆役備馬車。




沈嫱神色有些發怔。




她少時在燕京便沒什麽朋友,那時若有什麽宴會,沈成粱都會帶着沈慕璃,因此很少認識人。




且自從衛姨娘被冷落,沈成粱對她更是不聞不問,若有人提及沈家姑娘,最先想到的定然是受盡千嬌萬寵的沈慕璃,許是根本就不記得有她這號人。




除了五年前,她被沈慕璃陷害,沈二姑娘的惡女名聲幾乎都已傳遍,有人提及她便只有厭惡。直到她重回燕京,當初的事情,無論是真是假,許多人都已遺忘,人們只記得時下發生了什麽。




但那些不好的事情,不代表她能夠忘記。




沈嫱一直記在心裏,離開燕京的時候,街上有百姓看到沈家馬車,知曉車中坐着的是沈家二姑娘,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有人口出惡言。




那些髒污的字眼,仿若一盆盆髒水往她身上潑,她感到彷徨無助,只能安靜的蜷縮在車廂裏。




彼時年齡尚小,她不明白沈慕璃為何要冤枉自己,也想不通沈成粱何以偏心至此,竟全信嫡姐的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還将她送離燕京。




更讓她感到難過的是那些議論的百姓,分明連旁觀者都不是,如何便能口出惡言,斷定她想要謀害嫡姐。




人們最喜人雲亦雲。




許多事情即便真相被掩蓋,但若說的人多了,假的便也成了真。




他們不會去分辨對錯。




不過是茶餘飯後的笑談,亦或是閑暇時的消遣,是真是假都不重要,當事情過去,便都抛諸腦後。




沈嫱卻記得清楚。




這些年除了玲珑陪在身邊,她獨來獨往慣了,再者燕京中的貴女最是看重名聲,自然不會有人想和她做朋友,沈嫱也不覺得有什麽。




除了陸知夏。




她熱烈而燦爛,潇灑又跳脫,甚至有江湖俠士的仗義。若說先前沈嫱還會心生防備,如今卻将她徹底視為好友......




馬車很快備好,沈嫱去到忠勇侯府的時候,陸侯還未下衙,陸恪去了衛所,陸夫人則同幾位夫人前去吃茶,因此府中只有陸知夏一人。




瞧見沈嫱來了,面上立刻揚起笑容,忙朝她招手:“嫱嫱。”




沈嫱無奈一笑,走近道:“好些天不見你了,最近在玩什麽?”




“我正想告訴你呢。”陸知夏挽着她的手,神神秘秘的道:“你猜猜?”




沈嫱扶額:“你不透露一下,我怎會猜得出來?”




陸知夏笑眯眯道:“嫱嫱這般聰慧,定能猜得到。”




“我是人,又不是神。”沈嫱瞥她一眼,哭笑不得的道:“許是又得了什麽新奇玩意兒?”




“差不離了。”陸知夏眉眼彎彎,旋即指着廊檐下的掐絲琺琅鳥籠,得意道:“這只鹦鹉便是我最近的新寵。”




沈嫱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便看到不遠處的鳥籠裏,有一只極為漂亮的緋胸鹦鹉,似是瞧見有人來,撲閃了兩下翅膀。




陸知夏笑着朝她眨眨眼,道:“嫱嫱,這只鹦鹉會說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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