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姝色撩人45 / 108 章

正文

【04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045】




江青辭看着她的目光,先是怔了怔,繼而恢複平靜,很快放下車簾。




玲珑自然也注意到這一幕。




她道:“沒想到竟能遇到江少卿,還真是巧。”




沈嫱未曾言語,眸光看向漸行漸遠的馬車,忽而勾了勾嘴角。




玲珑想起沈嫱之前交代過的事,立刻走到車夫身前,從衣袖掏出銀子,遞給他道:“這位大哥,我家姑娘還想去逛逛脂粉鋪子,勞煩你在此多等一會兒。往前走不遠便有茶鋪,眼下天熱得很,大哥若無事可以去吃吃茶。”




車夫瞧見玲珑給的銀子不少,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忙接過道:“天色還早,二姑娘再去逛便是,奴才在這等着。”




将人打發,沈嫱立刻同玲珑往梨花街的方向走去。




她此番出府,除了給沈老太太挑選賀禮。更有一件重要的事,便是去找俞娘子。




小舅含冤入獄,俞娘子是關鍵人物。她必須要找到人,将當年的事情來龍去脈全部問清楚。





梨花街距離寶香樓不算遠,但兩人也走了足足半個時辰。




玲珑熱得滿頭大汗,沈嫱也感到後背衣衫浸出細細密密的汗。她心中藏着事,倒也感覺不出有多熱。眼看梨花街越來越近,步伐不自覺地加快。




俞娘子的糖水鋪小有名氣。




沈嫱随口問了行人,便打聽到位置。但今日卻未見到人,鋪子空空如也。




玲珑趕緊又去問旁邊買鹵肉的大娘,這才得知俞娘子中了暑氣,此刻正在家休養。




還不待玲珑繼續開口,沈嫱立刻詢問:“勞煩告知她住在何處?”




“轉過這條街往前走,東面的第三間房屋便是了。”大娘順着方向指了指,又道:“說來也是個可憐人,這些年日夜操勞,撐着糖水鋪子掙了點錢。可她男人前兩年生了大病,竟是将家中積蓄掏空,俞娘子還欠了一屁股債呢。”




言罷又看向沈嫱,觀她衣着不凡,不免感到好奇,問道:“姑娘找她做什麽?”




沈嫱思忖須臾,從腰間解下荷包,遞給她道:“瞧大嬸子似是頗為熟悉,不妨告知一下,俞娘子發生了何事?我是她遠方親戚,此番前來便是想要探望。”




大娘看着那荷包沉甸甸的,忙接了過來,她與俞娘子本就是鄰鋪,自然很是了解,連忙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自從八年前,俞娘子因遭歹人毀了聲名,一直擺着糖水鋪子。這些年生意還算不錯,早些年的時候也嫁了個老實人,可惜......”




她說得唾沫子橫飛,連攤子上的鹵肉都沾上些許。沈嫱先前已從雲香口中知道些事情,便問:“大嬸子可知當年那名被斬首的歹人姓甚名誰?”




“這倒是記不清了。”大娘皺眉想了一下,忽而睜大眼睛道:“好像是......姓衛。”




沈嫱瞳孔一縮。




原本她還以為許是自己弄錯,畢竟案件相似的何其多?并不能因此斷定與俞娘子相關。




然而打聽到姓氏,沈嫱相信世上沒有這樣的巧合。當年的這樁案件,定是與俞娘子脫不了乾系。




“俞娘子也真是慘,當年遇到這樣的事,好不容易活了過來,沒成想好景不長,不僅死了男人,連一兒半女也沒有,年紀輕輕的便守了寡......”




大娘長嘆口氣,還未說完,沈嫱已經急匆匆地離去。她不由納悶,忙喊道:“姑娘,您給了這麽多銀子,不帶塊鹵肉回去吃麽?可香得嘞。”




沈嫱順着她說的方向,很快到了俞娘子家門口,她擡手叩響房門,竟是沒有反應。




玲珑方才便看見沈嫱神色不對勁,衛家的事情她并不知曉,也從未見過衛家人。




玲珑是在沈嫱快要離京的時候,沈老太太随意指派自己院中的丫鬟跟去,因此并不知發生了何事。




沈嫱又叩響房門,沒過一會,院中傳來婦人的聲音,她問:“何人?”




沈嫱沒有說話,依然一聲聲敲着房門,很快門被人打開。一名二十六七左右的成□□人,正站在門口。




她穿着粗布麻衫,頭上盤着婦人發髻,臉盤生得也是個美人,下巴尖尖的,膚色也很是白皙。




俞娘子不認識沈嫱,只覺得眼前少女生得很是貌美,長相竟有些熟悉,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她問:“姑娘可是有事?”




沈嫱收斂心緒,平靜的目光打量着她,方才淡淡開口:“我有事找你,不知可否進去院中?”




俞娘子一愣。




沈嫱顯然是認識自己,不然不會說出找她的話,只是不禁感到疑惑,實在想不起自己何時見過眼前這位姑娘?




她在市井多年,自也是極有眼色之人。瞧沈嫱氣質不凡,身邊跟着的婢女穿着的衣裳料子皆是上等,想必定是出自富貴人家。




俞娘子未及細想,輕聲開口:“姑娘請進。”她将人迎進院中,旋即要去煮茶。




沈嫱不想兜圈子,看着她直接開門見山:“不用勞煩,我找到你,是因有事想要問清楚。”




少女說話雖然客氣,但俞娘子卻能感受到眼中冷意,不知為何心中竟打了個突。




“我似乎并不認識姑娘。”俞娘子蹙起眉來:“不知要問何事?”




沈嫱走近,她盯着俞娘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想要問問,八年前是否真有歹人毀你清白?”




俞娘子如遭雷擊。




她猛地睜大雙眼,仿佛呆住般,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立刻警惕的看向沈嫱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只想知道真相。”沈嫱微微一笑,然而笑容卻讓人發冷。




她仔細觀察着俞娘子的反應,不緊不慢的道:“當年這樁案子,很快便了結,我不信其中沒有蹊跷。”




俞娘子心中震驚,實在沒想到這件事已經過去多年,竟還會被再次提起。她看向沈嫱,顫抖着聲音問:“你....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只需要将事情如實說出。”沈嫱眸色漸冷,忽而又言辭犀利:“衛陽為人端方,斷不會做出這等事來。你卻誣陷他毀你清白,此事雖已結案多年,但我亦可去官府告你。”




俞娘子面色發白,很快冷靜下來,她嘲諷道:“告我?此事早有定論,官府已經結案。你如何證明是我誣陷?且又如何料定官府會為此事翻案?”




瞧她這般神态,沈嫱已經斷定當年這樁案件定然可疑,她冷笑一聲:“看來你果真冤枉了他。”




“你到底是誰?此番前來想要做什麽?”俞娘子看着沈嫱這位不速之客,驀然想起那人臨死前的慘狀,不由心中發寒,自是不願再提起此事,忙下逐客令:“趕緊離開。”




“讓我猜猜,你為何會去平白無故冤枉一個好人?”沈嫱似是沒聽見,不疾不徐的開口:“定是收受他人好處,這才害了人命。這樁案件能如此快了結,想必當中定有貴人與官府勾結,是麽?”




少女語氣平靜,唇角含着清淺笑意,俞娘子卻感到很是悚然。尤其她看過來冰冷的目光,有一瞬間竟與那人很是肖似。




俞娘子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忙咽了下口水,口中胡亂的道:“沒....沒有,分明是他不懷好意,我從未冤枉......”




她話未說完,沈嫱立刻打斷,冷冷盯着她:“你說謊!若非心中有鬼,何以至此?”




俞娘子搖頭,眸光含着幾分虛幻,低聲喃喃:“我真的沒有......”




沈嫱厲聲道:“你因一己之私,便害了人命,午夜夢回的時候可曾有人找你索命?”




仿若五雷轟頂,俞娘子頓時癱倒在了地上。整個人都在抖,這些年她夜夜夢魇,幾乎沒有睡過一日安穩覺。




夢中年輕人滿身是血,眼中透着恨意,他一遍遍凄厲質問:“我好心救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俞娘子總是半夜驚醒,她感到十分害怕。早兩年的時候,他男人還沒有死,身旁有個伴,倒也沒那麽怕。




如今僅剩自己一人,她常常怕得整晚都睡不着覺。仿佛只要閉上眼睛,年輕的頭顱便滾落在地,仿佛死不瞑目,還睜着血紅的眼睛。




這成了她心中揮之不去的陰霾。




當年的事幾乎是天衣無縫,無人知曉真相,連衛家人都已死光,她實在沒想到竟會有人突然找上門來,除非......




俞娘子猝然看向沈嫱,不敢相信的開口:“你....你是衛家人?”




“是啊。”沈嫱也不隐瞞,含笑看着眼前人,她緩緩蹲下身,聲音卻比春夜的雪還要冷上幾分:“衛家一門死得不明不白,尤其小舅大好年華,本應前途無量,卻落得個慘死下場,我自然要為他正名。”




俞娘子不可置信的道:“你是沈二姑娘?”




她自然能夠猜到沈嫱的身份,當年紀氏找到自己,那時她問若衛陽含冤而死,是否會有麻煩?




紀氏說會除掉整個衛家,果然沒過多久,衛家老爺橫死途中,衛家夫人也一頭撞死。聽聞這個消息,她也感到心驚,害怕紀氏會斬草除根,将自己滅口。




然而他誣陷衛陽,本就有把柄在紀氏手中,是以大發慈悲放了她條生路。因此也知曉衛家滿門慘死,只有外孫女兒,府中的二姑娘還活着。但沒過兩年,也被送離燕京。




“紀氏心狠手辣,你若想要向她告密,盡管去便是。衛氏下場凄慘,焉知她不會用同樣的法子對你?”




炎炎夏日,沈嫱的話讓她如墜冰窟。




俞娘子并未想要去同紀氏通風,這位夫人的手段早些年她便見識過。自然知曉若紀氏得知此事,最先除掉的便是她。




忽而俞娘子慘笑一聲,定定看着沈嫱道:“沈二姑娘若是想要我幫你,別做夢。”




沈嫱嗤笑:“你作為幫兇,夥同紀氏害死小舅,也不怕遭天譴麽。”




俞娘子倏然攥緊手指,她閉上眼睛,心知已無退路,面上凄然:“不然?我幫了你,誰能幫我?”




當年是她指證衛陽,如今若站出來,承認是自己誣陷,無疑難逃一死。




“你本就該死。”沈嫱口出惡毒之言,冷冷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待人走遠,俞娘子仍癱軟在地上,想起衛陽滿是鮮血的臉,心中不自覺一顫。




沈嫱往回走,玲珑雖不知具體發生何事,但聽聞将才兩人對話,大概也了解到七七八八,心中感到十分震驚,未曾料到衛家滿門竟是被紀氏所害。




沈嫱回到府中,已到了用晚膳的時辰。




玲珑将食盒放在桌上,将一碟碟精致菜肴擺好,輕聲開口:“姑娘,您多少用點吧。”




沈嫱心中怨恨,絲毫沒有胃口,很快讓她撤了下去。待玲珑回到屋子的時候,看見沈嫱仍呆呆的坐在窗前。




她走上前,蹙眉思忖須臾,方才開口:“姑娘,奴婢剛剛發現翠蘭不太對勁。”




沈嫱這才回過神來,目光看向她。




玲珑繼續道:“奴婢将才看到翠蘭傅粉施朱,嘴唇還塗了鮮豔的口脂,實在是奇怪的很。”




沈嫱凝神深思,未曾言語。




“白日她便未曾出去,眼下天色漸黑,這般打扮作何?”玲珑不由納悶:“若說愛美,這晚上打扮給誰看呢?”




沈嫱唇角泛起笑意,忽而開口:“自然是給想看的人。”




玲珑面露不解:“姑娘此話何意?”




“你最近盯着她點。”沈嫱道:“好戲很快就要開場。”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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