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023】
沈嫱是真的冤枉。
上次她故意戲弄江青辭,這次卻是偶然。瞧着他面色緊繃,恨不得離得她遠遠的。
沈嫱瞪着江青辭道:“我做什麽了?”
“沈二姑娘心知肚明。”他神色冷冽,擡手整理了下衣袍,似乎不欲與她多言。
“我所作所為向來堂堂正正。”沈嫱輕哼一聲:“少卿随意揣測他人,方才是狹隘之心。”
“你!”江青辭氣得說不出話,繼而轉過身去,出言諷刺:“牙尖嘴利。”
沈嫱瞧着他冷若冰霜的神色,心中也升騰起火氣,惱道:“我若這般不受少卿待見,以後便不要再來看我了。”
說罷也不理會江青辭是何種反應,立刻轉身離開回廊。
雲香雲珠也吓了一跳。
她們跟在江青辭身邊,知曉大人素來溫和從容,還從未見他這般生氣。
瞧着沈嫱離開,兩人連忙追上前勸道:“姑娘莫要生氣,仔細看着點路。”
沈嫱未曾聽進去,步子走得很快,一會兒身影便消失不見。
江青辭眉頭緊皺。
想到沈嫱的反應,猜到定然是惹到她生氣。
但他确實不明白,明明是沈嫱有錯在先,兩次三番不守規矩,實在逾禮。
為何偏偏她還要生氣?
江青辭從未同任何女子相處,因此也不知道是何緣由。他思索片刻後離開別院。
馬車駛過巷口,很快便到熱鬧的街市。
正在此時,陸恪正好駕馬經過。瞧見英親王府的馬車,立刻揚鞭上前道:“這是準備回府?”
江青辭撩開車簾,眉頭卻未舒展開,溫涼的嗓音道:“不然?”
“怎麽?”瞧見他的神色,陸恪疑惑:“大名鼎鼎的江少卿素來清冷淡然,莫非也會有煩心事?”
江青辭不欲多言,将要伸手放下車簾,陸恪卻道:“知你心情不甚美妙,不若同我一道去茶鋪。反正天色還早,去吃吃茶再回府豈不正好?”
馬車很快朝着朱雀橋的方向駛去。
陸恪生得英俊風流,尤其騎在高頭大馬上,動作十分矯捷,引得周圍少女芳心暗動,不禁頻頻張望。
朱雀橋呈拱形,石欄兩側雕刻着精美的圖案。橋上游人如織,橋下是一條長長的河流,貫穿整個燕京。
兩岸皆有各類茶坊酒肆,亦有兜售商品的攤鋪。
陸恪常去的那間茶肆,正好在朱雀橋旁。這個位置極佳,可以觀賞橋上風景,亦可看清兩岸。
掌櫃認得陸恪。
畢竟是常客且周身貴氣,當是不凡。尤其瞧見他腰間的那把繡春刀,以及穿的飛魚服,便也猜到應是錦衣衛。
燕京的官老爺前來吃茶不足為奇,但像這般俊俏的郎君,倒是不多。
本以為陸恪已是大人物,不成想另一位年輕公子,更是清貴逼人。
他瞧着旁邊停着的馬車挂着英親王府四個大字,心中已知曉江青辭身份。掌櫃立時清醒三分,連忙上前熱情招呼。
兩人在桌前落座。
掌櫃很快奉上茶,又送上一碟精致的點心。
“說說。”陸恪唇角微勾,玩味的道:“有何事竟值得江少卿煩心?”
江青辭斂眸,看向瓷盞中漂浮着的碧綠茶葉,未曾開口。
陸恪以手點額,側着身子靠近他問:“是因為沈二姑娘?”
江青辭神色微動。
他不願承認,但事實确實如此。
他因沈嫱生氣而感到郁結。甚至因她那句以後便不要再來看我,更是心煩意亂。
明明是她自己不守規矩,亦是不講道理。緣何卻這般牽動着他的情緒。
“啧。”陸恪戲谑的看向江青辭:“看來我猜得沒錯。”說罷又道:“我倒是好奇,到底發生了何事?”
江青辭瞥他一眼:“你不必知曉。”
“竟連我也不肯告訴。”陸恪唇角微勾,端起瓷盞道:“罷了,你若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不過沈二姑娘是女子,你何須同她計較?”
“再者人家對你有救命之恩,縱然有些脾氣,且忍讓着點。”陸恪頓了須臾,又道:“但我瞧她同旁的女子不同,倒也不像是無理取鬧之人。”
江青辭眉心微擰:“你的意思便是我的錯了?”
陸恪:“......”
“豈會?”他笑看向江青辭,倏而摸着下巴道:“我只是在想你極少會為事情煩憂。緣何對沈二姑娘卻顯得頗為上心了些?”
江青辭端起瓷盞的手一頓。
陸恪湊近,那張俊臉仍含着笑意,忽而一字一頓道:“江景曜,你是不是喜歡上人家了?”
江青辭神色僵住,待反應過來,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他眉目清冽,将瓷盞放在桌上,冷冷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自然知曉。”陸恪揚眉:“你的種種反應都說明......”
他話未說完,江青辭立刻打斷:“絕無可能。”說罷站起身,仿若寒冰似的目光看向陸恪:“你這話甚是荒謬。”
*
英親王府。
因夏日漸漸炎熱起來,英親王妃午後小憩一會兒,瞧着神思清明了些,便開始拿着賬本看起來。
她掌管王府中饋,每逢月初便要核對庫房賬目。這個月自然也不例外。
身旁伺候着的婢女神色恭謹,正低首站立兩側,偶爾上前斟茶,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打擾到她。
英親王妃神色溫和,纖細玉指時不時翻動賬本,原本溫和的神色卻漸漸奇異起來。
“怎會?”她自言自語,似是感到困惑。眸光停留在賬本上未曾移開。
待思量之後,方才擡首問:“近來庫房可有取過什麽東西?”
“回禀王妃,前幾日世子曾派人去庫房取過。”貼身婢女紅藥回道。
英親王妃一怔。
江青辭曾派墨言前去庫房,自是知會了她的。不過當時并未在意,只以為他是要取些筆墨紙硯類的。
如今細看賬本,才發現其中不對之處,又問紅藥:“你可知取了些什麽東西?”
“若奴婢沒有記錯,好像是有燕窩魚翅鹿角海參等,皆是些滋補之物。”
英親王妃微微蹙眉,竟是同賬本記錄的一模一樣。
府中自不缺好物,不論是有名的古玩字畫亦是貴重的绫羅綢緞,或是珍稀的玉瓶瓷器皆是應有盡有。
至于補品,更是多不勝數。只是她不知江青辭為何要取這些補品?
思忖良久,又問:“世子近來可有什麽異常?”
“奴婢不知。”紅藥回道:“王妃是否需要傳世子身邊伺候的人前來問話?”
“無須。”英親王妃合上賬本:“景曜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我身為母親,不應事事過問。”她雖感到奇怪,卻不會多問。
英親王妃擡手揉了揉眉心,突然想到江青辭近來确實有些不同尋常。
先是衣服沾上女子香氣。再是這些補品,雖說都是些滋補之物,但也有美容駐顏的功效。諸如燕窩魚翅尤其适合女子服用,難道......
她被突然冒出的想法驚了一瞬,繼而平緩下來,仍是感到不可思議。
靜坐良久,瞧着窗外的日頭不再那麽烈,英親王妃起身朝身旁的婢女道:“扶我去花園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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