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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96 章




沈嫱繼續道:“蘭花散本是一種補藥,産于南陽,量少而珍貴,當年外祖父買來給姨娘滋補身子,但此藥只能短時間用,且只能用得極為輕微,若是過量則成毒藥。”




此事江青辭自然知曉,畢竟衛陽一案,先前從王媽媽嘴裏審訊頗多,紀氏正是将蘭花散的藥量多加一成,這才導致衛姨娘毒發身亡。




“按照姨娘留下這張信紙,當年沈成粱已給陛下投毒,這藥本是補藥,即便禦膳房再如何謹慎,亦是查不出來。且陛下的藥量同姨娘不一樣,畢竟若稍有不慎,便會被人發現。因此陛下的藥量定會比姨娘還要輕微,而這麽多年,毒性在身體日漸沉積,自然會發作。”




江青辭不置可否,沈嫱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陛下已經病重,連宮中太醫都束手無策,診斷不出是何病症。




若是如此,一切倒說得通。




此乃中毒跡象,唯有藥量極輕,無論是禦膳房還是太醫院都查不出來,因蘭花散本就是補藥,但陛下長年累月食用,故而導致毒發。




“沈成粱好大的膽子。”江青辭神色冷厲:“此乃謀逆大罪,十惡不赦。”




沈嫱擡眼看向他:“你想如何做?”




江青辭道:“此事絕不可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沈嫱自然明白,此事乾系重大,亦可動搖國本,若消息傳揚出去,定會引得朝野動蕩,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太子已有不少動作,沈成粱也露出狐貍尾巴,近來京中不會太平。”江青辭皺了下眉,繼而又道:“你在府中,沈成粱暫且不會動你,但行事仍需謹慎,切莫讓自己置于危險中。”




沈嫱明白他話中深意,忽而笑了一下:“放心,我自有主意。”




江青辭定定看了她一眼,将想要說出口的話,又吞回了肚子裏。




他關心沈嫱,也知曉她素來聰慧,但此刻看着少女那張明媚的笑顏,卻不知該說什麽。




*




文昌伯府。




近日沈慕璃傷勢養好了許多,但因傷了胡姨娘,文昌伯夫人以善妒之名将她禁足,是以根本出不去。




沈慕璃想要去南昭寺,那支簽文不詳,她必須要去找淨空法師化解,卻發現房門鎖得死死的,任憑自己如何呼喊都沒有人應。




正在沈慕璃絕望之餘,房門突然被人打開,文澹走了進來,日光聚攏于他身後,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想走?”




文澹眯了眯眼睛,明明是笑着的,卻讓人感到齒冷。




“我要出去。”沈慕璃打了個哆嗦,仰首看着他道:“我是堂堂正正的世子妃,不是府中的奴隸,你們不能這樣關着我。”




“你現在就像條搖尾乞憐的狗,同奴隸有何兩樣?”文澹嗤笑。




“要麽你就休了我,要麽就放我出去。”沈慕璃看着他,不自覺捏緊手中帕子。




“想讓我休妻?你做夢!”文澹神情變得陰鸷起來,冷聲道:“我說過,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化作我的鬼。”




沈慕璃連日來的心理防線被擊潰,大聲吼道:“文澹,你到底想乾什麽?”




自從嫁進文昌伯府,沈慕璃便被文澹折磨,過得生不如死的生活。這一刻竟是再也忍不下去,即便面對文澹,害怕得全身發抖,仍是控制不住哭了起來。




“你倒不如問問自己,這麽急着出去想乾什麽?”文澹冷眼瞧着她,眼中沒有半點憐香惜玉,冷漠得仿佛看着陌生人。




“你今日必須放我出去。”沈慕璃上前一步,想要越過文澹往外走,卻冷不防被他狠狠鉗住下颚,冷笑道:“你這麽着急莫不是要出去幽會情郎?”




沈慕璃感到一陣疼痛,文澹的大手愈發用力,她的骨頭似乎都要被他捏碎,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文澹玩味看向她,猶如惡魔在耳畔低語,幽幽嘆息一聲:“我的世子妃生得秀色可餐,瞧着倒是讓人心癢難當。”




沈慕璃神情十分痛苦。




文澹卻似乎很享受她這般模樣,忽而将人打橫抱起往榻上走去,沈慕璃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像條砧板上的魚任他宰割。




床帷晃動,衣裳四散。




沈慕璃頭發淩亂,死死攥住被衾,很快身上遍布青紫痕跡,她被折磨得将嘴唇都咬出鮮血。




文澹此刻沉浸在歡愉中,他壓在沈慕璃身上,并未發現她已經悄然從枕下摸出一把鋒利的剪刀。




“啊!”




文澹發出凄厲慘叫,低首看着插入自己胸膛的剪刀,似是不可置信。




“是你逼我的......”沈慕璃低聲喃喃,五官變得扭曲起來,更加用力地将剪刀往裏推進一寸。




文澹痛得全身痙攣。




那把鋒利的剪刀直插入心髒,讓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文澹臉色煞白,不由死死瞪大眼睛,很快人便倒了下去。




沈慕璃雙手被鮮血染紅。




待反應過來,一時驚慌不已,她早就将那把剪刀藏在枕下,無數個日夜都想親手殺了文澹,但卻沒那個膽子。




方才再也忍不住,當文澹使勁折磨她時,竟失去理智,将那把剪刀摸了出來,狠狠插入他的心口。




沈慕璃清醒了些,立刻将文澹推開,胡亂地抓起地上的衣裳穿起來,許是将才響動驚到外面守着的婢女。




很快便有人将門打開,瞧見房中一幕,頓時呆若木雞。




沈慕璃眼底露出害怕,衣裳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而文澹不着寸縷,鮮血流了一地,已經睜着雙眼死去,




婢女發出尖叫聲,逃也似的離開。




*




沈嫱回到府中,已是夜幕籠罩。




不知何時,天空又飄起雪花,凜冽的寒風往屋子裏灌,将桌上的書卷吹翻。




玲珑趕緊上前将窗戶關緊,又給琉璃瓶裏的紅梅換了水,不由笑道:“姑娘,已經好幾日了,這花開得依然繁茂。”




沈嫱淡淡看了眼,枝乾上的花骨朵已經全部開完,清香盈滿屋中,仿若置身梅林。




“梅花耐寒,極易生長,無需每日換水,也能長得好。”




玲珑道:“姑娘說得是,奴婢不擅長養花,總怕會凋零,卻忘記過猶不及。”




及至沐浴後,沈嫱上床歇息。




沈府風平浪靜,文昌伯府卻掀起驚濤駭浪。




沈慕璃殺了文澹,由婢女親眼所見,此事傳至文昌伯及夫人耳中,兩人悲痛欲絕,尤其是文昌伯夫人,當場哭暈了過去。




白發人送黑發人,且文澹乃文昌伯獨子。




何況文澹是死在沈慕璃手裏,文昌伯怒不可遏,當即将此事報給京兆府衙,很快便有差役将沈慕璃帶走。




劉寅被定罪下獄,新上任的京兆尹自然再不敢徇私,立刻搜羅證據,坐實沈慕璃罪名。




次日早朝。




文昌伯老淚縱橫,參沈成粱教女無方,不僅品行不端,且心腸惡毒,竟殘忍殺夫,引起軒然大波。




沈成粱遭都察院彈劾,其餘大臣也接連附議。




先有紀氏犯了命案,再有沈慕璃殺夫,建宣帝震怒之下,暫且将沈成粱罷免官職。




然而早朝還未結束,不知建宣帝是怒火攻心,還是身體日漸病重,驀然吐出一口鮮血,險些從龍椅上摔了下來。




一時間,朝野震驚。




內侍急忙将建宣帝擡回紫宸殿,所有太醫輪流上前診治,建宣帝不再吐血,卻昏迷了過去。




沈嫱自然也聽到這個消息,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建宣帝顯然已經病入膏肓,準确的說是中毒已深,蘭花散無藥可治,即便易離是當世有名的神醫,也毫無辦法。




沈嫱蹙了下眉。




建宣帝只怕時日無多,太子定會在這個時候起兵造反,沈成粱被罷免官職,不知到時會不會接應。




不過......沈嫱倒是沒想到沈慕璃竟會殺了文澹。




即便早就知曉,依沈慕璃的性子,嫁進文昌伯府定會忍受不了,但萬萬沒想到她會殺夫。




沈嫱冷笑一聲。




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文澹死有餘辜,何況沈慕璃本就不是良善之輩。




*




大理寺牢獄。




紀氏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她頭發淩亂,衣裙也髒污不堪,那張美麗的臉也日漸枯萎,不再刻意保養,比先前蒼老了十歲。




昔日風光的首輔夫人,淪為階下囚,再無以往光鮮亮麗。




狹長的走廊點着油燈,獄卒剛送完飯,看向她時的眼神含着輕蔑,紀氏受不了這樣居高臨下的目光。




從前只有她這樣看別人的份。




如今一個小小的獄卒都敢這樣,紀氏惱怒不已,偏又沒有法子,她看向地上那碗快要馊了的飯菜,氣得踢了一腳。




“如今也不過是罪犯而已,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首輔夫人呢。”獄卒嗤道:“別給臉不要臉,現在還有得吃,再過段時日,你便要上斷頭臺,想吃還沒得吃,等到了陰曹地府,也只能是餓死鬼。”




“滾!”紀氏大怒。




獄卒冷笑離開,囚室又恢複阒寂。




紀氏神色陰冷,心中恨意滔天,沒想到千算萬算,最後竟折在了沈嫱手上。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輸給沈嫱,不由悔不當初。五年前她便應該斬草除根,誰知沈嫱這個賤人,竟然真的給衛家報了仇。




寂靜的牢獄裏,倏爾響起輕微地腳步聲。




紀氏擡頭,便見走廊拐角處,赫然出現一抹極為熟悉的身影,即便化成灰,她都認識。




沈嫱淺笑盈盈走了進來,少女脊背挺得很直,行走間裙裾未動,珠釵也未曾晃動半分,微微揚起下巴。




紀氏瞳孔一縮,死死抓着面前枯草。




沈嫱走近,面上仍含着溫和無害的笑容,輕嘆口氣:“看來母親在獄中的日子,似乎并不好過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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