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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16 林深相逢,趙府舊人 “你認識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1章 116 林深相逢,趙府舊人 “你認識小




“衙內啊!”




狗腿子們撒開手頭绫羅珠寶, 前呼後擁攙扶,柳昭氣得摔在地上,哭得像個三歲小兒:“氣死我了!這縣衙還有沒有理了!我要老呂, 老呂呢!”




“衙內啊今時已不同往日了,這衙堂不是我們朔雲人當家了!”




“衙內乖衙內乖,俺給你吹吹。”




柳昭一把推開, 哭得淚流滿面:“滾遠點, 真是氣死本衙內本少爺本公子了!”




正鬧騰間,不知誰先前甩下的了鳥籠,籠門落地一震大開, 裏頭的黃鹂飛了出來,展翅飛向天空。




“我的黃鹂鳥!那可是我花了十貫錢買的啊!”柳昭剛收了哭泣,又大哭起來,“愣着乾什麽,給我弄回來啊!”




“衙內, 咱怎麽抓啊!”




一群人開始踮腳向天空撲騰, 和中了邪似的。





吵死了。




崔遲幸捏緊了拳。




看來朔雲還真是“人才”輩出, 一遍遍刷新她的認知。




她一把奪過侍從手裏的,還未開過的弓箭,扭轉手腕,定定注視鳥翅撲騰的方向。




剛落完雨的天空濕漉漉的, 浸濕了羽毛,它飛得不算太高太快。




算計完路線, 她凝眸。




修長五指利落将箭羽夾在指間,鎖定方向,右肩背上蝴蝶骨揚起流暢弧度,振翅欲飛, 手臂使力拉弓為滿月。




“咻——”




一聲響動劃過天際,擦羽而過,驚鳥而墜,直直落在趕去接的人群手裏。




崔遲幸臉色乍黑:“……”




技藝不熟練。




她本是想射死那只鳥的。




雨絲一掠她烏濃秀發,栾花的清香随之停留在半空,她眉眼低垂,玉珠似淚劃過鴉羽似的長睫。




柳昭一時癡癡。




見鳥落下,一下切了臉,一抹鼻涕,對着她恭敬一拜:“縣令好箭法!”他眉開眼笑,小心翼翼将鳥兒捧在手心,一掃臉上陰霾,眉眼間是藏不住的珍愛。




“你方才說,它值十貫錢?”




“是啊!”




崔遲幸扶額:“……”




真是有錢的二傻子。




這分明是雌黃鹂,黃偏暗綠,只會叽叽嘎嘎的短聲,唱起聲來嘔啞嘲哳。




可偏偏他愛不釋手:“你是本少爺十貫錢買來的小鳥兒,等長大些,那叫個氣派,聲音肯定賽過皇宮裏頭的歌女!”




看來是連雌黃鹂與雄黃鹂幼鳥都分不清。




既然如此,順水推舟賣個人情。




說不定哪天,外頭的人見到他對只次品又親又摟的,還能夠戳破真相,讓人看點笑話。




——這是最重要的。




于是,崔遲幸只淡淡回:“衙內見外了,不必多謝。不過,我也要告訴你,營生的事與官府無關,是金縷閣的帕子出了問題,望衙內自重。”




柳昭還陷在失而複得的心悅中,哪顧得上前仇舊怨,立馬變了面孔:“多謝崔縣令,你可真是我們朔雲百姓的好縣令。”




他恭維着,一揮手,身後跟班連忙遞上錢來:“小小心意,還望縣令不嫌!”




“還望衙內以後知道些分寸。”崔遲幸推開伸來的銅臭。




“是是是。”柳昭連聲應诶,又默默将錢揣了回去。




原來這縣令真的如外頭所說那般好相與,他先前被氣暈了頭找上門來,也沒見她拿官法刑律壓她,如今更是小人不計他大人過。




凡是救了他柳昭錢財的人,那都好說。




“來日我定當好好報答您!”柳昭道,“唯崔縣令馬首是瞻!”




身後齊刷刷的一片:“唯崔縣令馬首是瞻!”




不找上衙門已是萬幸。崔遲幸扶額,趕忙叫人打發走。




送完一堆大鬧天宮的蝦兵蟹将,她擡首,輕喚道:“出來吧。”




屋頂半晌沒有回音。




崔遲幸放重了聲音:“下來,要我點出名字麽?”




而後是整齊劃一的十幾號人從天降落。




為首的少年恭敬行禮:“娘子。”




還是他們——單溯和雙影。




崔遲幸默了默,問:“都是你們主君派的人手?”




“是。”




“你們來多久了?”




“從娘子出京,一路跟随至朔雲。”




酸澀蔓入心尖,胸腔一陣窒悶,崔遲幸将指節攥得發白,攏緊披肩:“不止你們,他是不是給了我所有人……”




單溯一推,打斷雙影将要點頭的動作,但還是落入她的眼裏。




“你們主君,他,在盛京過得好嗎?”




雙影也不敢胡亂說了。




他能夠怎麽說?




如實說出主君大病一場,險些喪命,醒後失魂,夢魇發病句句所念皆是娘子的名字;還是撒謊說主君過得很好,三餐如常,身體康健,沒心沒肺地快活,他也乾不來撒謊這事兒啊。




但若是主君知曉他将犯病的事情都抖落出來,肯定饒不了他。




反倒是問的人先收了話,嘆籲一口,叫上采薇回房了。末了又回首:“你們全部聽從于我?”




單溯搖了搖頭:“主君說了,此次我們只負責保全您的安危,不能聽從號令。”




看來他還在想着安南的事。




崔遲幸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問:“我托你們替我去辦點秘密的差事,也不可以嗎?”




單溯遲疑了:“這……屬下自然遵從。”




“那不就是聽我的?”她輕哼一聲。




完了,上當了。單溯一陣懊惱,就聽她輕聲說:“你們回去一些人吧,朔雲很安全,不必跟着我形影不離。”




她還有不能讓人知道的,必須要去做的事。




轉身帶采薇回屋,蒙蒙殘雨籠晴,恰好自雲下遍散,刺眼非常。




崔遲幸垂眸,借抹日光,細細看着變得半透明的手背,青紫色的經脈縱橫,憑空從半透明的瑩白裏生長。




她沉默一刻,吩咐道:“以後晚上我犯了病,端水動靜小一些,你與底下的人自然點,別被看出破綻。還有小廚房那兒煎藥也得謹慎點,被撞見了就說是補藥,不必提我的病。”




一邊用力搓洗淨手,試圖讓蒼白變得紅潤,一邊交代着要務,她坐在鏡前,莫名有一絲懊惱。




在自己的院子裏竟都得偷雞摸狗地行事。




就算他趙彌客知道了又能如何,莫非還來尋她,訓她一頓不成?




荒謬。




崔遲幸長嘆一口,收斂微亂思緒,匆匆收拾好行裝。




避開跟随的侍衛後,馬車一路向東奔馳。




一個時辰後,車轱辘在某處東郊田莊停了下來。




蝶飛莺舞,綠陰春盡。




莊子間錯落的桃樹卻長得極好,青翠的小桃高低錯落,懸在綠油油的樹葉縫隙裏,半遮微紅羞顏。遠遠一嗅,滿是脆桃清新香甜的氣息。




站在籬門外,小院內簡樸而整潔,一派郁郁蔥蔥,唯有漿糊的春聯貼在門上,被風吹的殘缺,鮮豔的紅映在門上,反而為院裏增添了一份鮮活。




難怪老呂這麽慌着回家照顧他的桃子樹,原來在鄉下給自己造了個桃花源。




見半晌沒人,崔遲幸向院裏高聲呼喚着:“老呂!”




“在這兒呢!下來!”




不遠處,是呂中梁在回應,循聲前行,繞過坡坎。




初極狹的小道頓時開朗,一張明鏡似的池塘鑲在坡底。




倒映天色,風平浪靜,潺潺碎音溫柔入耳,連帶着四周的風都是濕潤溫和的,撫平忽起忽伏的疼痛。




實在是暢快,不禁深呼吸一口氣。




春風拂過她的發絲,耳後兩根紅纓發帶也跟着飄動,呂中梁轉首,看向滿面舒逸的少女,她脫去平日暗藏的愁态,正笑得開懷。




“怎麽樣啊,小崔,我這莊子不錯吧?”




藍天白雲落在她的眼裏,烏眸清淩淩的,她高高揚起嘴角:“不怪你想致仕,現在來了你這莊子,我也想跟着你一同退隐了!”




“嘿嘿,我這兒的魚可是又多又肥,再供你個小娘子也沒事兒。”




手中魚竿微動,呂中梁連忙收了笑眼,全神貫注盯着池中央浮動的魚漂,上下一陣晃動,他起身一甩長杆,銀鈎上挂着條撲閃不停的鯉魚。崔遲幸見狀,捉起裙擺,一溜煙趕下去,将撲閃的魚一把握在手心,肥得險些沒能握住。




滑溜溜的的大魚在手心裏游來游去,尾巴上的池水甩了她一臉,她笑聲如銀鈴:“老呂,我給你帶了只母雞來,你可不得給我炖碗魚湯喝?”




“诶,你怎麽又給我提雞鴨過來了!”呂中梁笑着按住朝她親吻的肥魚,“魚嘛豆腐嘛都備好了!保證你能喝個新鮮。就是酒有些麻煩,你到時候可別嫌我自個兒釀的渾濁。”




“我現在不喝酒了,喝酒傷身。”




呂中梁挑眉,不信任地問道:“是嗎?我同大家夥給你開接風宴的時候,你可是把我都喝趴了!”




“等着!我這次可得還回來!”




崔遲幸眨眨眼:“我可是給你帶了城裏的蜜餞果子、桃花餅子、雞鴨豬豚。”




呂中梁咂咂嘴,戳她的腦門,佯裝嗔怪,眼裏卻滿是歡喜:“小縣令,你可怪會賄賂人的。”




“這怎麽能是賄賂呢?”崔遲幸說,“上有老下有小,上梁正下梁也正。”




呂中梁笑得更嘹亮了:“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你兩個月就把那群人治得服服帖帖了!”




他頭上花白發絲笑得發顫,眼角皺紋也跟着擠成縫,古銅色的皮膚因笑容而泛起紅光。




崔遲幸一時怔住,端視他的笑顏良久,久到眼前虛浮。




“想什麽呢?一雙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破開迷霧,光暈籠罩在他和藹蒼容後,化成一道圓弧,惹人睜不開眼。




“沒什麽……就是看到你,回想起我在盛京時的老師,還有我的祖父。”崔遲幸一歪腦袋,認真端詳他,似在認真研究原因,“明明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呂中梁愣了愣,不可思議指着自己:“我就是個莽夫,怎可能同京城裏的大人相比,更別說你的祖父了?那你說說,你老師有這麽魯莽麽?”




崔遲幸搖頭笑回:“那倒沒有,他是我們禮部的老好人,做事也穩重。他呀,胡子頭發純白,和修道似的,最愛吃魚羹,那時候我和好友經常跑去京城裏最好吃的魚羹腳店給他買,他這人沒什麽最大的愛好,就是吃和睡……”




說着說着,竟開始有些懷念盛京城的日子了。




那時候的劉長松喜歡吃什麽,她都會和其他三人前去買來獻上。不是因為讨好還是別的什麽,是他們打心底喜歡這位老師。




他性情中庸,甚至被同僚點評為懦弱,但從不會擺高高在上的架子,也從不與人争端,整天就是笑呵呵的,與集賢院衆人像同齡夥伴一樣親近,也許正是因為他的和藹,才能讓集賢院成為一方太平淨土。




讓她明白,原來樂觀也是一種力量。




說來,也并非全然不同,無論是遠在京城的老師,還是眼前的老縣令,他們都一樣豁達開朗。只是劉長松更像砧板上的一塊面團,呂中梁嘛……




與其說他毫無邏輯,不如說他的銳刺被磨得一乾二淨。




他曾經,想必也是個傲到骨子裏的人。




崔遲幸擡首,仰望碧霄,澄澈淨朗。




好像有他們這樣的人存在,天際就會永遠開闊。




“多食多睡那是長壽之象,你那位老師不是中庸,他只是比你們更懂得,适當的退讓比一味冒進好。”呂中梁緩緩沉吟,手指蜷縮又張,還是沒忍住拍上她的肩,“小崔,啧,我當官那麽多年了,當然也能明白點什麽。其實,我還是想同你說一句,京城雲谲波詭,适時退出京城不見得就是個壞主意,但你要記得……”




“一定要回去。”




崔遲幸沉默。




“你不屬于這裏,你應該去更高的地方。”




她笑了起來,不同先前那麽舒朗,淺淺勾起嘴角:“答案不都在書裏寫着麽?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無論如何,我都會盡我所能。”




她擡頭,定定注視着身前人:“不為宋氏,不為君王,非人臣之身,為天下,我皆當如此。”




呂中梁張了張口,喉結滾動,最終輕拍她的肩頭,乾笑兩聲,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走吧,上去,我給你倒些茶喝。”他躲開不解目光,将魚筌挂在腰間,一撸袖子又換上爽朗大氣的模樣。




歇下腳沒多久,二人各自抱着盞茶有說有笑,門外便傳來呼喊聲:“老呂,你今日找我何事?”




呂中梁湊近,小聲道:“等會兒他故意刁難,你可別理,他就愛耍滑頭。”




剛撤回身,一身绀青粗衣的老翁就已邁入門中,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見到地上被束縛住嗷嗷叫的雞鴨,傻愣愣地站住,憤懑道:“我就說你最近怎麽不往我這兒買了呢,是有人給送啊。”




他冷笑一聲,擡首,與一剪秋瞳相對。




烏濃睫毛一顫,少女盈盈一笑,毫不避諱注視着他的眼睛。




她主動先開口,做了個揖:“初次見面。”




“向魯管事問好。”




身影伫立在門外,許久沒能回話,石雕似地頓住,隔着春光與塵霧與她碰面,與她無關的陳年舊事卻皆于此湧上心頭,搖搖欲墜。




過了許久,他端正整理衣袂,輕呼一口氣,緩緩落下回音:“你認識小世子,對嗎?”




“不止是認識。”




“你找我,是想知道什麽?”




“他的幼時,一點一滴,我都想知道。”




她凝視着他不住顫動的瞳孔,沉聲道,“還請魯管事為我解惑。”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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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早知他是狐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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