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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15 縣衙鬧事,衙內上門 “多讀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0章 115 縣衙鬧事,衙內上門 “多讀書,




好不容易盼來十日一次的休沐, 衙門後院內一片靜谧。




打掃的婢女小心翼翼端着香爐倒灰,珠簾一掀發出細小的碰撞聲,惹得在旁擦拭桌幾的采薇一瞪, 連忙拉人出去,不敢吵了仍在睡夢中的主子。




眼瞧檐下的雨,一滴一滴墜落, 漫開一地痕跡, 采薇不禁嘆聲,向帳旁張望,見帳內毫無動靜才舒了口氣。




一到休沐就下雨, 但願不會越下越大,将人吵醒。




就連在馬廄裏喂馬的夏榮都在小小聲地念叨:“吃草小聲點,別吃得興奮了籲一聲吵醒姑娘睡覺!”




衆人皆是知曉自家姑娘是個什麽作息,平日裏太過勞累,所以每逢休沐不睡到晌午萬不會起床。




怎料今日沉寂被驟然打破——




不過辰時, 衙門外傳來震天動地的聲響, 像是誰在拿着棒槌非要敲碎門不可:




“來人啊!人呢!門房的人呢快給本少爺開門!”





“天老爺!衙門欺壓百姓啦!”




“哎呀衙門不公, 不理冤案啦啊呀呀!”




……




門外雷霆喧嚣,哇啦啦的哭聲壓過小雨,徑直傳入院內角角落落。




今日門房本就沒人,采薇一邊念叨句“誰這麽犯病”, 只好跑着去開門。剛醒開條縫,全身猝不及防被門往後一摔, 猛地跌倒在地。




一夥人風風火火闖進衙內,看見門後跌得眼淚花都出來的小姑娘,昂首問道:“你就是新縣令?”




還說新縣令是個有本事的女官呢,哭哭啼啼算怎麽回事?




為首的男子一下驕橫起來, 不停搖着折扇,眼一斜,嘴一撇,不甚在意地吩咐道:“來人啊,把新縣令扶起來,別叫官爺以為我們柳家是什麽土匪。”




“可不就是土匪。”




不近不遠處,門廊連貫收斂為一方窄門,最裏的屋檐下,正有人迎着目光看他們。




“私闖官衙,衙內好氣派,你可知按律該當何罪?”




目光遙望,觸及雨簾。




朦胧一片,翠綠竹葉交織烏蒙的雨,淅淅瀝瀝落個不息。




女子倦怠靠在門旁,肩上只披了條薄絨的石榴紅披風。烏黑的發,淺粉的唇,隔着西風細雨,一切濃淡都變得明晰。




杏眼若經甘霖洗滌,凝眸望着不速之客。




跌在地上的采薇見一把推開前來攙扶的人:“走開,一群登徒子!那才是我們家姑娘,朔雲的縣令!”




先前最狂妄的人已啞了聲,透過雨霧,呆呆對視。




一滴雨飄進傘下,如簾後那人靜靜的,幽幽的眼神,冷得他一激靈。




他強迫自己擡起頭來,挺直腰杆,不願輸下氣勢:“你,你就是這兒的新縣令啊!”說完,還是老老實實打了個揖。




卻遲遲未見回禮。




女子走出天青,緩緩湊近,修長皙白的身姿搖曳着,輕飄飄地就已走到了他跟前,撲面而來一股淡淡的、栾花味的霧氣。




柳昭一怔,剛想怒斥她的無禮,就聽見她啓唇道:“就別譴責我無禮了,公子,你如今私闖縣衙已不僅是無禮,是目中無法。”




“你、你還魚食鄉……鄉那個什麽來着!欺壓百姓呢!”他轉頭問旁邊的侍從,兩個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半天沒能商量出來。




“魚肉鄉裏。”崔遲幸掩嘴輕笑,“需要我告訴你欺壓的欺字怎麽寫嗎?”




“怎麽寫?”男子探頭問,而後驟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正經事,一下放高了聲量,“我的意思是你們衙門就該全天不歇為咱老百姓開着,不然我去哪處申冤啊!這衙裏的人耳朵都聾了不成?敲半天都聽不見話。”




“你說什麽呢!”




見身側面容黯淡一瞬,采薇立即攔在身前,“今日是休沐,我家姑娘在屋裏睡久了都不行?你們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崔遲幸略一調整臉上表情,不冷不淡道:“我大可以不敬官府治你們的罪,公子說話還是慎重點好。”




她從未有過,也本不願拿官身壓人,但看這些無法無天,個個吹胡子瞪眼的壯漢圍着個弱了吧唧的瘦猴在此撒潑,出言不遜,實在難忍下心頭的氣。




轉眼一掃,幾人已是心虛低頭,不敢再造次,低頭提醒:“衙內,咱還是走吧,這兒可是官爺啊!”結果狠狠挨了幾腳:“走走走,走你個頭!乾正事兒。”




原來是紙糊的老虎。




崔遲幸嗤笑一聲,忽覺得自己方才那份吓唬沒什麽必要。




“衙內口口聲聲說要申冤,不妨說說看,想申冤什麽?”恰有一溜冷氣鑽入衣縫,說完,忍不住低咳幾聲。




“先和你說說我是誰吧!我叫柳昭,柳家獨子,也是這朔雲裏店面最多的商行總頭。”他注視着她眼底下兩片洇墨似的烏青,不自覺放低了聲音,“縣令大人,我們兩個,一個是官場總頭,一個是商場總頭,按理說是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要找我的麻煩呢?”




崔遲幸抑制住輕咳,揚眉疑問:“我找你的麻煩?”




“是啊!”柳昭理直氣壯點頭,“可不就是你找我麻煩,玉繡坊和我們金縷坊的商鬥,是你做搞鬼吧!”




玉繡坊,金縷坊?




崔遲幸按了按額xue,思索片刻,也沒能想起此事與她有何乾系。




哦。




玉繡坊,那不是郦三娘的鋪子麽?她恍然大悟。




前些日子郦三娘來找過衙門的,說城內有個驕橫非常的柳衙內,把她新出的繡帕學了個八九成相似,結果定價只有她的一半,讓她們玉繡坊一下少了大半的生意。




“偏偏那柳衙內還說,沒人規定這繡法就是玉繡坊出來的,他們這算不上剽竊。”郦三随和直爽,但在錢財這方面很是要強,說什麽也不能讓別人搶了自己的生意,即刻在正堂裏嗚嗚咽咽大哭起來。




崔遲幸拿二人都沒辦法:她要是抓了柳衙內過來,萬一對方咬死此紋非郦三娘獨屬,到頭來說不清理;但若對此坐管不顧,又辜負了郦三對她展露的善意。




人家可是三兩頭就往衙裏跑,為她解疑答惑,休沐還帶她轉悠縣城,融入朔雲的生活。




況且此事對她來說是真的受了委屈。




“三娘,你別哭,也不用去找他的麻煩,他後頭一定賣不過你。”她湊到耳畔輕聲說。




效果很好,郦三果然收了哭眼,焦急問道:“此話怎講?”




“你家這新出的布子本就不是給富貴人家用的,正适用于耕田行商走商的娘子,繡樣不過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看布料耐不耐造。”崔遲幸輕笑道,“你想想,你拿給我的帕子同金縷坊的有何不同?”




她手一扯,将金縷坊的那塊撕成了條狀,三兩下走線就已經全崩了。反觀玉繡坊的紋絲不動,只出現了一小點的裂痕。




“喏,你看看,你的帕子賣得要比他貴些,不就是這個道理,而非在花紋樣式上。”崔遲幸解釋道,“玉繡坊的帕子是用的是回針法,所以不易松散,因針法縫帕耗時多,所以才賣得更貴些,我也是明白的。”




“我再教你一招——布料由着垂直的線法來回穿織,将邊緣裁剪成小鋸齒狀,鎖住帕邊,帕子就能變得更牢實,往後就算有一個鋸齒脫了線,也不會影響到其他織線……”




郦三大喜過望,連夜就趕制出了新帕子。




果不其然,原本跑走的生意沒幾日又都倒回來了,大街小巷忙活的平人百姓都随身揣帶着條厚實耐造的繡帕。一問起出處,全都來自玉繡坊。




漸漸地,金縷閣的生意也就不比從前了。




“若不是你在背後操縱,小爺我的生意怎會淪落至此!”柳昭想起被衆人圍在門口嚷着退錢的場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經營不好自己的生意,與我有何乾系?有這個功夫不如回去琢磨琢磨金縷坊同玉繡坊的差別,像你這樣跌了跟頭就把罪都推到別人身上的,也不知還能當多久的總頭。”




“衙內,多讀書,少吃果子多睡覺,不然被騙了都不知曉。”




眼神掠過他後頭侍從拎着的黃鹂,崔遲幸打了個哈欠,懶懶瞥他一眼,就要回房再睡:“采薇,送客,今日衙門不接案,更不會接這種人的案子。”




“嘿!你說什麽呢小聾子!”柳昭氣憤大吼,“你別以為方才我罵你沒聽見的時候你變了臉,我好歹也是朔雲最有錢的那個,到了要我出力出錢的時候你可別後悔!”




啧。




煩人。




将離之人回首,上下打量一番他的行裝。




寶藍配大紅,珠光寶氣,遍身绫羅。




倒映在一雙清澈的烏眸中,分外突兀。




柳昭只被這眼神冷淡一掃,險些跌了身,強支起身子,叫嚣問道:“你先給我個交代!”




“交代?一文不值,拿去早些燒了好。”她挑起嘴角,口氣戲谑,模樣乖戾而疏離。




柳昭急得直接上手抓住他的衣袖,将她拽到跟前來:“你不能走!”




忽地,屋頂落下一塊石子,正中腦門,額頭上凹成了個泛紅的坑,先前氣勢洶洶的人頓時捂着腦門嚎嚎。




崔遲幸擡首。




頂上,黑色衣角一閃而過。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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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早知他是狐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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