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1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81 章
翌日酉時末,江青辭剛下衙,陸恪便等着他。
似是瞧見他唇角上的傷,陸恪先是愕然萬分,繼而笑着朝他眨眨眼,戲谑道:“沈二姑娘咬的?”
江青辭未置可否。
陸恪十分好奇,連忙湊近道:“你們竟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江青辭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開口:“近來錦衣衛很是清閑?”
陸恪瞧他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不由摸了摸鼻子,笑道:“那倒沒有,不過是正好有事,因此前來找你。”
朱雀橋旁的茶肆,兩人常來光顧,掌櫃早已熟識。此刻人不多,江青辭同陸恪甫一落座,便熱情上前招待。
待奉好茶,江青辭淡聲開口:“你找我前來,是有何事?”
“近日錦衣衛查了些消息。”陸恪笑了笑:“你猜我查到了什麽?”
“無非是與太子相關,自從我将他豢養私兵的事情上表,陛下有意打壓,如今怕是坐不住了。”
“你料想不錯。”陸恪正色道:“太子已經暗地裏召集将領,如今正在府中密謀,怕是再過不久,宮中便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江青辭神色不改,道:“他因南陽貪腐一事,本就讓陛下失去信任,且豢養私兵,私鑄兵甲,更讓陛下産生猜忌。這段時日黨羽不斷被削弱,接連将他的人明升暗降,太子必然內心惶恐,造反是遲早的事情。”
陸恪面色微變。
江青辭語氣平靜,仿佛是在說着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但卻實在聽得人心驚。
略微思忖須臾,他問:“你有何打算?”
“靜觀其變。”江青辭道:“等到時機成熟,陛下定然會在宮中設防,楚黎也會趁機平亂,太子必死無疑。”
“言之有理。”陸恪端起茶盞,繼而又道:“說來還有一事。”他看向江青辭,微微皺了下眉:“沈成粱竟是太子的人,我查到他這些年,暗地裏籠絡了不少朝臣,皆是替太子賣命。”
江青辭神色淡然,似乎并不意外。
陸恪詫異道:“你早就發現了?”
“不過是懷疑而已。”江青辭道:“先前我便有所察覺,如今倒是證實了猜測。”
陸恪飲了口茶,繼續道:“他從翰林院開始,便為太子做事,沈成粱能夠做到首輔的位置,這些年少不了太子暗中提拔,因此也算是太子親信。”
江青辭沒有說話。
倒是陸恪笑了笑,十分玩味道:“太子與楚黎勢同水火,前日中秋宴上,楚黎卻當衆請旨賜婚,你說沈成粱與太子會不會産生嫌隙?”
江青辭面色不悅,冷冷瞥了他一眼。
陸恪神情無奈,輕嘆口氣:“太子已經坐不住,楚黎在這個時候求娶沈二姑娘,必定會引起他疑心,倒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計策。”
*
文昌伯府。
自從文澹在中秋宴上做出這般荒唐事,文昌伯已經訓斥了他兩回,此刻瞧着文澹依然同自己那群小妾尋歡作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這個逆子!竟做出如此不齒的行徑,我這老臉都快要被你丢盡了?你明日便去沈府納彩,這門親事是結定了。”
文澹顯然沒放在心上,不以為意道:“娶誰不是娶?我明兒個去不就是了?您何必發這麽大脾氣?”
文昌伯瞧着他那副模樣,不由火冒三丈,氣得上前就踹了一腳,怒指着他道:“你個不中用的東西,平日裏胡作非為也就罷了,竟敢在宮宴上這般大膽!你可知近日都察院參我的折子有多少?陛下更是将我好一頓斥責,你竟還不知錯?”
文澹想起這事便惱恨不已,原本是想趁機欺辱沈嫱,沒想到卻換了人。雖說那沈慕璃也不錯,但比起沈嫱,還是差了點。
尤其兩人先前已經結下梁子,他自然想方設法要得到手,偏不知怎地,他壓在身下的人,竟成了沈慕璃。
那夜醉得厲害,筵席過了一半,他便迫不及待地去了偏殿,只知道美人兒的滋味很是銷魂。直到殿門被人撞開,烏泱泱的一群人走了進來。
次日酒醒,他才知道發生了何事。
先前在慶功宴上,他便被沈嫱打傷,更是一腳踹進了湖裏,險些命喪在她手裏。再然後墜馬摔折了腿,紀氏那邊派人傳來消息說是沈嫱所為,他本就懷恨在心,是以才夥同紀氏加害沈嫱。
畢竟他正愁找不到法子,如今紀氏主動将人送上門,他自沒有不要的道理。可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人意料。
他竟又被沈嫱擺了一道。
文澹十分懷疑,此事與沈嫱脫不了乾系,不然不會有這般巧合。他心中本就一肚子氣,此刻被文昌伯指着鼻子罵,更是神情陰鸷。
“此事何故怪我?分明就是沈慕璃投懷送抱,同樣是男人,若是你換成我,難道便能把持得住?”
文昌伯險些被文澹這句話嗆住,一時間老臉漲得通紅,氣道:“你還好意思說,陛下已經嚴詞警告,若你再敢做出這等荒唐之事,下次便不會輕饒,直接賜你死罪!”
文澹不耐煩地擺擺手:“知道了,我明日便去一趟沈府,不就是個女人嘛?娶回來便是了,何況那沈慕璃娶回來也不虧。”
“此事本就是你對不起沈家,明日既去了沈府,言行舉止給我規矩點。那沈家嫡女可是沈成粱的掌上明珠,雖然因此事壞了名聲,但該有的禮節還是不能少。”文昌伯怒瞪着他道:“逆子!天天淨給我惹事,我再警告你,若敢再做些出格的事,我便當沒你這個兒子,總比将來讓陛下賜死得好。”
文昌伯狠狠罵了一番,氣得臉紅脖子粗,旋即拂袖離去。
倒是文澹想起沈嫱竟然逃過一劫,臉色霎時變得陰沉。先前他摔折了腿,可是養了許久,如今都還不太利索。
原本以為計劃周全,沒想到還是沒有得逞,實是讓他心中窩火。
等到同沈家結親,他必然不會放過沈嫱,此後還有的是機會,他定要将她厲害的爪牙拔掉,狠狠地折磨一番。
*
沈府。
自從中秋宴後,紀氏同沈慕璃都規矩了許多,沈成粱已同文昌伯商議兩家婚事,沈慕璃無論如何也要嫁給文澹。
前日已經下聘,沈慕璃無法,只得接受這件事,卻天天哭得打濕了枕頭。尤其此事傳了開來,所有人看她的眼光都變了味。即便明面不敢說,但坊間那些不堪入耳的閑言碎語還是傳進了她耳朵。
紀氏也痛心疾首,不止如此,也受到沈成粱的冷落,沈老太太更是嚴厲敲打,警告她不許再生事。
因沈慕璃同文澹發生這等事,親事自然等不得,是以很快定了下來,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到了她出嫁這日。
沈府到處張燈結彩,鋪滿了紅綢,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沈嫱即便是在芝蘭苑中,也能聽到外面震天的鑼鼓聲響。
玲珑道:“姑娘,好像已經到了迎親的時辰。”
沈嫱微微一笑:“看樣子,我們也該出去露個面。”
“想必此刻紀氏同沈慕璃心中記恨不已,您若出去,還指不準怎麽給她們添堵呢。”
“我便是要去她們眼前晃一晃,瞧一瞧。”沈嫱挑眉道:“先前紀氏便有意将我嫁去文昌伯府,如今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沈慕璃跳進了火坑,實在讓人拍手稱快。”
玲珑颔首:“姑娘說得是,且大喜之日,嫡姐成婚,您若不去反倒遭人話柄。”
沈嫱淡笑不語,聽着震耳欲聾的鑼鼓聲越來越近,起身道:“走罷,我便好心去送送,也不失美事一樁。”
因沈慕璃出嫁,府中仆從皆是忙得腳不沾地。
即便沈慕璃做出這等醜事,沈老太太痛心之餘,也早早的出現了。沈嫱去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
沈成粱貴為首輔,前來道喜的賓客衆多。
其中不乏有看笑話的,皆是心思各異,但卻送上賀禮,面上說着恭喜的話,什麽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沈成粱心中很不是滋味兒,便連笑容都有些勉強。
沈嫱規規矩矩地站着,很快看到文澹身着大紅喜袍前來,四目相對的同時,沈嫱微微仰首,含着挑釁的目光讓文澹十分惱火。
陸知夏同陸夫人也前來,瞧見沈嫱站在不遠處,正想要過去,卻被陸夫人瞪了一眼,頓時規矩了些。
江青辭同江楚黎也前來。
兩人自然也注意到沈嫱,瞧見她站在紀氏身旁,穿着一襲桃粉色衣裙,即便未施粉黛,明麗的容顏也很是惹眼。
江楚黎定定看了沈嫱一眼,忽而想起江青辭先前唇角上的傷,微微垂下目光,不自覺地捏緊手中折扇。
紀氏八面玲珑,招待着客人,當看到沈嫱時,面上的笑容險些沒維持住。偏她站在眼前,含着盈盈淺笑,端的是一派體貼的模樣,柔聲道:“母親,可有何需要嫱兒幫忙?”
紀氏滿腔怒火,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
偏此刻卻發作不得,周圍許多雙眼睛看着,只得硬着頭皮擠出一絲笑來:“嫱兒有心了,府中下人多,不需要你做事。”
待吉時已到,文澹行過奠雁禮①沈慕璃盛裝由喜娘引出,辭親後上了花轎。
沈嫱站了會兒,感到腿有些發酸,便去園子轉了轉,誰知竟碰到江青辭。
想起那夜發生的事,沈嫱雙頰染上薄薄的一層紅暈,正欲掉頭離開,江青辭已經快一步走到她近前,問道:“這麽急着走做什麽?”
他面若冠玉,身姿挺拔欣長,低首瞧見沈嫱這副落荒而逃的神情,眼裏染上一抹笑意,竟是十分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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