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4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042】
沈嫱随陸恪從屋頂飄落,還未緩過神來,他已立刻松手,轉眼間又消失不見,簡直是來無影去無蹤。她心中感嘆,不愧是鼎鼎有名的錦衣衛指揮使,輕功實在卓絕。
玲珑早已等候多時,聽到動靜連忙走出來,沈嫱已經站在院中,似乎還有些發怔。
“姑娘。”玲珑喜極而泣,似乎不敢相信,連聲音都在抖。
“別哭。”沈嫱拉着她的手往裏走,待關好房門,方才輕聲道:“我不在這段時日,府中可有人發現異常?”
“倒是未曾。”玲珑止住淚,如實回:“陸小姐假扮成您的模樣,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沈嫱又問:“紀氏同沈慕璃那邊呢?”
“夫人和大姑娘時不時便會使絆子,不過因有老太太之前給您撐腰,她們也不敢太過分,總歸會說些難聽話。”
玲珑思忖了下,繼續往下說:“前兩日大姑娘還罵了陸小姐,她實在忍不下去,用了點小伎倆讓她身上長滿疹子。傍晚的時候突然發作,将才請了醫師,聽說這會兒好些,但這段時日應是不能出府。”
沈嫱神色訝然,繼而想到陸知夏本就厭惡沈慕璃,倒也不奇怪。依陸知夏的性子,自然不可能一直忍下去。不過若能因此讓沈慕璃吃些苦頭,倒也未嘗不可。
“奴婢覺得,雖說夫人和大姑娘不會發現這件事與陸小姐有關,但定然會有所懷疑,怕是姑娘您後面的日子會更不好過......”
“無妨。”沈嫱低聲開口:“并非是一再忍讓,她們就會放過我。若想要使出什麽花招,盡管來便是。我自不會像之前那樣受着。”
玲珑看向她:“姑娘,您想怎麽做?”
“沈家欠的不是只有我姨娘的命。”沈嫱眸色漸冷,連聲音也含着一絲涼意,她道:“我這次回府,勢必要好好清算了。”
玲珑輕嘆口氣,沒有說話。
她轉而又想到南昭寺發生的事情,眼睛微微發紅:“祈福盛會的時候,那晚姑娘明知會有歹徒出現,為何還要将奴婢支開呢?即使會有危險,奴婢也不願離開您。若非江少卿救了姑娘,奴婢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到您。”
玲珑本就心思聰慧,若是先前還不知道,但只要仔細回想便能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平日裏沈嫱都不會那麽早讓她退出去,可那晚才過酉時,姑娘便讓她早點歇息。當時只以為是抄經太累,不成想竟是這方面的原因。
“這不是好好的麽?”沈嫱一笑,語氣輕松起來。
玲珑擦了擦眼角,看向窗外夜色,又道:“已經很晚了,姑娘早些歇息。明兒一早還要去給夫人請安呢。”
沈嫱怔了下,離開沈府的兩個月,沒有這些規矩約束,每日倒是自在,以至于快要讓她忘記還有晨昏定省這回事。
玲珑伺候着她洗漱,很快躺到榻上。沈嫱卻神思清明,心中想着接下來應如何應對,還有那位俞娘子......
姨娘被紀氏毒害,小舅上京想要讨個說法,卻锒铛入獄。
沈嫱不信會有這麽巧的事,也不信小舅會做出這等事來,或許那個俞娘子便是個突破口。
*
翌日,天明時分。
沈嫱照例前往香榭居給紀氏請安,等了許久都不見人出來,她的腿都站得有些發麻。
恰時王媽媽掀簾而出,走至沈嫱近前道:“還請二姑娘再等等。昨日大姑娘不知為何竟全身長滿疹子,夜裏睡不好,夫人自是心疼得緊。守着大姑娘很晚,是以這才起晚了些。”她雖說得客氣,态度卻實在稱不上恭敬。
沈嫱明白紀氏向來如此,這般做法是想要将她晾着,順勢敲打敲打。畢竟沈慕璃突然起了疹子,紀氏自然會懷疑到她頭上。
“大姐姐身子不舒服,想必母親也很是勞累,我再多等一會兒也無妨。”
“二姑娘真是善解人意,這茶水早就涼了,老奴這就命人趕緊給您換上熱的。”王媽媽皮笑肉不笑的道。
沈嫱不置可否,繼續在廳中等着,約摸過了半個時辰,紀氏方才款款走出。
她本就生得貌美,又因保養得宜,即便三十好幾,肌膚依然光滑細膩,周身透着成熟風韻的氣質,看上去很是雍容華貴。
沈嫱突然想起孔嬷嬷說的話,紀氏不僅是沈成粱的發妻,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妹,是以感情甚篤。
她姨娘的姝色絲毫不比紀氏差,甚至可以說有過之而無不及,沒想到最後竟落得這般凄慘的下場。
沈嫱看着紀氏滿身珠光寶翠,心中恨意就多一分。
“嫱兒給母親請安。”
紀氏在桌前落座,染上蔻丹的手輕擡,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眸光掃了她一眼,隐有狠厲浮現。
沈嫱福身行禮,許久都未聽到紀氏讓她起身,頓感雙膝處傳來不适,不禁微微蹙眉。
“起來吧。”
紀氏揭開茶蓋,慢悠悠的撇去浮沫,擡眸看向沈嫱,瞧見她低垂着眉眼,規規矩矩地站在廳中。
她問:“昨日璃兒突然起了疹子,你可知曉?”
紀氏的語氣明顯含着試探,沈嫱自然不可能裝作不知,垂眼道:“嫱兒知曉,聽聞嫡姐很是難受,整夜都未睡好。”
“不止長滿疹子,且瘙癢難耐,令她幾乎抓破皮。偏姑娘家最是愛美,又怕留疤卻控制不住,那模樣看得我實在是心疼極了。”紀氏微眯起美眸,意味不明地看向她:“嫱兒可知你嫡姐為何會如此?”
沈嫱神色平靜:“夏季本就蛇蟲鼠蟻較多,許是沾染上這些東西導致的。”
“原來如此。”紀氏面上浮起笑容,眼裏卻無絲毫暖意,盯着她道:“若非嫱兒提醒,我還以為是有人想要故意害你嫡姐呢。”
沈嫱斂眸,紀氏話裏話外都在試探,偏陸知夏實在古靈精怪,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未留下蛛絲馬跡。
紀氏縱然懷疑,卻也找不到證據,自然不能将她如何,無非言語上敲打一番。
“聽聞昨日已經請了醫師,不知大姐姐眼下如何了?”
“倒是不似先前那般癢,不過卻依然難受。”紀氏将茶盞擱在桌上,意有所指的道:“嫱兒也得小心點,以免沖撞了什麽東西,像你嫡姐這般。”
她這話含着警告,沈嫱又怎會聽不出來?若是先前紀氏還會僞裝一下,如今竟這般明顯,想來是逐漸失去耐性,恨不得早日除掉自己。
“多謝母親關心。”
瞧她這般不卑不亢的模樣,紀氏心中愈發來氣,将才回府的時候,沈嫱倒是表現得乖巧溫順,原以為離京五年定是磨了她的性子,沒想到竟是綿裏藏針。
“身為嫡母,一應用物自是不會苛待于你。”紀氏話鋒一轉,滿含深意的目光看向她道:“聽聞你院中人手不夠,尤其近身伺候的婢女只有一人,我自當為你挑選幾個伶俐的。”
沈嫱心中一緊,果不其然紀氏終于按捺不住,想要派人監視她,往芝蘭苑安插眼珠子。
“我已仔細挑了五六名,等會讓王媽媽帶過去,嫱兒意下如何?”
紀氏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僅用嫡母施壓,言辭間更是表明自己煞費苦心。若她拒絕紀氏定會在沈成粱面前訴苦,說她脾性大,屆時便是她不識好歹了。
沈嫱心中冷笑,語氣卻如常:“聽憑母親安排。”
“既然如此,便先退下吧。”紀氏擡手撫了下鬓發。
沈嫱道:“嫱兒改日再來給母親請安。”
說罷依言退出,待人離開,近身服侍的王媽媽道:“夫人覺得此事是否系二姑娘所為?”
“除她還能有誰?”紀氏冷哼一聲,倏而攥緊手中帕子,沉聲道:“當真是小瞧了她,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妖。”
王媽媽皺眉:“可老奴命人将大姑娘院中搜了個遍,也不知這疹子是因何而起。”
“她自然不會留下任何把柄。”紀氏美眸閃過一絲狠厲,繼而又冷聲吩咐:“等會你将人送去芝蘭苑,從今日開始,一刻不離的給我監視,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麽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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