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7章 122 新設學堂,為寒門開 躲出京城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7章 122 新設學堂,為寒門開 躲出京城半




“阿秋——”




崔遲幸打了個噴嚏, 此刻臉上還挂着剛睡醒的慵懶,犯疑嘀咕道,“誰在罵我嗎?”




“許是馬上入秋吹了涼風, 晚上回來我給您熬點梨子湯喝。”




走進房的采薇瞧人還迷糊地癱靠在床上自言自語,忙推着她的背催促道,“誰敢罵您啊縣令大人, 趕緊收拾收拾, 那柳衙內已等在門外了,不快些他又要闖進來。”




聞言,崔遲幸忙不疊起身。




走至衣鏡前整理衣袂, 嫩柳色的對襟勾勒出姣好的身線,錦紋在日光下泛起難喻華貴的潤澤,乾淨且熨帖。




“采薇,我這身衣裳不是沾了很多油麽,怎麽洗落污漬的?”她盯着針腳綿密的繡線, 詫異問。




“是郦娘子送來的新衣裳, 聽說您喜歡這些顏色的布料, 就請繡娘趕了出來。”




鵝黃色的襦裙,一根紅纓帶系在腰間,多餘的則垂飄在腰前,崔遲幸滿意颔首, 暗暗欽嘆玉繡坊何時請來了手藝那麽好的繡娘,比起盛京的還要厲害。





跨出門去, 郦三娘已候在了門外,旁邊還站着個傻愣住的柳昭。




見人前來,她手一推旁邊癡傻:“看什麽看,收起你的狗眼。”




旁邊力道不甘示弱推她:“走開點, 誰知道你今天也要去那地方,不然我才不來接呢!”




眼看又要扯皮一番,崔遲幸忙拉開,直到坐在馬車上隔開二人距離。




柳昭果然老實了許多,也不鬧了,就盯着她看,上上下下毫不回避掃量:“縣令,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格外好看呢?”




崔遲幸被他看得發毛,躲在郦三娘懷裏,對着她甜甜一笑:“人靠衣裝,多謝三娘送我的新衣裳。”




不說還沒發現,郦三娘也跟着仔細觀察衣裳上的針腳與繡紋,衣裳是她請手下人送的,當時挑的時候也沒發現會這般合身,竟不像是玉繡坊能做出來的。




目光移到一張鵝蛋小臉上,兩只圓乎乎的杏眼正看着她,酒窩深深。




哦,原來是臉的問題。




難怪她看柳昭手下金縷坊裏頭的衣裳一件賽一件醜。




郦三沒再多想,興高采烈接下贊賞:“你喜歡就好,我那玉繡坊裏的布匹都漂亮着呢。”




唯有柳昭的眼色漸漸凝重。




他柳家行商多年,與郦三也鬥了那麽久,哪會看不出布料的差異,絕不會是朔雲來的。




只默默喝了幾盞涼水,壓了壓疑,心思飄到前些日子那個帶刀侍衛的話裏:“夫人已有良配。”




他手一顫,沒敢再往後想下去。




……




約莫一炷香功夫,臨至東街某處佛堂。




草木蓊郁,涼風習習,高大的老槐樹在門外投射出一片巨大的陰影,遮陽成蔭,使得四周環繞着一絲靈氣。




踱步入門內,唯有正屋供奉着一尊木佛,其他三面廂房成了帶窗軒廊,透過琉璃,孩童用的小蒲團與書幾應有盡有,前方各有長條書案,文房八寶俱存,挂畫也是精挑細選過的梅菊蘭竹。




彼時風清和朗,吹動廊旁幡布,嫩綠色的布條似岸邊初生綠柳飄蕩,細碎金光如水珠跳躍在上,脆生生的聲響盈貫入耳。




好景迤逦,勃勃生機,宛若初升朝陽皆于此綻放。




柳昭見身側彎成月牙兒似的一雙眼,不由驕傲橫眉,興沖沖讨賞道:“怎麽樣啊縣令,是按照您要求改的吧。”




早已搬空的破爛佛堂大改原貌,原先的朽木爛泥味一掃而空,他說着,也不由自主沉迷于書香油墨的氣息,早知好好讀書也不會讓心愛的小娘子多次嫌棄。




“不錯,都快趕上我在金陵上的學堂了。”綠意與盎然掀起瞳中光亮,崔遲幸莞爾,“多謝衙內。”




柳昭不甚在意:“也沒什麽好謝的啊,你說要我幫忙,我也不過是出了一半的錢,還不抵我每年給衙門交的稅呢,剩下的出資和規劃都是你的功勞。”




“沒想到這麽個破了吧唧的佛堂能被改成這樣……”郦三沒注意到二人對談,眼神已然看癡,啧啧贊嘆道,“我也想來此處讀書了。”




崔遲幸對她單眼眨了一下,像是在打着什麽鬼點子:“你可不能當學生。”




“為何,我給你交錢可好?”




“因為,我要聘請你當夫子呀。”烏黑的眼珠子滴溜一轉,袒露詭計,少女可掬笑容浮現在玉靥。




“我當夫子!?”郦三陡然尖叫,“我大字不識幾個,平日裏就愛看些賬本,怎麽能當夫子呢!”




“你不是說了嘛?你會看賬本呀。”崔遲幸笑吟吟的,“郦夫子,我想聘你教授理算,由我給你開俸祿,你覺得可好?”




郦三為難:“不是我嫌麻煩要推脫,可我就是個行商的粗人,怎麽好去亂教呢?”




柳昭“切”了一聲,在旁接嘴:“你不來我來啊,好像搞得就你一人有本事。”




“去你的,這夫子我當定了!”郦三脫口而出,見身側抿嘴偷笑,心覺自己上了賊船,但也不覺得有多懊悔,反而心裏有點嘚瑟的甜滋滋。畢竟夫子這名號,說出去也是個美名,她一個泡在銅臭為人所嫌的人真能被稱為夫子,光是想想都能笑出聲來。




只是……




她看了眼崔遲幸,認真道:“不過,你得先應我個條件。”




“什麽?”




“我不要俸祿,你不用給我開。”盯着小小一圈的臉龐,她于心不忍,又憐又愛拂過崔遲幸的額發,口吻卻強硬,“你可別把自己虧待了,平日裏你都慷慨解囊,拿俸祿去補貼城裏的窮學子與小門戶,又少不了給學堂的孩子們買芽糖吃,你自己倒是該多吃點,花在自己身上,我前些日子看你那官袍都勾了幾處絞絲。”




“三娘,你最好了。”崔遲幸抱緊她的手肘,放軟了聲音,她知道郦三娘絕對受不了自己這樣撒嬌讨好。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不付你俸祿我實在過不去,你就答應我,好不好?”




郦三實在敵不過她小鹿似的眼眸目光閃爍,無奈應下,戳上她的腦門,作嗔怪道:“唉行吧行吧,你就是故意對我耍花招,這樣吧,我呢只要你每月帶我吃兩回品瓊齋的新糕點,就算是俸祿了,多的一概不要。”




崔遲幸連連點頭,歡喜道:“就知道三娘最好了,待會兒我便請你去吃可好?”




被忽視的柳昭瘦扁扁地不肯走開,暗中提醒:“咳咳,那你去何處尋那教經文的人啊?”




崔遲幸奇怪地看他一眼,又看一眼:“莫非我要找柳衙內來誤人子弟?”




“……”柳昭一噎,被郦三娘搶了話頭:“我有個招,那喜鵲巷裏有位許娘子,說不定能夠幫你這個忙呢。”




“許娘子?”崔遲幸疑聲道,這城裏經她走訪多月,差不多都熟悉了個遍,似是将這戶給漏了,絞盡腦汁也沒能夠記起。




“她好歹也算半個狀元夫人呢!”郦三解釋道,“她夫郎姓鄭,兩年前考去盛京做了個狀元郎,但那時候許娘父親病重,她不願離開朔雲,二人也不願異地,乾脆和離了。”




“但沒多久,許父就去世了,許娘就獨身到現在,家中就她一人,她性子本就懦,經此一事便愈發孤僻,我倒是不知她肯不肯來呢。”郦三說道最後,不禁嘆了口氣,“她也是我們朔雲小有名氣的才女呢,最通詩書經義,從前跟着狀元郎也耳濡目染不少,你們倆倒是可以比試一番,她其實挺容易心軟的,不妨去試試。




崔遲幸若有所思回憶。




狀元,同梅山一起進仕。




想必在那夜宮宴上,他們是見過的,沒多少印象,但依稀記得是個謙卑有禮的儒生。




“多謝三娘,待改日我再去尋她。”崔遲幸撫上郦三的手,琉璃瓦上迸濺的燦麗碎珠落入她的漆瞳,她笑意湧動,“這所新學堂,我想招的不光有女子,還有因家中境況困窘的寒門學子,至于束脩……我想五條肉乾還是太重,就讓他們留下來打掃學堂,也免得我出工錢請人了,随便送些雜糧野菜也是好的。”




“有不夠的,我來貼就是。”她垂眸,在心頭計量着開銷,不好說出自己在盛京時典當了許多寶貝充作銀錢,只勾起嘴角安慰,“放心,我在盛京為官時也積攢了不少家當。”




柳昭踴躍參與:“不夠問我要啊,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郦三鄙夷:“城裏誰人不知你愛財如命,能從你手中扣出錢來?”




“好了好了,我身為縣令興辦義塾,既然是挂在我名下的就該我來擔責。若是衙內錢多,不如捐去義倉?”崔遲幸腦袋略微一歪看他,調侃半晌,轉而道,“若是經文夫子不夠,我抽空來勉勵講學也是可以的,況且我又用不着俸祿。”




“只是招進來的學子年段不一,人一多的話,想必得請個主持大局的人來坐鎮。”




郦三道:“除了你還有誰?只怕是你公務繁忙,若再來管新學堂的事,可真是沒法睡覺咯!”




“誰說的?”崔遲幸一笑,轉首,定聲說,“還有一個人,能比我做得更好。”




眼前浮現出一绺滑稽的白毛耷拉在額首的蒼顏,老者眼神卻清明,仿佛将世事看盡,總沒個正經坐在塘旁悠悠哉哉釣魚。柳郦二人不解:“有這樣的能人?”




當然有啊。崔遲幸心說。




先帝在時,宣和元年的那位二甲五名小進士,曾經盛京城裏意氣風發的禦史大人。




朔雲的老縣令——呂中梁。




躲出京城大半輩子,可不就是那位能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本官早知他是狐貍變的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