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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160 元安元年,執手一生 備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5章 160 元安元年,執手一生 備婚




寧熙十年, 雨,平康帝特改年號為元安。




一場浩大的叛亂“承宣宮變”永遠留在了寧熙九年的冬天。




雍王謀逆作亂,罪證确鑿, 當場伏誅。事後徹查其歷年罪狀,樁樁罄竹難書:私倒蜀地鹽産、賣官鬻爵、結黨營私、構陷戕害朝中忠良;暗通北蠻、兼之治軍松弛、馭下無方,邊防隐患皆由其起。數罪并罰, 無可赦宥。




案中牽連江、徐、蔣等官宦家族, 皆私附雍王、同流合污,共謀亂政,盡依國法從嚴論罪。




江氏一族舉家流放瓊州, 永世不得歸朝;徐重附逆從叛,于亂軍之中伏誅;蔣家滿門株連,數十家門戶一朝傾頹。




自此,附逆奸黨肅清朝堂,積年朝局亂象、朋黨痼疾盡數廓清。




此次風波中的功臣當屬幾位率軍将領, 昔日小将張棄庸闊別十年, 沉冤得雪, 将帶領剩餘的漠北軍重回北疆,鍛造回這支強軍本來的烈性;岑寓則接替姜老将軍,鎮守南方三道。




在宮變中首當其沖的新軍則由平康帝親賜“玉龍”一號,連安救駕有功, 特晉為玉龍軍将領,駐紮北疆以南, 朔雲境外的三州。




崔侍郎舍棄封賞,将一位名為“雙影”的少年介薦殿前司擢選,少年能力出色,殺出重圍, 正式任職副使,殿前司在新副使的帶領下又添新輝。





至此,大寧軍防終得安定。




廟堂之上,左相趙彌客自請辭官,把持朝政十多年的大權盡數歸于天子,率軍號令的崔侍郎則正式拜為吏部從三品侍郎,平康帝力排衆議,授予知制诰參知政事,位同副相,左相一職則由年歲資歷深厚的劉長松擔任。




但明眼人皆知,劉長松為人中庸,将近致仕,實乃崔右相堪當中流砥柱。




朝堂風雲漸漸平息。




幸而宮變當日将漠北軍攔在城外,又有殿前司親軍守衛,百姓不得出入家門,因此并無百姓傷亡,盛京城的長街很快又喧鬧起來,繁華遠賽舊年。




唯有新官上任的崔右相知道這其中艱辛,處理門戶,官員調遣,一個都不簡單,何況還要分出精力留心逆黨餘孽。




等到了送走徐諾的那一天,崔遲幸才忙裏偷閑趕至城門腳下相送。




“我本就不喜歡做官。”




一向沉悶文靜的徐諾終于展露出燦爛笑意,“當年徐家赈災不力,為了彌補銀錢虧空,這才娶了我娘,把我娘的嫁妝錢騙了個乾淨,過後又将她休棄,我這才一直在沽上祖父家生活,幫祖父打理家産,我喜歡的一直是從商。”




她看了一眼在馬上等她的少年,露出少女的嬌羞:“我與岑寓也算是青梅竹馬,他不嫌我商賈出身,聽完我的經歷後,沒想到他會棄文從武來到盛京,說這樣更能保護好我……”




“去南方為商一直是我的夢想,此刻我終于能夠了結夙願,遠走高飛。”




“我要走啦,阿幸,”




崔遲幸笑得淚流滿面,千言萬語化到嘴邊也僅有一句:“保重,保重。”




“別哭了,傻阿幸。”




徐諾抹去她的眼淚,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從前是我對不起你啊,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和左相聯手的事了,徐重告訴我趙彌客在雪地裏替你解了圍,我當時就有預感,你們會遇見,相知,聯手。”




“到現在,是相愛。”




崔遲幸抱緊她:“你不留下來……喝完我的喜酒再走嗎?”




“我也好想喝,可惜南疆不可一日無主帥,我要跟着岑寓早點走了。”




徐諾回抱住她,對于離別最是沉默寡言的嚴渺與餘眷京也抱了上來,四人眼淚混在了一起。




“祝你幸福,阿幸,祝大家餘生順利,平安無恙。”




“祝我們四個,永遠,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




馬車漸漸遠行,西出陽關無故人。




“若是不開心了,記得回京看看!”




……




三月河畔的柳枝又抽條了。




嫩綠的柳葉泠泠掉入河水,将一泓淌水染得發綠,思念的味道蔓延成一圈圈漣漪。




元安元年的春天,就在這轉圜的漣漪裏撥散,歲月留下濃淡相宜的波痕。




送走故友還未來得及陷入惆悵,金陵城的人又趕上京作陪。




崔母還是那樣,一天到晚憂心着女兒的婚事;崔父依舊破口大罵奸佞,知曉當年是蔣文正挑撥離間,故意送來暗信揭發女兒與趙彌客的關系,更是怒不可遏。




言辭語句之間,崔遲幸也頓悟了,是趙彌客為保全崔家與她的官途,才答應聖上服毒為餌,心裏很不是滋味。




幸而服下最後一重解藥,又加經年習武體質優良,秦均藥方的精心調理,不過二月就已與從前無異,甚至愈發秀健精勁。




不然,崔遲幸真不知該如何還得了這份恩情。




二人之間遠不止恩情,婚事終歸是要敲定。




崔氏夫婦剛落腳盛京的次日,趙彌客就已攜帶媒人上門納采、問名、納吉,雖說相熟程度無須走這些虛禮,但他依舊遵守禮節,規劃細致。




納采用的大雁油光毛亮,上品至佳。




問名納吉一切順利,西門老街的八字胡一看二人生辰八字就立即拍板:“妙啊!天作之合,這是上天親賜的機緣,這輩子注定要在一起!”




李雲歌聞言笑得合不攏嘴,直道命好,一邊是看女兒與舊人重歸于好,一邊是打心底對姑爺的滿意。




樣貌,人品,才學,武藝……哪哪兒都出挑。




雖然現在人沒了官職,但也算好事一樁,起碼女兒能在府中站得住腳。




後來又聽聞女兒說夫婿已将家産盡數交予她,包括未來新婚住進去的新宅子,甚至在她去往朔雲的那兩年裏,郎君日日夜夜熬燈親自繡完嫁衣,李雲歌更是喜上眉梢。




無論身份地位,姑爺都是愛極了的,根本不可能讓女兒受委屈。




納吉之後,婚期敲定在三月三。




是趙彌客與崔遲幸共同選定的日子,他們在東州城初見的那一天。




趙彌客只覺得此時是個暖風和煦的好季節,不冷不熱,适合妻子穿婚服。




納征之日,十裏逶迤。




擡箱之人摩肩擦踵,敲鑼打鼓,喜氣洋洋穿過長街,洪水般擠進小巷,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崔氏夫婦大驚失色。




老天啊,這是送了多少擡聘禮過來……




“九十九臺,還望伯父伯母不嫌。”




趙彌客身着一襲竹青束袖錦袍,眉眼如新雨初霁,陽光濯洗得容顏清豔溫朗。




他俯下身量,端莊行禮:“陛下年初賜我珍寶數箱,我懇請伯父伯母收下,用于為昭昭添妝。”他本想推拒,但想到能為妻子添妝,不要白不要,不然這十多年真是白為聖上擔責了。




有了這句話,崔氏夫婦松下一口氣,又喜又愁地接過這九十九臺聘禮。




要知道,皇親國戚娶親也只有五六十臺,自家女兒成親可真是翻了個倍,偏偏趙彌客猶嫌不夠,想要再添上一些,被果斷拒絕。




“別張揚了好孩子……”李雲歌不停拭汗。




崔家勉強收下他的賞賜,從家中湊出嫁妝,又有關系好的同僚強勢贈禮添妝,這才湊滿八十八臺,堪堪匹配。




“昭昭說婚禮從簡即可,我想,聘禮上便不好薄待了她。”




趙彌客相當低眉順眼,“這些大多都是在三年前備好了的,只有一些過時了的精鍛,我怕昭昭不喜,故換做了京中時興的布匹。”




昭昭,昭昭,昭昭。




還未過門,他仿佛已成了崔家女兒的專屬物,滿心滿眼皆是她一人。




如今身無公務,趙彌客每日所做的事便是陪着崔氏夫婦,讨崔母李雲歌歡心,對嚴肅的崔父崔扶生示之以柔。




崔扶生最喜歡的就是文化人,一與趙彌客交流起詩書大義,聽他張口即有滿腹墨水的詞藻,思想鞭辟入裏,不禁暗暗嘆服:果真是能做狀元郎的人。




都這般刁難了,他還能不改面色,雲淡風輕,崔扶生漸漸也不好意思再為難他。




崔母李雲歌則更是滿意的不得了,在看見趙彌客會做茶百戲的時候,拍手稱贊:“嗨呀,從前我就說過要為昭昭尋一個會點茶的夫婿,果真是尋到了,這丫頭也不必硬學了!”




當年在大相國寺後院的泥潭中救起她,回府的路上聽過她說,趙彌客自然是知道這些往事,謙虛笑言:“凡事不必讓昭昭操勞,我來即可。”




可惜拿下了岳丈岳母的心,趙彌客卻覺得離妻子的心越來越遠了。




他接她放歸,她便故意避開;他給她送吃食,她便推脫說不餓;她要去三月河畔散心,他只能跟在她後頭悄悄保護……




趙彌客又陷入迷茫。




未婚妻好像一頭縮回草叢的小獸,不知道經歷了什麽風吹草動,把她吓得連連後退,躲回自己搭建的小巢xue裏,他不敢捅,怕她一縮再縮徹底沒影。




嚴渺為其解惑:“這是一種婚前焦慮。”




餘眷京安慰道:“哎呀婚前兩個人不好再見面的,她害羞了。”




馬又遠猜測道:“你們二人之間鬧了太多紛争,每次要修成姻緣的時候,總冒出點幺蛾子打斷,興許她心有餘悸呢?”




……




趙彌客在一個晴朗的夜晚失眠了。




呼吸不暢,胸有重石。




他輾轉反側,覺得那些答案都極為有道理,但更多的,他察覺出來的——




妻子對他更多的似是一種沒來由的怒火。




她在刻意疏遠他。




譬如今夜他們一同赴往齊府婚宴,她一直沒有往男方賓客瞧他,步行回府,她也不會再抱着他的手臂說自己想要吃哪家的消夜。




甚至是在他為她挑首飾的時候,她不聽話,偷偷跑走,急得他滿頭大汗,最後在街角發現她蹲在小孩身前送他們花燈玩。




明明見他着急,她卻微微笑了起來,說的話簡直要把他梗得心疼。




“看你到處找我的樣子非常好玩。”




她一定是在氣他當初沒有應她回家之事。




趙彌客恍然大悟,一下沒了睡覺的心情,随意用一根玉簪豎起長發,穿上她最喜歡他穿的緋紅團窠紋錦袍去尋她。




他從未有過這樣奇妙的感覺,就像是個情窦初開的毛頭小子,沖入夜色的一剎,只覺風都是甘甜的,像愛人落下的親吻,久久吹不滅澎湃的心神。




刻霧裁風的細影流動,一掬明月與清風溜進未關緊的小窗,擾醒了打着燈油看書的少女。




溫潤的風帶着春天潮漉漉的濕氣,微有涼意,黑暗之中她攏緊了背上的毛毯。




而一道身影的出現,頃刻讓涼風退散,窗前溫暖如春,明亮似晝。




她擡眸,猝不及防撞入一個燦爛明朗的春夜。




萬物複蘇的草木垂下蜿蜒的藤枝,青年長身玉立,眉眼如畫映窗。




皙白濃豔的容顏在蓊郁花朵旁閃耀,滿園春色輸他一分皎潔、兩分清滟,三分神秀。




心跳難抑為之怦然。




咚,咚,咚……




崔遲幸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與敲門聲同時響起——




“咚,咚,咚。”




她慢吞起身,猶豫打開門。




“你來做什麽?”




跨出門,被一捧柳枝塞了個滿懷。




“我睡不着,想到你桌幾上的白玉細口瓶是空的,就來送些你喜歡的柳枝。”




有他站在身前,崔遲幸頭腦發熱,悶悶的,懵懵的,半晌才點頭。




“那你可以……”




回去了?




說出來會不會太傷人了?




話到嘴邊戛然而止,崔遲幸咬唇。




“昭昭,我想你。”




他真的太了解她了,主動發起攻勢。




崔遲幸忽然很想逃,也不知為何要逃,逃得了這幾天,往後一輩子又躲不過。




“我不想你。”




她咬緊牙。




“為何?”




心上像是被遽然打了個悶拳,趙彌客聲音越來越低,“我做錯了什麽,你可以像從前一樣同我說出來,而不是冷落我……”




可以打他,可以罵他,他都會覺得歡喜,唯獨不要冷落他。




良久,月光無聲橫亘在二人之間。




崔遲幸低聲啓口:“我發覺,不喜歡你,我也能過得很好,我最困難的那段日子裏,我的好友們待我寸步不離,每日都繞三條街趕來戶部守着我用飯,長樂街上的夥伴們會想辦法在冬日裏找些花花草草逗我開心,給我編蚱蜢,給我留漂亮的衣裙,會記得我的口味送來小食。”




“當時朝中許多人都說我瘋了,只有他們願意相信我,帶着我走出沒有你的痛苦……我心裏一直是感激他們的,是他們讓我覺得,離開你我也并非一個人活着。”




本以為她是在斟酌用詞,沒料及一番話讓他如此難捱,趙彌客覺得還不如直接罵他無能,他聲音澀啞:“那你為何要答應下媒人上門提親,納吉納采不是都答應好了麽?因為什麽?”




樹葉稀稀疏疏生出碎響,青年的嗓音和着輕風落來耳畔依舊動聽,戛玉敲冰中多了份難言的縱容與無奈。




崔遲幸偏偏就喜歡他拿她沒辦法的口吻。




“我在聖上面前答應過,為了答謝你的恩情,我必須用後半生彌補你,相敬如賓也沒什麽不好。何況你如今身無官職,也無謀生的手藝,你的家産都留給了我,往後你該去往何處?救你一場,就當是還恩了。”




青年輕聲笑了一下,顯得幾分頹喪。




烏黑的雙眸只是這樣靜靜看她,語氣平淡:“因為你喜歡我。”




“不是。我不會喜歡你的。”




崔遲幸旋即否認。




“你喜歡我,崔遲幸。”




“你發現旁人待你的好還是不足以讓你忘記我。”




趙彌客平靜地看着她。




“我不喜歡,請您自重。”




崔遲幸別開眼,就要關上門,“我們可以搬進新府以後分房睡,分床睡,不必有過多交集。”




“自重不了。”




趙彌客攔住她的動作,橫在門間,“崔遲幸,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想同我成親,你還是愛我的。”




崔遲幸咬着嘴唇,低下頭,不說話了。




風還在綿綿地吹,吹得她臉頰發熱,吹得心頭酥癢。




不知何時起,她在院子裏種下的木香花伸出了檐角,仿若一大片綠油油的瀑布順流而下,淡黃色的花朵如星子點綴,靜風拂過,偶有幾顆星落在了地上。




相顧無言的一刻,崔遲幸看見面對的那個人一歪,似乎就要倒下,身體比神思反應更快,就已撲上去抱穩他的身形。




一聲滿足的笑意從唇齒逸散。




聽見笑聲之時崔遲幸發現她中招了,她被鎖進了只有他的懷抱裏,掙脫不得。




“你又耍無賴!”崔遲幸又氣又急。




趙彌客本只是被她“相敬如賓”“分床別睡”這些話氣得暈神而已,并無大礙,但見溫香軟玉主動撲了過來,也顧不得什麽了,收緊懷抱不讓扭動的她離開。




“同我即将過門的妻子擁抱也算是耍無賴?”他笑了一下,“若成婚當日我更要逾矩行事,你該怎麽罵我?”




“趙彌客!你臉皮厚不厚!”




“你摸摸。”




趙彌客他的臉又遞去了她掌心。




“旁人對你好,我也對你好,這是不一樣的,你不必為此抵消。”趙彌客貪婪地呼吸着她烏發披散的清香,“更不要說這些話來氣我,推拒我,說不需要我對你好。”




“你對我好?”




崔遲幸想從他鎖緊的懷抱中找出呼吸的可能,她拼命推開他,發覺他巋然如山,滿腹的委屈與害怕在牢牢的懷抱中奔流,“那你當初瞞着我有沒有想過我會擔心你?你把我當成什麽了,非要靠踩着你的血骨才能往上爬?”




“你知不知道吐血的晚上我睡不好吃不好,知不知道你在宮中的每一刻于我而言都像掉進了油鍋裏炸!”




崔遲幸哭得越來越大聲,“趙彌客,你只知道讓我擔心,只會讓我着急,你知不知道平定叛軍後我到處找不到你有多害怕!”




她越過屍山血海,四處奔走,卻找不到他的身影,她有多怕他便是足下掠過的一具死屍。




“你知不知道你跪在聖上面前時我有多害怕!?我渾身都涼透了,我差點喘不上氣……”




明明是想要罵他的話說出來都不自覺成了擔憂,趙彌客心生笑意,又憐又愛吻過她淌淚的臉頰,被憤憤撇開雙唇後,他着急用指尖替她撫淚:“對不起,是我不好。”




“我怕聖上真的會因那道聖旨殺了我,我怕他不願意給我最後一重解藥,我怕我給不了你幸福,昭昭。”




“我若是告訴了你,豈不是又騙了你一回?”




“你騙我的還少嗎……”崔遲幸把頭埋在肩窩裏,一回想起過往那些險境,全身無力地倒在懷中。




“不會了,不會了。”趙彌客輕拍着她的背脊,極盡安撫,“那樣的日子,再也不會了……”




崔遲幸哭得撕心裂肺,把他的領口也揉抓得亂七八糟,趙彌客緊抱着她,卻覺得連日空虛的胸腔驟然填滿,酸酸甜甜脹脹。




好滿足,好需要她,好喜歡她,離不開她,怎麽辦……




他像是被思念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怪物,須臾之間,緊抱住她就恢複了精力。




“昭昭,你說你需要我,好不好?”他眼眶微有熱意,“你讨厭我也罷,不要說不需要我……”




“我讨厭你。”




“嗯,好,你讨厭我,需要我嗎?”




“不需要。”




崔遲幸瞬答。




“昭昭。”




崔遲幸委實沒想到這句反話能讓他傷心成這樣,眼底甚至浮起一抹淚花。




美人淚垂,連微蹙的眉心都是極美的,輕淡地籠着一片月光,淚滴都似皎珠璀璨。




崔遲幸徹底沒了脾氣:“你別哭啊,我……”




“你需要我嗎?”




他又長又濃的睫毛撲閃着。




“需要。”




崔遲幸被他的長睫毛撲軟了心,貼近他的耳畔,伸出雙臂,圈住他自覺低下的脖頸,溫聲說,“我最需要的就是你。”




趙彌客不敢擡起頭來看她。




怕又把控不好欲望。




黑夜中他依舊一眼就能看見她豐潤的唇瓣,柔軟,潤澤。




想親。




還有半個月才能成親,萬萬不可破戒。




他想他真的該走了,不然實在把控住自己。




“夜深了,你早些休息。”




趙彌客微微松開懷抱。




朝思夜想的唇瓣就在此時貼上他的額首,沖淡了那一絲不舍,少女烏亮亮的眼睛看他:“不會再有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趙彌客,我們真的要就此執手一生了。”




“這次,我需要你實踐你的諾言。”




“要讓我成為世上最幸福的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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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早知他是狐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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