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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87 章




沈府。




自從沈嫱替申尚還了賭債,王媽媽倒也安分許多,明面上聽從紀氏吩咐,派人監視沈嫱,實則王媽媽早就成了她的人。




沈嫱知曉申尚是她的軟肋,王媽媽不敢反悔。




香榭居那邊,倒也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眼看着漸漸入冬了,沈老太太許是夜裏受了涼,竟然病了一場。




沈嫱去福壽堂看了一回。




自從沈老太太知曉她同江青辭不清不楚,心中失望透頂,這麽久以來更是不聞不問。沈嫱早就不甚在意,何況衛家之事,沈老太太必然知曉,心中也更多被仇恨掩蓋。




沈老太太對她那點微不足道的親情。




說到底,她更看重沈家榮辱興衰,剛回府時的偏袒,或許是出于憐憫,也或許是做做樣子罷了。




沈嫱去到福壽堂的時候,沈老太太剛喝完藥,又用帕子捂住嘴咳了兩聲,瞧見她過來,面色無喜無怒。





沈嫱道:“近來天氣漸冷,已經入了冬,祖母定要多添衣才是。”




沈老太太聽了,神色頗為冷淡,很快便示意自己乏了,竟是一句話都沒說,便将她打發了。




待人走後,孫媽媽道:“老夫人,您還在生二姑娘的氣?”




沈老太太閉了閉眼睛,手中撚着串佛珠,極輕地嘆口氣:“我倒是小看她了,衛荷溫柔良善,沈嫱卻是個綿裏藏針的性子。”




“二姑娘手段确實高明。”孫媽媽蹙了下眉,又問:“老夫人您原先打算将她嫁去英親王府,如今可還有此意?”




沈老太太未曾言語。




半晌後,渾濁的目光透着無力,苦笑一聲:“中秋宴上你可聽說了?她本事太大,連七皇子都當衆請旨賜婚。英親王府同沈家退婚,沈嫱從中作梗,我自是不能容忍。可既然江世子看中了她,我想着到底是與英親王府結親,若她能夠撐起沈家門楣,倒也好。”




言罷沈老太太又道:“如今七皇子竟然求娶,此事便變得複雜,我一介後宅婦人自然不能輕易做主。




孫媽媽自然明白沈老太太話中之意,若是沈嫱嫁去英親王府,定然能榮華富貴,沈家也面上有光。




但七皇子勢頭正盛,将來很有可能登上皇位,若是沈嫱成為七皇子妃,那便是執掌六宮的皇後。




沈老太太向來看重沈家名聲,定然希望沈嫱能夠攀上更高的枝。但朝局本就不穩,一旦七皇子落敗,必然會葬送沈家前途。




孫媽媽勸慰道:“大姑娘将才嫁人,依奴婢看,二姑娘的婚事不着急,老夫人切莫操心。”




“若僅是如此,倒也罷了,咳咳......”沈老太太又咳了起來,孫媽媽見狀趕緊上前替她拍背,便聽沈老太太憂心忡忡道:“沈嫱心機手段非常人能比,便是我瞧着都驚出冷汗。中秋宴上,紀氏陷害她不成,反将璃兒搭了進去。我怕沈嫱察覺出衛家真正死因,将來沈家會出事。”




孫媽媽道:“老夫人,此事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二姑娘即便再厲害,說打底也是個小姑娘,怎會知曉背後隐情?”




“我這心裏總感覺不踏實。”沈老太太閉了閉眼,嘆道:“何況......她像變了個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柔弱性子。”




*




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便迎來大雪,刺骨的寒風刮在臉上生疼,一夜之間天寒地凍,白雪皚皚。




街道依然繁華似錦,沿街攤販鱗次栉比,寶馬雕車穿梭其中,百姓們穿着厚厚的冬衣,為每日生計奔波。




朝中卻發生一件大事。




自從入冬以來,建宣帝不知因何緣故纏綿病榻,宮中太醫皆是束手無策。建宣帝病況愈漸加重,令朝野震驚。




太子不再禁足于東宮,但勢力早已被削弱大半,兩方黨争愈發激烈,朝中暗流湧動,大臣們眼觀鼻鼻關心,生怕站錯隊。




沈嫱并不關心朝中局勢,聽聞這個消息時,神色很是平靜。




江楚黎蟄伏多年,皇位定然勢在必得,當年他受傷差點死掉,或許便是被太子派人暗殺。




芝蘭苑中,銀裝素裹。




玲珑推門進來,凜冽的寒風猛往屋內灌,她趕緊關上,邊朝沈嫱道:“姑娘,這天可真冷,奴婢将才去煮了碗酒釀圓子,您趁熱吃了身子暖和。”




沈嫱接過瓷碗,笑問:“怎想起去煮糖水了?”




“姑娘嗜甜,夏日的時候,多喜冰鎮類。但冬日天冷,自然要吃點熱乎的,奴婢反正也是閑着,不若煮了姑娘愛吃的。”




沈嫱同玲珑雖是主仆,卻情同姐妹,遂道:“不必這般麻煩,吩咐下人去做便是。”




“奴婢伺候姑娘已經習慣了,自然更上心些,那些個丫鬟瞧着雪景甚美,早就嬉鬧一團,奴婢便沒叫她們。”玲珑道。




沈嫱望向窗外,果然便見幾名小丫鬟在雪地裏嬉笑,下了一夜的雪,庭院裏的樹枝都覆了一層白。




她忽然想起,少時姨娘還在世的時候,自己也曾肆無忌憚地在雪中玩耍。冬日嚴寒,手指很快就被凍得通紅,姨娘總會将暖手爐塞在自己手中,偶爾姨娘也會同她堆雪人或者踢雪球。




時光匆匆而過,轉眼她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姨娘卻早已逝去。




玲珑瞧着沈嫱看着窗外發呆,笑了笑:“姑娘可也要出去玩?”




沈嫱搖頭:“不了。”




正午過後,天空又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




屋內,紫鎏爐裏燃着凝神靜氣的玫瑰熏香,火爐燒得正旺,一室溫暖如春。




沈嫱倚在榻上小憩了會兒,醒來後不久,玲珑走進屋,将手中帖子遞給她道:“姑娘,陸小姐邀您出府去玩呢。”




沈嫱打開看了下,便見陸知夏娟秀的字跡赫然映入眼簾,邀她前去游湖賞雪,想來是在府中悶壞了。




玲珑打趣道:“陸大小姐倒是不怕冷,下這麽大的雪,竟還想要去游湖。”




沈嫱莞爾:“我已有段時日未曾見她,便出府走一趟罷。”




玲珑低聲應是,言罷出去吩咐下人準備馬車。




待将要出門,玲珑給沈嫱拿了件素白繡有紅梅鬥篷,又拿了個纏枝蓮紋銅手爐給她,笑道:“外面天冷,姑娘莫要受涼。”




沈嫱去到的時候,陸知夏早已等候在湖心亭。




她本就生得花容月貌,今日穿着一件火紅色鬥篷。沈嫱還未走近,便看到雪白的天地間一抹紅色,極是奪人眼球。




及至到了湖心亭,沈嫱緩緩在旁落座,笑問:“等久了?”




“也就兩刻鐘的時辰。”陸知夏眉眼彎彎,朝她道:“我給你下帖子的時候,正準備出門。”




“你怎知我會來?”沈嫱秀眉微挑:“若是不來,豈不是獨自在此賞雪?”




“我若邀約,嫱嫱怎會不來?”陸知夏挺起胸脯,道:“你我可是好姐妹,豈有拒絕之理?”




沈嫱被她逗樂,又問:“近來如何?可有出去玩?”




“前段時日倒是去了一趟落霞山,那時正值深秋,落霞山紅葉漫天,層林盡染,景色真是美不勝收。”陸知夏單手拖着下巴,想了下又道:“自從入了冬,我也就懶得出去,基本都是待在府裏。”




沈嫱知曉陸知夏素來是個閑不住的性子,若非陸夫人将她盯得緊,許是一年到頭在燕京也待不了多長時間。




“出去走走看看也好,總比像我這樣困在府中。”




沈嫱神色悵惘,若非她還有未完成的事情,當年便不會回燕京,同玲珑繼續在臨安過着潇灑自在的日子。




陸知夏早便看出沈嫱也不喜燕京,遂笑了下:“等明年我再去落霞山,一定将你也帶上。”




“好啊,一言為定。”沈嫱微微勾唇。




“自然。”陸知夏言罷,飲了口熱茶又道:“說來近日我的武藝又精進了呢,便連哥哥看到都誇我。”




沈嫱知曉陸知夏同燕京中其他閨閣小姐不同,她不喜詩書,卻尤其喜愛學武,陸恪也常有指導,武藝尚且不錯。




聞言不由一笑:“看來勤學苦練還是有長進。”




“那可不?尤其入了冬,早上起來手凍得通紅,不過練了一陣,倒覺身心舒暢,也沒那麽冷。”陸知夏揚眉。




兩人說說笑笑。




此刻天地間白雪皚皚,映着湖光水色,周圍青山煙霧缭繞,極有意趣。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忽覺不遠處有個熟悉的人影。那人頭束玉冠,身披灰色大氅,立如芝蘭玉樹,風華無雙。




沈嫱眸色微動。




她自然認得出來,正是江青辭。




陸知夏顯然也看到他,奇道:“景曜哥哥怎也在此處?總歸時辰還早,不若邀約他一道前來品茶。”言罷還不待沈嫱說話,便吩咐身旁婢女前去。




江青辭站立在雪中,婢女恭敬傳話,很快便折返。




沈嫱凝眸望去,他正朝這邊看來,距離隔得有點遠,雖然瞧不清神情,但隐約也能看到江青辭那張清雅俊秀的臉。




陸知夏素來性子跳脫,從不顧及規矩禮儀,再者此處四下無人,因此也不在意是否妥當,歡喜地朝他揮手。




江青辭邁步走入亭中,灰色大氅也飄了些雪花,他腰間挂着一枚玉佩,全身上下再無多餘點綴,越發襯得清貴逼人。




陸知夏笑意盈盈,當先開口:“景曜哥哥莫非也是前來賞雪?”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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