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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149 山林遇險,風波又起 “是聖上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4章 149 山林遇險,風波又起 “是聖上派




綠草清爽, 微風和煦,西郊草場與山林不外乎是個避暑勝地,一切煩躁的思緒都能在藍天白雲之下融為虛無。




崔遲幸卻比旁人要感知更多的暑氣。




一口炙熱難耐的火球堵在胸口, 不打馬球,不逛集市,每日所做之事只剩下:尾随、跟蹤、護花。




遠處二人相視而笑, 抱着碗鳝絲面共用一把竹筷。




躲在樹乾旁探出腦袋的崔遲幸氣得捏拳:“果真是登徒子, 不講禮節!”




貼在身後的趙彌客往她嘴裏塞了塊荷花酥:“......他沒動筷子,只是把蒜末挑出來給阿姊。”




二人組隊在馬球場上大殺四方。




崔遲幸一邊慶賀鼓掌,一邊呵呵鄙夷:“全是我阿姊進的球, 你說那吉仲達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他很中看麽?”趙彌客往她嘴裏喂橘瓣,見她嘴被塞滿再也溢不出一句話,滿意颔首,“他的眼神都黏在阿姊身上了,球也看不清。”





夏月星下, 二人相視迷離, 臉頰挨得越來越近。




崔遲幸直接叢草垛子裏鑽出來, 氣得想大叫,結果被未離一步的青年揪起後領當成個雞崽子拎走。




“趙彌客你不講義氣!說好陪我一起盯梢的!”




趙彌客無奈,任她捶背似的力道拳在胸口:“你這姑娘偷看旁人親吻是什麽癖好?既然想親,來找我便是, 我豈會不叢?”




“你放我下來!”崔遲幸此刻只想咬死這個玩弄在懷将她揉搓撚磨的人。




果真是給她又咬又罵一夜,氣也就消了。




......




見孩子大了管不住, 崔遲幸自讨沒趣連吃幾天的癟,跟在甜膩膩的二人身後頗覺沒意思,便同趙彌客蜜裏調油享受了幾天好日子。




把他當沙包靠着睡,當說書的使喚, 吃飯穿衣就沒動過自己一根手指頭,在他帳內更是連地都沒下過一回,俨然長在他身上的一只抱熊。




秦均已不忍直視二人黏糊程度:“放手吧,人家一個堂堂南羌王在帳外等多久了?”




“我警告你,不許教他某些歪門邪道,比如追求女子的!”崔遲幸豎起食指。




趙彌客連聲應下,掀開帳簾應約。




“趙相公......可有一些追求女子的法子......?”




吉仲達緊張拱手。




秦均:“你是不是想說歪門邪道?”




吉仲達尊敬向他行禮:“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公子博學多才!對,就是歪門邪道。”




環顧二人臭味相投的趙彌客:“......?”




秦均睇了一眼:“你問他?他前不久才把人追到手裏。”




吉仲達聞言一驚。




四年前的牢獄中,他早已将二人視作一對惡侶,竟沒料到要花費四年才有結果,一時之間難免喪氣。




為何花了四年才追到心儀的女子啊?




趙彌客回視着吉仲達略帶憐憫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糾正道:“她溫柔娴淑,能換她對我多有憐惜,四年也不算得長。”




“趙彌客你給我進來!”帳內傳來呼喊,“我找不到我那條新狐皮了。”




“失陪了。”




吉仲達被那一嗓子震懾在原地,瞧見青年一臉神清氣爽,愈發不解。




溫柔娴淑?多有憐惜?




這般撒潑竟也算愛,而且,他為何會帶着那樣一副滿足的笑意進帳呢?




“還是讓我為殿下解惑吧。”秦均看穿,拍上吉仲達的肩頭,“打是親罵是愛,崔大人這是完全信任趙相公才敢如此嚣張,不必端着她的架子。若說崔娘子不肯卸下防備,整日在殿下面前維持端莊,殿下可覺得滿意?”




“我真心愛慕崔娘子,她變成什麽模樣我都會接納。”




“她要是像崔大人一樣也沖你撒潑呢?”




吉仲達鼻子猛然發熱。




那麽溫婉的一個娘子能夠朝他撒潑......很...很可愛。




“懂了嗎?”秦均端起人師架子。




“夫子,學生已解!”吉仲達大喜過望,“夫子經驗豐厚,可是已有家室?”




秦均哽噎。




瞧着秦均高深不語,吉仲達暗暗佩服:




終于找到名師了!




......




參天古樹綠蔭濃濃,将初夏煩悶的暑氣驅趕在外,一大片滾燙的日光只可零碎叢縫隙間透過。




吉仲達騎馬往深林行進,想起崔遲幸随口一提的狐皮,心頭便一直惦記着此事。




山林小路峻峭,層林遮蔽。




這樣的地方卻往往是更為肥美的獵物所在地。




靜谧幽寂的森林鮮有馬蹄飛踏,偶有驚起,一地蟲鳥淩亂驚飛,濃密茂林中只剩下他與躲藏的野獸。




“大寧的護衛軍不是同我說此地必定有白狐出現麽?”




吉仲達自語喃喃。




馬後已捆上三只野雞、一頭野豬、還有一頭頂好的野鹿能償還秦夫子的恩情,偏偏就是找不到他想要的雪狐。




他揚鞭前行,兜兜轉轉困在葳蕤草木間不得方向,難免有些心煩。




令人眼花的濃綠中忽而閃過一抹亮眼的白,雪亮的白狐極速叢眼前劃過,跳脫藏進蓊郁灌木。




若這件好皮能披在崔娘子的身上,那必定是美極。




吉仲達瞪大了眼,瞬即趕馬前沖,渾身氣血湧進頭腦,手中雙箭離弦,紛紛向那抹雪白射去。林中發出一聲慘厲的嚎叫,吉仲達登時大喜,又抽出一箭震馬前沖,直直射向殘弱的雪狐。




他興奮湊近,卻見雪狐上明晃晃插着四支飛箭。




有一支,是他不曾射中的心肺。




忽覺一絲異樣,吉仲達準備掉頭。




箭雨一簇接一簇劃破凝空,向他奔來,陡生變故令其不及躲閃,一個翻身下馬,摔落在地,驚恐之下單騎獨身已是退無可退——




千鈞一發之際,馬嘶長鳴踏來,銀光乍現将驟然箭雨斬斷,一人腿勾馬腹,倒挂金鈎,将倉皇倒地的吉仲達撈上馬背。




“吹角。”




一聲催促,來人手拽缰繩掉馬避箭,踏入叢林,轉腕将人頭斬于馬下。




空曠的山林驟然響起一道低沉角鳴,長久回蕩。




青年旋身下馬,寒光飛掠黑衣賊子,破開幽寂,劍風呼嘯抵擋來往如織的箭雨,天青袍角穿梭青翠竹葉,掀起一林簌簌響動。




塵土飛迷眉眼,他憑耳聽聲辨位,借枝桠騰起,持劍格擋橫劈,迅速将活口擒于腳下。




抽出三箭搭在弓上,拉形如滿月,脫手放出,徑直射向尚在向前奔襲的亡命徒。




身後箭風猛地穿貫他體內的一剎。




“咻——”




銳風破開雜草,一擊射穿前方心口。




痛感尚未蔓延骨節,他掏出腰間折扇,未曾回頭向後一擲,一削斃命。




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紛亂,他是唯一一個叢死人堆裏跪起身的人。




吉仲達連忙去攙扶,駭然啞口。




一支長達半臂的箭羽已紮入背脊,烏黑的血洇濕了他天青衣袍,更顯觸目驚心。




“箭上有毒,将繩索系在羽尾,拽出。”




青年狂顫的長睫上沾滿血珠,額首汗如雨下,臉頰血色全無。




箭羽被拔出的一瞬,他跌倒在地,雙手撐起膝頭起身,不敵刺骨鑽心的疼痛,最終一倒在滿地塵埃。




“趙相公!”




遲遲未聞護衛軍的號角回應。




——




漆暗一片裏,夜風猛烈吹走幽閉的感知,借着那一抹單薄伶仃的月色,黑衣人走進伸手不見五指的帳內。




榻上背對着的青年正在安睡,未有一絲聲響。




銀光自狂風鼓動的袖口顯露,他摸近,再探身,只差一厘。




“砰——”




一聲木棍響在他後脖。




腦袋歪倒,即刻暈死在地。




再一擡眼,滿帳燭火刺得他眼前虛浮發疼。




眯成一條的縫隙裏,女子半倚在榻上。




他目标所定的那個人正将頭埋在她懷裏,以一種極其柔弱的姿态緊緊依偎。




“昭昭,我疼。”




青年烏發披散如流水蜿蜒,赤着雪白的胸口,濕潤的唇正挪動着,眼底便浮起一層盈盈淚光。




“等會兒我給你擦身子。”




而他貼着的人也對此舉極為縱容,憐愛地拂過他的發尾。




碰都沒碰到他一回,哪門子來的疼,反手被綁在身後跪地的黑衣人氣笑了。




“趙彌客,你如今躲在一姑娘懷裏裝什麽柔弱!”




話音剛落,一道冷厲的目光朝他投來。




如墜冰窖的寒涼令後背陡然生了層黏膩的汗,黑衣人抖啰着嘴唇,強迫自己迎上她的質問:“你,你是誰?”




“我是誰與你無關。”崔遲幸反問,“左衙內,不如先說說是誰派你來刺殺當朝命官的?”




語速不疾不徐,甚有悠閑呷了一口茶。




霧氣氤氲削減眉眼幾分戾氣,她将茶水抿了一口,小心遞到懷裏人的唇邊吮吸,動作輕柔。




左蒙未料她會一舉識破身份,破罐子破摔道:“還需要有人指使麽?”




“他趙彌客抄了我左家滿門,害我淪落至此,害我父親喪命,我取他一命以慰父魂不過是天經地義!”




“好一個天經地義!”




玉盞嘭地一聲砸在桌案上,崔遲幸高聲怒駁,正要起身質問,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使力抓住她的衣衽。




“我要你抱我。”




虛弱地一句懇求令她頓時心軟,手攬過他細窄的腰身:“好好好,我不走。”




左蒙簡直被這番情深意切的場景給驚傻了。




他怎麽會.....




輕狂矜傲,心狠手辣,到現在一個姑娘的懷裏裝成這樣?!




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正撞上那一雙含笑的眼,似含挑釁望向他的跪姿,而女子還将他當做了一條受了重傷的小寵,不停呵護關切。




“你要不要臉!趙彌客!”




左蒙氣得脫口而出。




“你們左家要不要臉面?”




崔遲幸冷下聲音,“左照當年本就是貪污重罪掉的人頭,你如今又在此處裝個什麽報仇的孝子?”




“你的父親有違君上所托得獲斬刑,聖上心慈終是留下了你這得利的孽種,莫非左衙內是私以為生父之恩大過君父之恩,對聖旨有異議?”




“孝子?好啊,我不忠不孝!”左蒙登時譏諷大笑,“他趙彌客算哪門子的忠臣!輔佐幼主便真把自己當成了個功臣!我呸!狼子野心的奸佞遲早死個乾淨!




“論起孝子,他不曾為父丁憂就已借着先皇與幼帝的手奪情上位!他可有為他的好父親盡過一天孝!”




“啪!”




幾乎是在話音剛落的一剎,一個響亮的巴掌就已抽翻他左臉。




“哦對,他為何要盡孝啊,他在他父親眼中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孽障,他們趙氏一家父慈子孝!”




“啪!”




又是一掌。




疾速的掌風來去頃刻将整張臉抽得紅腫。




立在他身前居高臨下的女子面色陰翳,這一掌接着一掌扇得又快又猛,她身形巋然不動,乾脆利落下手,袖口間毫無淩亂的褶皺。




“你再多說一句,我就再打你一掌!”




臉頰又熱又痛,臉皮火辣難耐,嘴內肉腫塞牙。




左蒙有嘴也難開,眼眶瞪得發疼,支支吾吾半晌吐不出一個字,很快被侍衛拖了下去。




“給我好好審!”




崔遲幸嚴肅下令。




轉身回榻,見青年揚起眉梢,笑容舒逸,她急得往他胸膛輕錘:“你外頭巡邏的小兵又在躲懶,讓那左蒙有了可乘之機。若非我及時趕來,你差點就被捅了!還笑!”




“好生威風的娘子。”




趙彌客将她抱在膝上坐着,仰臉看她,仍然在笑,将她的掌心放在嘴邊吹拂,“怕什麽,不是有你來救我了?”




“快給我看看你的背。”崔遲幸慌忙去尋他的傷口,委屈道,“秦均一直把我攔在帳外不讓進來......”漆黑似深洞般的傷口烙在皙白的皮肉上猙獰奪目,只一眼,就按捺不住眼淚:“這西山究竟是個什麽糟爛地方,每次都讓你受些重傷,往後我們再也不來了.....”




“不疼。”




趙彌客淡淡道。




見她奪眶而出的淚水大顆大顆墜落,心中酸澀翻湧,他指腹輕柔摩挲過她的臉頰,低聲嘆了一口:“昭昭,你的眼淚越來越多了。”




“你嫌我?”




她眼眶憋得通紅,撇開他的指腹,用自己的手背粗糙一擦。




“不是。”




紊亂的思緒壓得胸口根本沒有喘氣的孔隙,趙彌客手腳冰冷,幾欲作嘔,竭力克制住心髒的戰栗。




他躲開她哭泣的眼睛,下颌抵在她的肩頭上,手掌移上她脆弱的後脖安撫,試圖讓這舉動也能讓他變得安寧“只是望你為我少流點眼淚。”




那麽一雙漂亮的杏子眼,就該永遠閃閃發光,怎能為了他一次又一次裝滿淚水。




崔遲幸抽抽搭搭,看清他背上新舊疊加的傷痕,哭得愈發兇猛。




“那你就少受點傷讓我操心!”




“嗯。”




回話略帶有困意,崔遲幸立時支起身子,将恹恹欲睡的男子放回榻上,俯身看他:“你可不可以愛惜你自己,不要讓我擔心......”




“嗯。”




他只是這樣簡單應了一句。




“趙彌客,你說過不會讓我再難過的,所以你不可以糟踐自己的身體。”她勾上他的小指,“你別食言。”




“好。”




他說。




崔遲幸瞳孔微微顫動,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阖緊的雙眼。




往日裏他叢不會這般只說一個字回應她的擔憂與顧慮,總是極盡纏綿相哄,将她抱在懷裏不肯撒手。




就算再困,也一定會牽緊她的手。




她抿了抿唇瓣,看向他舒展的手指,全無握緊之意。




莫非是麻沸散的威力?




心頭總覺忽上忽下的異樣,卻也說不出來是哪裏出了問題,而榻上的人呼吸平穩,已陷入夢鄉。




“晚安。”




目光停凝在那慘白的眉目間,久久未散。




末了,額心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




栾花的清香漸漸散去,不見翠綠衣袂,一雙沉靜的眼驀然閃爍在昏沉的夜。




“把人提進來。”




青年一臂僵硬地支撐起全身,如石佛身立。




“趙彌客,事到如今你還想問什麽!”




目光浮動在涼薄的月光下缥缈而空洞,他只幽幽地坐在那兒,沉默許久,衣袍皺亂得辨不清他清隽的骨,微微弓起一道屈折的弧度。




“是聖上派你來的,對嗎?”




他忽而問道。




話落的一瞬,風掀動簾門。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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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早知他是狐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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