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9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89 章
四周阒寂無聲。
沈嫱脊背僵了一瞬。
江青辭的聲音很是飄渺,他道:“這段時日都甚是思念,你可曾有半分想我?”
沈嫱閉眼裝作聽不見。
江青辭自然知曉,他輕笑一聲,下巴蹭過她的發梢,微微有些酥癢的感覺傳來。正欲松手,卻驀然瞧見湖邊江楚黎的身影。
天色白茫茫一片,江楚黎站在不遠處,身後還跟着兩名黑衣暗衛,其中一人正撐傘替他擋去雪花。
此刻沈嫱背對着他,自然瞧不見。
江青辭卻看得清楚,他将沈嫱摟得更緊,兩人貼得密不可分。沈嫱感覺自己呼吸都快不順暢,伸手要去推他,但從江楚黎的角度看去,似乎正在回應江青辭。
江楚黎一言不發,安靜看着兩人,神色卻有些發怔。
淩軒心中腹诽,本就對沈嫱印象不好,此刻更是憤憤不平。這沈二姑娘怎能如此?明明答應嫁給殿下,卻同江世子這般不明不白,實在氣煞人也。
“殿下,這雪越下越大,您不若先行回府。”
江楚黎緘默不語,依然駐足眺望,直到過了一刻鐘,方才轉身離去。
待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江青辭才松開沈嫱,便見少女怒目瞪着他,十分惱火道:“江青辭,你實在過分!”
這是沈嫱第一次直言他的名諱,想來是氣得狠了,但卻又說不出罵人的言語,因此只得憋出這麽句話。
江青辭承認他确實過了些,但卻不後悔。
“你早應知曉,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繼而又道:“以前是,現在也是,将來亦複如是。”
此話別有深意,沈嫱如何不懂?
她張了張嘴,最後卻又将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同他道理實在說不通,氣得乾脆轉身走人。
誰知正巧撞到陸知夏回來,手中還提着食盒,陡然瞧見沈嫱神情着惱,不由納悶,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聽她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陸知夏面色茫然。
沈嫱已經走出湖心亭,她十分不解地看向江青辭,問道“景曜哥哥,這是怎麽了?”
江青辭淡淡看着沈嫱的背影,不疾不徐地撫平衣褶,平靜道:“無事發生。”
陸知夏:“???”
*
文昌伯府。
自打沈慕璃嫁進來,日子過得便不順心,因中秋宴上發生的事,即便她已經同文澹成為名正言順的夫妻,但總歸名聲有損。
文昌伯同沈成粱在朝為官,兩人既是同僚又是親家,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但文昌伯夫人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且沈慕璃又是用這般不光彩的手段嫁進來。她起先并不同意這門婚事,但文昌伯執意如此,便也只得接受。
沈慕璃自知理虧,倒也收斂了脾氣。即便如此,依然沒能在文昌伯夫人面前讨得了好。便連下人們也敢在背後議論,根本不将她這個世子妃放在眼裏。
沈慕璃恨得咬牙,但也知曉無非是文昌伯夫人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這些低賤的奴仆自然捧高踩低。自己空有個世子妃的名頭,但在府中卻遭受冷眼,尤其中饋掌握在文昌伯夫人手裏,可謂是處處受制肘。
如此倒也罷了。
偏生文澹風流成性,府中小妾成群,更是時常流連于煙花之地。每次喝得醉醺醺回房的時候,身上酒氣混合着濃重的脂粉味,讓她忍不住乾嘔。
沈慕璃十分厭惡文澹,行為舉止粗俗不堪,且無論是皮相還是其他,更是比不得江青辭及江楚黎,前世嫁入東宮,同太子也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可她已經實實在在嫁進來,同文澹拜過天地。即便沈慕璃再無法接受,也不得不認清現實。這些沈慕璃都忍了,但文澹卻有着讓人難以啓齒的癖好,床笫之間将她折磨得快要崩潰,他卻樂此不彼。
夜色漸濃,婢女已經掌燈。
沈慕璃沐浴後,便坐在梳妝臺前,手裏拿着菱花銅鏡,仔細端詳着容顏。她素來愛美,近日卻夜夜難眠,眼睛下方已經有了淡淡烏青。
婢女端了盞金絲燕窩前來,規矩伺候在旁,沈慕璃卻無甚心情,臉色冷得可以結冰。許久過後,她放下銅鏡,将才起身便聽聞屋外傳來腳步聲響。
不多時,文澹推門進屋。
沈慕璃面無表情,便見文澹解開黑色大氅,懶洋洋地斜靠在榻上,眯着眼睛道:“擺着這副像吃了蒼蠅的表情給誰看?”
沈慕璃對他的嫌惡幾乎是不加掩飾,冷聲道:“府中這麽多小妾,你願去誰的房間我也不會攔着,何必來我這?”
“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世子妃,我如何不能來?”文澹冷笑一聲:“即便你再不情願,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化作我的鬼。”
沈慕璃仰首看着他,恨聲道:“若非我中了沈嫱那個賤人的計,絕不會讓你得逞。如今既然成了婚,倒不如各過各的。我可不是你府中那些等着巴巴讨好你的賤妾,像條搖尾乞憐的狗,看着都惡心。”
“你可別忘了,當初是誰在我身下婉轉承歡,自己主動送上門來,倒還怪起我來了?”文澹冷冷盯着她,神色不無嘲諷:“你應該感恩戴德,若非我好心娶了你,憑你這副殘敗的身子,誰會撿你這個破鞋?丢盡沈家顏面不說,走出去誰不會背後恥笑?當真以為自己還是千金小姐了不成?”
這話正戳中沈慕璃痛處,她像只猛然被人踩中尾巴的貓,登時滿腔怒火,怒瞪着文澹,不屑道:“你以為自己又能好到哪裏去?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燕京城裏的世家子弟誰不比你強?若非依仗文昌伯府的身份,像你這種纨绔敗類,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這話說得實在誅心,文澹神情越發陰鸷,沈慕璃話未說完,他已經大步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啊!”沈慕璃發出尖叫。
文澹是個男人,自然力道極重。
沈慕璃被打得暈頭轉向,一時沒站穩,竟跌坐在地上,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痛,很快腫了起來。
仿佛不敢相信,沈慕璃捂住臉,文澹又上前用力踢了她一腳,沈慕璃感到胸口處傳來一陣痛楚,險些暈死過去。
“我警告你,若再敢出言不遜,別怪我不客氣!”文澹蹲下身,伸手扼住她的脖頸,戾聲道:“惹我的人,向來沒有好下場。你既進了文昌伯府,乖乖做你的世子妃,我也會給你三分顏面,可別給臉不要臉。”
沈慕璃臉色發白,呼吸已經不順暢,神色顯出幾分絕望,就在以為他要掐死她的時候,文澹突然松手,沈慕璃連忙大口喘氣,猛然咳了起來。
文澹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沈慕璃癱軟在地上,眼中含着淚水,神色看上去狼狽可憐,文澹倒覺得十分楚楚動人,身體漸漸感到燥熱。
他上前将她抱起,便見沈慕璃驚恐的看着他。
文澹陰鸷一笑,瞧她像是受驚的小鹿,尤其面上淚痕未消,更是興奮起來,直接往床榻上走,邊道:“夫人,天黑了,該就寝了。”
*
連着下了三日的雪。
芝蘭苑的丫鬟們,一早就在開始打掃積雪。
冬日嚴寒,凜冽的寒風刮在臉上,直凍得打哆嗦,藍衣丫鬟邊用力鏟雪,邊道:“入了冬,這離年關也就快了。”
另一名粉衣丫鬟附和道:“過年可熱鬧哩,許久不見阿爹阿娘,到時候定要給他們帶些好吃的回去。”
“你倒是孝順。”藍衣丫鬟神色悵然:“可惜我阿爹阿娘很早就離世,家中只餘我和妹妹。”
聽聞她身世凄慘,粉衣丫鬟也不好再提,怕徒惹人傷心,遂笑了笑:“往年二姑娘不曾回來,我們這些個粗使丫鬟只得在府中打雜。如今運氣倒是好,二姑娘待人溫柔和善,你不知香榭居的春桃姐姐可是頗為羨慕呢。”
藍衣丫鬟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
即便心知肚明,但此話萬不可說出來,連忙壓低聲音:“小心被人聽到,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粉衣丫鬟吐了吐舌,湊近小聲道:“總歸四周無人,我也就在你面前說說,可不敢在旁人面前提及。”
藍衣丫鬟輕嘆口氣。
自從大姑娘嫁去文昌伯府,夫人這段時日心情都差,下人們生怕做錯事挨罰,尤其香榭居那邊伺候的丫鬟仆役更是心驚膽戰。
她們這些做下人的,無非是讨個活計,自然很是羨慕能夠跟在二姑娘身邊。二姑娘不僅待人寬厚,素來都不打罵下人。
何況......
中秋宴上發生的事,消息早就不胫而走。她們自然也聽說了。大姑娘聲名盡毀,即便嫁去文昌伯府,也擡不起頭。
但二姑娘卻不一樣。
丫鬟們想都不敢想,若是二姑娘将來成為七皇妃,那麽她們自然也是七皇子府的人,任誰都會高看一眼。
府中下人們誰不眼紅?
原先二姑娘剛回府時不受待見,下人們都覺得跟着她沒前程,不如在夫人及大姑娘面前伺候,沒有誰願意來芝蘭苑,如今卻後悔不疊。
可謂是今日河東、明日河西。
依她們看來,二姑娘遲早會走了運道,指不準哪天就飛上枝頭變鳳凰,因此更要好生伺候,怠慢不得。
畢竟人往高處走,丫鬟仆役們自然也想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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