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姝色撩人25 / 108 章

正文

【02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025】




這五年雖然在臨安,但紀氏的眼線盯着,沈嫱根本做不了什麽。如今回了燕京,更是在紀氏眼皮子底下,孔嬷嬷早就不知所蹤,根本就不知道從何處找尋線索。




因此,趁着陸知夏頂替她的身份,這段時日去往南陽,或許還能找得到孔嬷嬷。




畢竟南陽是她的故鄉,也是......姨娘從小長大的地方。




還有外祖家,沈嫱記得還是她五歲的時候,外祖父同外祖母及小舅曾來過燕京探望,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也不知他們是否還好?




夜色漸深,沈嫱神思卻無比清明,心中想着等到明日須得要見江青辭一面。




燕京距離南陽千裏之遙,她一個人危險重重。怕是還沒走到,路上便會遇到山匪。




且不說江青辭路上是否會有錦衣衛随行,便是英親王府的暗衛,尋常山匪自然也不敢靠近。




因此她必須要同江青辭一道前往南陽。




天明時分,雲香推門進來時,便見沈嫱正抱膝坐在榻上。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整個人似乎有些發怔。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姑娘怎的這麽早就醒了?”雲香趕緊上前道:“是否需要奴婢伺候您洗漱?”




沈嫱沒有說話,沉默半晌方才擡起頭,盯着她道:“雲香,我要你替我做件事。”




“姑娘盡管吩咐便是。”




“這個時辰應當快要上值。”沈嫱低垂着眉眼:“你去大理寺外面等着,告訴他,我想要見上一面。”




“奴婢知曉。”




“若......若他不願意,便說我今晚會一直等,直到他來為止。”




雲香微感詫異,旋即笑了笑:“奴婢記住了。”




沈嫱不再言語,等到雲香去了大理寺再折返回來,已過辰時。




她道:“奴婢同大人說了,但大人一句話也沒說,因此奴婢也不知曉是何意。”




沈嫱聞言蹙起眉。




“不過依奴婢看,大人肯定會來的。”雲香輕聲寬慰:“姑娘只管安心等着便是。”




沈嫱冷靜思索,她其實心中并沒有太大把握。若是江青辭真的不來,明日一早便離京怎麽辦?




即便願意前來,依照這人的脾性,未必肯帶着她。無論如何自己必須等到他,許是還有說服的機會。如若真的行不通,便另尋他法。




沈嫱心中有了思量,決定繼續等着。她從來沒有這麽期盼過江青辭出現在別院。




從正午過後直到暮色漸濃,早已到了下衙的時辰。江青辭卻遲遲未曾出現,再到用了晚膳,依然沒有前來。




沈嫱秀眉緊蹙。




即便早就猜到他不一定會來,但心中仍存希望,這個人不會真當做沒聽見吧?




已至掌燈時分,沈嫱看着窗外夜色,心中卻感到焦灼。




雲香往燈盞裏添油,知曉她為何事煩惱,心中也奇怪大人莫非真的不會來了?




“我出去走走。”沈嫱按捺住情緒,起身朝外走,她實在不想再待在屋子裏。




雲珠剛将支摘窗關上,她素來寡言少語,但也看得出來沈嫱心情煩悶,不由疑惑:“姑娘這是怎麽了?”




“等着大人呢。”雲香輕嘆口氣:“若是大人今晚不來,姑娘怕是要一直等着。”




兩人說話的時候,沈嫱已往花園走去。




夜風拂面,竟讓人感到絲絲涼爽之意。沈嫱心中的燥意漸漸消散了些。




她站在花園裏,眸光時不時朝大門口眺望,并未看到江青辭身影。




沈嫱頓覺洩氣,不成想竟下起細小的雨點,轉瞬間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打得一簇簇花枝亂顫。




沈嫱連忙以袖遮面,朝不遠處的涼亭趕去。




這場暴雨說來就來,似乎下得很急。




沈嫱剛走進亭中,便瞧見夜空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滂沱大雨傾瀉而下。




她裙角微微淋濕,有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面頰上。好在及時趕到涼亭避雨,倒也未曾全身濕透。




沈嫱坐在亭中,看着雨勢逐漸減弱,正準備往回走,卻陡然看到前方出現一抹清貴的身影。




那人手持油紙傘,周身氣度如松如竹,眸似點漆,面如冠玉,俊秀若芝蘭。




沈嫱腳步頓住,定定看向來人。




夜空仍飄着絲絲細雨,雨珠順着傘面滾落下來。




江青辭的手纖細修長,指骨分明。沈嫱看着他走近,繼而站在雨裏,撐着傘注視着自己。




兩人四目相對,仿若遙遙相望。




一個站在亭中,一個站在亭外,皆是未曾開口說話。




沈嫱突然想到上次在南昭寺,江青辭等了自己很久。沒想到如今倒是換她等他,只是原以為這人今晚不會出現,沒想到竟然來了。




還算他有點良心。




沈嫱看向江青辭,輕輕一笑:“少卿緣何不進亭中?”




寂寂黑夜中,唯有雨聲潺潺。




江青辭清隽的容顏沒什麽情緒,溫涼的嗓音道:“你有何事找我?”




沈嫱本也沒想和他繞圈子,稍稍收斂神色,直接開門見山:“聽聞少卿明日一早便要啓程去往南陽,我亦想同去。”




少女聲音清亮,神色認真地盯着他,似乎很是堅定。




江青辭怔了一瞬,他執傘立于雨中,斷然拒絕:“不行。”




“為何?”沈嫱頓了頓,又道:“我知曉少卿沒有理由帶上我,但我前去南陽亦是有事。若是不方便,我可以扮作你的婢女。”




“我身邊從未有婢女服侍。”江青辭清冷的目光看向她,語氣不容置疑:“且不論如何,此去南陽乃奉命行事,既是公差,絕無可能将你帶上。”




沈嫱秀眉輕蹙。




這人實在是油鹽不進,這般說辭倒像是已無商榷餘地。




她早就知道江青辭定然不會同意,沒想到竟拒絕得這般乾脆。




“少卿的意思是,公事不能帶上我,那麽私事便是可以了?”沈嫱微微仰頭,明麗的容顏越發生動起來。




江青辭注視着她。




他早已習慣沈嫱的刁鑽,說話從來都是大膽妄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沈嫱輕笑一聲,倏而緩緩開口:“既然如此,不若便當成私事。誰又知曉我同你前去呢?且即便是公事,少卿想要帶上個婢女也是很容易,為何不願意呢?”




江青辭緘默不語,靜靜站在雨中,修長纖細的手握着傘柄,良久才道:“我意已決,你不必多說。”




沈嫱瞪着他:“我若實在想和少卿前去呢?”




“那麽我只能将你送回沈府。”江青辭神色冷淡,盯着她道:“正好你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




沈嫱氣得咬牙。




這人實在可惡,竟然威脅她。




“少卿莫要忘了,我的傷是因何而來。”




江青辭薄唇微抿,不再說話。




此刻雨已經停了,沈嫱深吸口氣,走出涼亭,忽而微笑道:“少卿不想帶上我,也罷。燕京距離南陽千裏之遙,我剛剛突然想明白,似乎也不那麽想去,便不勞煩少卿。”




江青辭微微皺眉。




沈嫱已經往回走,卻突然頓住腳步,少女面含淺笑,一雙秋水似的美眸燦若星子,似是善意提醒:“明日一早便要出發,少卿不若早些回府歇息。”




江青辭一言不發,定定凝視着她纖細的背影,黑色的瞳仁情緒難辨。




沈嫱回到房間,雲香雲珠已将熱水備好,她将才淋過雨,如今沐浴之後,便覺渾身舒坦,穿着寝衣靠在榻上。




烏黑的長發還有些濕潤,雲香正拿着帕子給她絞乾,雲珠則點着安神助眠的熏香。




沈嫱思忖良久,江青辭不同意帶上自己,那麽只能以退為進。她本就聰慧,早在之前已想好了應對之法。




*




翌日卯時初。




燕京向來繁華似錦,商鋪林立,沿街茶坊酒肆鱗次栉比,兩側早有攤販吆喝叫賣,行人來來往往。




英親王府的馬車緩緩朝城門口駛去。




車後還跟着七八名錦衣衛。皆是坐在高頭大馬上,面容冷厲,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全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




路過百姓紛紛避開。




單看那兩匹通體黑亮的駿馬。以及由沉香木打造的貴重馬車,其間刻着繁複的暗紋。尤其又有錦衣衛随行,便知曉車中坐着的定是貴人。




馬車逐漸在城門口停下。偶有一隊護軍路過,步伐整齊,軍容嚴整。




護軍參領約摸四十歲左右,身材高大,腰間佩一把大刀,看上去威風凜凜。




此刻接過墨言遞上的過所及公驗,忙恭敬地站在一旁,拱手道:“江少卿出城,下官自當聽從。”




旋即又轉頭看向旁邊站着的護軍,厲聲一喝:“還不快速速開城門!”




瞧着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墨言墨書拉緊缰繩,正準備向前駛去。




不料卻有一名護軍,押着名仆人打扮模樣的男子走了過來。那人身材瘦小,皮膚卻很是白皙,尤其是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沈二姑娘?




墨言墨書大驚,即便沈嫱換了身男裝,但那模樣仍能讓兩人一眼認出。




那名護軍将沈嫱五花大綁扔在地上,朝着參領道:“啓禀大人,這人鬼鬼祟祟在城門口,身上不僅沒有過所及公驗,竟然還敢謊稱自己是英親王府的人。”




“竟有這等事?”參領聞言皺眉,冷聲命令:“膽敢假冒王府之人,實在可疑。将人拖下去鞭笞三十,看還敢不敢再犯!”




“是。”護軍低首應了一聲,便要拖着沈嫱離開,沒想到她卻瞪着眼睛道:“我真是英親王府的人,如今江少卿正在車廂,不若問問便知?”




“還敢嘴硬。”護軍冷笑出聲,繼而狠狠踹了她一腳,居高臨下的嘲諷:“分明是妄想私逃出城,竟敢謊稱是王府的人,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沈嫱猝不及防被踹一腳,疼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那名護軍瞧她礙事,上前便拎着衣衿将人往外拖。




正在此時,江青辭撩開車簾,清冷的嗓音道:“等一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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