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0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80 章
大理寺。
宮宴上發生的事情,江青辭自然也知曉,察覺到此事應是與沈嫱有關,立刻派人去查探消息。
沒想到果真如他所料,竟在偏殿處的假山後,發現一名被敲暈的宮婢,胸口處還受了傷,顯然是沈嫱留下的痕跡。
江青辭深知斷不會有這般巧合,連夜審問那名宮婢,得知沈嫱竟差點被陷害,江青辭神色冰冷,周圍的差役都不由打了個寒顫,心道江少卿素來處變不驚,沒想到竟也有動怒的時候。
翌日,江青辭下朝以後,前往紫宸殿面見建宣帝,将此事禀明。
建宣帝聽聞昨夜宮宴上發生的事,竟是因沈家內宅不寧,一時也不由皺起眉頭。高門大宅腌臜之事不絕,但以這般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實是令人不齒,且事關文澹,建宣帝沉了臉色。
文昌伯府雖世襲爵位,但這些年來逐漸衰微,文澹仗着自己的身份,常年胡作非為,如今竟還做出這等穢亂宮闱之事。
建宣帝坐在禦案前,問道:“景曜想要如何處理?”
“沈家內宅不寧,沈成粱貴為當朝首輔,卻治家不嚴,其夫人私德有虧,臣以為應當給予懲戒。至于文澹橫行無忌,且妄圖陷害官家女眷,應當予以嚴懲。”江青辭道。
建宣帝思忖片刻,方才開口:“沈家內宅之事,朕不便插手。文澹向來張狂,念他乃文昌伯嫡子,朕已經再三警告過文昌伯,若再不安分,朕便賜他死罪。”
言罷,擡眼看向江青辭,笑問:“景曜向來對這些事漠不關心,如今瞧着似乎很關心沈二姑娘?”
江青辭斂眸不語。
建宣帝又道:“你前來找朕,應是不止為此事罷?”
江青辭坐在旁側,雙手置于膝上,低聲道:“陛下料想不錯,臣确還有一事。”
建宣帝聞言笑了一下:“你在朕面前,素來直言不諱,倒不知是有何事竟讓你犯了難?”
江青辭淡淡道:“事關七皇妃人選,應是世族中的閨秀,須得溫婉端莊,知書識禮。臣以為徐國公家的小女兒,倒是極為合适的人選。”
建宣帝微微愣了一下。
“楚黎想擇心儀女子為妻,昨夜宮宴上提及要娶沈二姑娘為妻,徐國公家的小女兒固然是好,但楚黎怕是不會同意。”
江青辭道:“沈二姑娘身份太低,不堪為皇妃,陛下應仔細考慮,不能由着楚黎的性子。”
建宣帝笑看向他,意味深長道:“景曜何故對此事這般上心?朕瞧着你對沈二姑娘,倒有些不同尋常。先前文澹落水,你便來找朕替沈二姑娘解圍,而今又因她前來,如此兩次三番,朕緣何看不出來?”
江青辭低垂着眼睫,緘默不語。
恰時,高公公躬身走上前,朝建宣帝禀報道:“陛下,七殿下求見。”
“宣。”
江楚黎走進殿中,瞧見江青辭時,面上仍含着笑意,似乎并不意外,他先朝建宣帝行禮,繼而看向江青辭道:“倒真是巧,景曜也在。”
兩人心照不宣,似乎都知曉彼此所為何事。
建宣帝擡眸看向江楚黎,問道:“将才從你母妃宮中過來?”
“正是。”江楚黎颔首,忽而又道:“兒臣前來找父皇,便因昨夜宮中之事。”
“此事朕已知曉。”建宣帝頓了頓,似是在沉思:“你若是為着沈二姑娘,朕說過容後再議。”
“兒臣明白。”江楚黎低首,言罷又看向江青辭,笑了一下:“景曜倒是比我先快一步。”
江青辭靜默不言,起身朝建宣帝道:“陛下,臣還有公務在身,容臣先行告退。”
建宣帝微微颔首,未再多說什麽。
江楚黎道:“父皇既已知曉內情,兒臣便不再打擾。”
秋意漸深,涼風習習。
內侍宮婢恭敬守在殿外,金色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江青辭穿着緋色官袍,将才走出紫宸殿,便聽聞江楚黎喊了他一聲:“景曜。”
江青辭頓住腳步,神色極是冷淡。
江楚黎走近,盯着他半晌,忽而勾起嘴角道:“景曜這般,似是心裏不快?”
江青辭知曉他意有所指,想起昨夜江楚黎竟當衆請旨賜婚,冷着臉道:“她心中沒有你,何必強求?”
“景曜怎知她心中沒我?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向父皇請旨。”
江青辭聞言,不由攥緊掌心,神色愈發冷冽。
江楚黎正色道:“當初在臨安,我便對她有意,七皇妃的位置只能是她,無論你接不接受,她将來都會成為我的妻。”
江青辭冷冷盯着他,嘲諷道:“是麽?可若說我偏要同你搶呢?”
四周陷入寂靜。
良久,江楚黎淡淡一笑:“端看她心中真正在意的人是誰,倘若對你無意,我不會放手。”
江青辭薄唇緊抿,須臾過後離開。
江楚黎盯着他的背影,神色微微有些出神。
*
已近戌時,夜幕降臨。
沈嫱還未回府,朱雀橋上游人如織,兩側的秦樓楚館時不時傳出樂聲,她将才從鴻運坊出來。
瞧着時辰已經不早,沈嫱打算同玲珑回府,墨書卻突然出現,朝她道:“沈二姑娘,公子請您前去別院。”
沈嫱淡聲回絕:“怕是不太妥當,我該回府了。”
墨書撓了撓頭,繼續道:“公子有事找您,已經等候許久,還望沈二姑娘走一趟。此處離別院不遠,耽擱不了多少時辰。”
沈嫱去到別院的時候,江青辭正等在亭中,身姿挺拔如松,朦胧的月光映在他身上,仿若不染凡塵的仙人。
似是聽到腳步聲響,江青辭轉過身,便見沈嫱走近。
夜風吹拂,園中桂花香氣馥郁。
江青辭注視着沈嫱,黑色的眸光諱莫如深,似乎要将她看個通透,許久,方才低啞着嗓音道:“為何要答應他?”
沈嫱淡聲反問:“為何不能?”
江青辭道:“你既招惹了我,便不應答應嫁給別人。”
沈嫱靜靜看着他,倏爾唇角掠上譏诮,不緊不慢道:“我似乎先前告訴過少卿,我對你從未有過半分情意。”
江青辭心中驀然一緊。
濃濃月色下,他如玉的臉龐隐有痛苦之色,啞聲問道:“既然如此,當初為何要接近我?”
“不過是因為厭惡沈慕璃而已。”沈嫱微微一笑,說出口的話更是毫不留情,她道:“我這位嫡姐,素來眼高于頂,她既瞧上了你,我自然要搶過來了。”
江青辭神情僵住。
沈嫱一步步走近,仰首看向他,明眸含着粲然的笑意,輕輕啓唇:“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我故意引誘你,便是為了報複沈家,少卿可懂了?”
江青辭聽聞她提及沈家,眼裏竟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恨意,想起昨夜宮宴上發生的事,他微微攥緊手心,低聲問道:“沈家待你一直這般不好?”
沈嫱冷笑一聲:“紀氏害我姨娘,滅我衛家滿門,沈家不可能不知情,我與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
江青辭皺了下眉。
他并不知曉這些事,也從未派人去查過沈嫱,竟不知其中還有這樣的緣由。
早在南陽的時候,他便發現沈嫱藏有秘密,但他不願去窺探,是以并不知她對沈家有着如此強烈的恨意。
江青辭喉間微動,低首看着沈嫱,問道:“你接近我,僅僅是為了利用麽?”
“不然?”沈嫱揚眉,淡淡笑道:“少卿總不會以為,我真對你動了心罷?”
月光如水,樹影婆娑。
江青辭靜默不言,良久方才艱難開口:“你對楚黎可有情意?”
沈嫱怔了片刻,忽而笑着回道:“我似乎沒有理由回答少卿,無論是與不是,将來若是嫁給他,你理應稱呼我一聲皇嫂。”
江青辭聞言,驟然沉下臉,眸光冷如冰雪。
“你做夢!”
沈嫱笑了兩聲,仿佛不以為意,淡淡道:“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去了。”言罷,轉身欲走。
殊不知江青辭猛然扣住她腰身,沈嫱冷不防被他圈住,不由詫異擡起頭,正巧撞進江青辭灼熱的目光。
沈嫱還未反應過來,他竟低首含住她的唇,仿若失去理智,再也難以抑制心中洶湧的情感。
他雙手用力摟住她纖腰,似乎要将眼前之人揉碎,如同狂風驟雨般的吻,險些讓沈嫱喘不過氣。
江青辭再不複往日隐忍克制,狠狠撬開她的唇齒,細細輾轉吮吸。一時間兩人呼吸交纏,溫熱的身體貼得密不可分。
沈嫱想要掙脫,奈何江青辭力氣實在太大,根本動彈不得。
四周阒寂,夜色變得黯淡無光,仿佛連月亮都害羞地躲進雲層。
即便沈嫱先前再如何膽大逗弄,對于男女之事,依然一竅不通。
此刻江青辭清隽如玉的容顏近在咫尺,清淡的松木香萦繞在鼻尖,她甚至能夠清晰的看到他鴉羽似的長睫低垂......
沈嫱漲紅了臉,氣得狠狠咬了他一口。
江青辭吃痛,只能先放開她,唇齒間似乎還彌漫着血腥氣,他也不惱,氣定神閑地擡手擦了擦嘴。
沈嫱怒目瞪着他,惱道:“無恥!”
江青辭靜靜看着沈嫱,便見她雙頰緋紅,許是因生氣,明眸裏也盛滿怒意,竟是格外明豔動人。
他淡聲道:“你我已有肌膚之親,不準嫁給楚黎。”
沈嫱險些被氣笑,竟不知江青辭也有這般無理的時候,語含譏諷:“世人都道少卿素來清正,如此這般便是君子所為麽?”
“我從未說過自己是君子。”江青辭盯着她,不疾不徐道:“何況我也不認為此事有何不妥,不過是做了自己一直以來想做的事情而已。”
“你!”沈嫱霎時噎住。
原本雙頰已經消褪下去的紅暈,瞬間又湧上來。便是她向來伶牙俐齒,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月亮不知何時竟又出來,皎潔的清輝下,江青辭長身玉立,淡淡看着她道:“如今朝中不太平,你若想嫁給楚黎,最好死了這條心。”
沈嫱蹙了下眉,繼而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待人走遠,江青辭盯着她的背影,似是若有所思,忽而他回過神,擡手輕輕摸了摸唇角,眼中隐有笑意流出。
及至回到英親王府,夜色已深。
江青辭想起昨夜宮中發生的事,眸光冷了冷。此事建宣帝不予追究,他卻不會放過文澹,還有紀氏等人。
江青辭眉頭微皺。
衛家......難道先前沈嫱前往南陽,便是為着此事麽?還有她前去千機閣打探消息,莫非也與此有關?
若是先前他以為沈嫱因庶女身份,因此在府中過得艱難,卻不知竟是另有隐情,如今須得派人仔細查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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