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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1 白發橫生,妒意瘋長 善良的妻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6章 121 白發橫生,妒意瘋長 善良的妻子




天光熹微, 趙府主屋裏就已傳出朗朗讀書聲,細聞一番,內容又與正經書卷大相徑庭, 惹得待帳旁軟窩裏的玉兔探頭探腦,豎起耳朵也跟着主人聆聽。




“主君安,二月廿, 娘子初次坐堂, 一切順利,除去朔雲民衆過分熱情,娘子難得露出窘迫, 直到深夜未曾歇息,娘子心情愉悅。”




“主君安,月初,娘子喜歡放花燈,大笑, 心情愉悅。歸府時遇一群瘋犬, 采薇勸其與犬對吠, 娘子心覺犬為她所震,落荒而逃,實乃單溯暗中相逼,但娘子破涕為笑, 心情大好,遂不露面告知。”




一聲輕笑從唇間逸散, 坐在鏡前的人舒展眉心,念信的人也是忍俊不禁,繼續往後讀。




“主君安,四月十六, 娘子将同城中郦娘一起踏青放筝,心情愉悅。因突來大雨,娘子心情不愉悅。後又跟随郦娘子前去品瓊齋吃桃花酪糕,心情愉悅。歸府後,發現自己最愛的柳綠對襟長裙沾了油污,心情不愉悅。末了,娘子熬夜讀了兩個時辰的話本,心情大好,睡眠平穩。”




張鐘一邊讀信,一邊翻來覆去找着日子順序排號,無奈信件厚厚一沓實在繁多,像是起居郎跟在聖上後頭寸步不離。




想必帝王起居錄也沒有如此詳盡的事,大大小小,包括餐飲食都單獨列在一張紙上,寫的最多的還是關乎某人的心情起伏。




“五月二十,今日衙門休沐,娘子被纨绔找上門,暗衛一行不慎暴露,娘子不愉悅,遣人歸京,午後前往東郊莊子,拜訪呂縣令。子時歸家,因吃桃犯了紅疹,娘子哭似孩童,眼睛腫脹若桃。”




“五月二十一,今日纨绔進房糾纏娘子,娘子不得已托我幫忙脫身。此人已被屬下列為高危,其人如山間野猴,不比主君英明神武,配不上娘子精明能乾花容月貌,定非良緣。”





讀着才疏字醜的信,張鐘止不住笑意,見鏡前一張臉也跟着唇角略翹,他視線一掃下行,決心讀得更有精神。




待他看清字眼後,手微微一顫,悱然挪動嘴皮,面色為難,不知該不該悉數念出。




眼看梳發動作停下,鏡裏一雙深若幽潭的瞳眸定定凝視着他,緩緩吐出一句:“往後念。”




“娘子......放衙後赴約,前往瓦舍觀戲,娘子哭泣,不愉悅,卻說纨绔選的戲極好,心情愉悅,笑臉相對,二人相談甚歡,娘子似乎對其頗為縱容......”




男人臉色遽然沉了下去,鴉羽似的長睫随之垂落,投在眼睑處如洇濕的一抹墨色,讓人分不清他此刻眼底情緒。




一縷薄薄的微光落入雕花小窗,花紋影子襯托他臉龐愈發瓷白,偏偏一片黯然的淡景裏,唇色又如此嫣紅,豔麗與鬼魅無殊。




他緩緩将烏發捋順在前,借着晨光,指尖掐出幾絲蒼白。




染病太久,怎麽就生了白發?




盯着刺眼的白,腦海莫名浮現出一頭綢緞似的秀發,柔軟而順滑,帶着股淡淡的栾花香氣,這令他不得不思考起來歲月長短的問題:




他所鐘意的妻子還很年輕,他年長她五歲,總是要比她衰老得快些。




他似乎不再那麽漂亮了。




那只潑猴似的纨绔也比他年輕。




年輕的肉.體與容顏就這般讨她歡喜?




她難道因此對他産生了好感?趙彌客不耐“啧”了一聲,也不憐惜下手,徑直扯斷白發。




她年輕,單純又善良,不曉世間醜惡多端,他不該怪罪在她的頭上。




一切都是那故意勾誘的人犯下的錯。




晨起閑适煙消雲散,極度厭惡的情緒湧上心頭,交雜着濃烈的不甘與悵惘。




窗外曦光于縫隙流動,照亮他眼底晦暗,雕花花影歪七扭八斜映在他的眉宇,宛若內心作祟的扭曲呈現分明。




妒火中燒,他卻不得不先囑托着回信:“告訴雙影,務必讓她早睡,不許打着燈燭處理公務,既然裙子弄髒了我再請京中的繡娘給她定一件,少惹她生氣傷心,往後盯着她不可沾桃。”




他微一蹙眉,随意挽發,任由張鐘将金玉革帶纏繞在腰間,黛紫官袍輕飄飄攏在身上,端正衣袂,手攜幞帽,四方步端正向外行去。




“相公,咱這偷偷去上朝會不會把秦醫正惹怒啊?”張鐘緊跟在後頭,大氣不敢喘。




“癱了近四個月,也該出府會會了。”清越的回聲甚至夾雜着期盼意味,然而因着先前未熄的怒火,趙彌客的臉色并不算好看




張鐘小心打量一眼,不敢再多言,只怕秦均知曉了,是真的會将趙府鬧得天翻地覆。




剛要踩凳上車,後方有聲攔截。




一個模樣清秀的青年人快步走上前來,身姿壓得極彎,恭敬行禮:“下官參見左相。”




他始終不敢擡頭對視,只聽頂上淡淡叫他起身擡首。




“是。”




順着視線上移,黛紫衣袍,柳腰寬肩,沉金冷玉般的容顏沖擊視線。




長眉秀目,眼尾上挑,看似多情卻不輕佻,眼眸甚沾了些冷漠。




“鄭大人?”趙彌客一眼認出,詫異道,“何故那麽早來尋我?”




鄭行本又将屈身作揖,卻被一雙溫熱有力的手掌擡起了行禮的小臂,他一怔,吞吐道:“我路遇上朝,總覺得該來多謝相公提拔之恩,一是去年點我為狀元,二是入京來常有您的接濟,是前些日子還收到了您的長壽面……”




陽春面裹着鮮甜的湯汁,還溫乎着就已送到了家中。




熱氣直接沖入鼻腔,實話說,他獨在異鄉能收到這一份關懷,是有點想落淚。




心下又極訝然,怎麽也不敢信是趙府送來的。




連着入京兩年,兩碗都沒落下,想必往後......




“科舉糊名,我既認不得你又如何點你為狀元?是鄭大人殿試出衆,博得陛下青眼相加。一碗面而已,不必言謝,待你往後步步高升,也就用不着了。”站在面前的男子笑了笑,唇角溫和的笑使疏離退卻了幾分,顯得慈悲而溫柔,“可要一起去上朝?繞路來玄武街也是難為你了,乘我的馬車快些。”




鄭行本支支吾吾半天,終于還是拜倒在他的眼神下,忐忑不安跟着上車。




主廂寬敞,內裏卻并不奢華,陳設也簡單雅致,只一張紫檀小幾上柳枝垂在白玉細口瓶裏,茗香四溢混着冷蕊淡淡芬芳,暑天聞此清冽,平寧心神。




與其一明一暗搭配格格不入的,唯有主座上搭着條石榴紅的披風,明媚嬌豔,幾本市井話本子擺在桌上。




一瞥書名:霸道國公愛上我、純情世子火辣辣、重生之權臣變妒夫……




鄭行本險些咬舌,慌忙撤回了身,不敢再随意亂瞧,他不安表情被人盡收眼底,趙彌客笑了笑,解釋道:“未婚妻留下的。”




這難道就不讓人震驚了嗎!?




鄭行本無言以對,那位崔主事平時看起來也淡淡的,雖說幾次撞見她行事歡脫,但也難想象一個兢兢業業的厘務狂口味這般獨特。




不對,他怎麽還稱她未婚妻呢。




全盛京誰不知道崔主事毀約,抛下他一走了之,不知去了何處逍遙。




可自己不也是……




“哦……那…那恩相的未婚妻還真是口味清奇,活潑有趣。”思及舊事,鄭行本收回憐憫眼神,讪讪一笑。




“嗯,她是有趣得很。”趙彌客颔首,深以為然,轉首望着他,目光忽然變得複雜起來,“我沒記錯的話,鄭大人是朔雲人吧?”




鄭行本點頭,心下忽意識到了什麽,緊着口氣回道:“是,小縣罷了,不曾想恩相會記得。”




趙彌客聽他應聲,貌似若有所思,頓了半晌才啓口問道:“你們朔雲是否有個姓柳的纨绔?”




鄭行本不假思索:“有的,其人名為柳昭,樣貌不過清秀二字,瘦削如猴,為人粗俗不堪。”他盯着身側因日光忽明忽暗的臉色,還是猶豫地改了口:“也談不上清秀,左右不過是個珠光寶氣的俗膩之人,油嘴滑舌。”




聞言,趙彌客微微揚眉,端起一旁茶盞啄邊,并不将茶水入口,只默默思量方才鄭行本說的話。




這麽說,她很有可能是被巧言令色所蒙蔽了。




那就更怪不得她了。




她雖然聰明,但在感情這方面上是糊塗的。




無妨,無妨,無妨。




趙彌客告訴自己,慢條斯理吮茶,壓下一口憋悶的氣。




轉而問道:“他是你們朔雲的富商。”




鄭行本如實回答:“是,算是整個朔雲最富有的人家了,正店都是他們柳家賺錢,從前我們縣令問富戶出資,柳家也是常在首位的。”




難怪他們會接近。




難怪她會對他笑顏如花。




也許只是那潑猴幫了她一把,她便心軟了。




無妨,她如此善良大度,被蒙騙是常事。




趙彌客捏緊手中瓷盞,胸口起伏一陣,聽見鄭行本又添了幾個缺點:“這人花錢大手大腳的,一遇到朔雲漂亮的小娘子就豪擲千金,是個名副其實的花花公子。”




為了她,請城中最負盛名的祥慶樓班子唱戲。




娘子對柳昭笑顏如花,頗有縱容。




雙影的信仍盤桓在他的心口。




一遇到漂亮的小娘子就豪擲千金……




她根本不知世事艱險,也總是溫和純良。




可他從來不是什麽君子啊。




對她的笑容她的溫度她的柔軟食髓知味後,他發覺自己根本沒那麽大度。




從前能夠觸及她的點點滴滴,尚且無憂,但如今與她分別,他好像話本子裏寫的那樣,變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妒夫。




怪芽猛地沖破了防線,趙彌客冷笑一聲,指尖緊扣着盞邊,手骨與青筋漸次蔓延開淩厲,令坐在一旁的人不由得斂了聲,沒敢再說下去。




而他卻收斂眼底流淌的昏沉,嘴角噙有一絲淡漠笑意,定聲道:“若今日無要事,還請鄭大人今晚來我府上一趟。”




鄭行本一悚:“?”




“長居盛京久了,我倒是很好奇朔雲的風俗……”他支起下颌,眼尾上勾,一副翹首以盼的模樣,




“尤其是像柳公子這般有趣的人。”




從淡淡的語調裏,鄭行本卻似乎嗅出了一股很濃烈的酸味。




……




待與鄭行本分離後,宮道一路行馳,迎着四面八方驚奇而害怕的眼光,趙彌客又與餘眷京撞見。




“你身子好全了?”餘眷京也揚眉疑問。




趙彌客沒應,只挺直身姿:“趙府已買好了靈柩再到左相已然身亡,這些謠言傳得越發荒謬,我也該出面制止了。”




“哦,再傳下去該傳到朔雲去了。”餘眷京接嘴,肯定地看他,“不過你放心,我可沒告訴遲幸啊,若讓她知道了又得東想西想了。”




趙彌客抿唇一笑,道了句“多謝”,轉而問道:“女官選任的試題可有理好?”




又是抽察公務,就知道和這人沒什麽好說的!




也不知道遲幸是怎麽忍下他的。




餘眷京低眉順眼,悻悻道:“準備妥了,今日可送至吏部給您過目,往後我再與徐員外核查。”




趙彌客颔首。




上朝官員密集,四周投來越來越多的複雜目光,他一瞥,決心與餘眷京拉開距離,走至前方,立定片刻,還是沒忍住問出一句:“她從前,有和你說過喜歡什麽樣的男子嗎?”




餘眷京匪夷所思地盯着他,心覺他一定是生病發傻了。




除了他,還能有誰啊?




“第一要看得過去,最好是長得漂亮些,第二要幫她當好官的,對她有所幫扶,第是知道怎麽讨好她歡心的……”




她在掰着手指頭算,就見前方眸色一暗,聲音很低地應了句“知道了”,步履匆匆離去。




又在發什麽瘋?




餘眷京百思不得其解,兀自嘀咕着:“崔昭昭啊崔昭昭,你好像又把他惹到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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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早知他是狐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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