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5章 100 燭光旖旎,春意蔓延 “吻我,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5章 100 燭光旖旎,春意蔓延 “吻我,昭
崔主事好像變了?沒變?
許黎眼望着剛來正堂內交代年末事宜的女官, 支起下颌思索。
正出神時,便見她走到自己面前,笑容淺淡:“明日便要休沐了, 祝許大人元日安康。”
“崔主事元日安康,歲歲吉祥!”
許黎連忙回言,纖弱背影很快沒入了廂房, 重重合門。
心中恍然大悟, 肯定點頭——她變了。
原來的崔主事從不會笑得這麽蒼白無力,也不會氣若游絲地說話,一雙漂亮的杏子眼更不會如此無精打采。
許黎以為是錯覺, 一把拽過身邊的同僚,竊竊私議:“欸,我怎麽覺得崔主事平反冤案後,有些變了。”
同僚若有所思,跟着點頭:“我也覺着, 總覺得像失了神一般, 前些日子聞見馬主事叫她好幾次, 她呆了好久才應聲。可我瞧着她平日裏也還是那樣說笑,還能碰見她去長樂街上訪友呢。”
馬主事的嗓音衆人皆是知曉的,十米開外都能聽見他那大嗓門,站在人跟前得把耳朵震聾了, 如此說來的确是反常。
許黎百思不得其解:“可崔主事平反冤案是好事兒啊,怎瞧着蔫了吧唧呢, 是不是咱倆搞錯了?”
“也許是吧,年底考成人家還拿了戶部前三甲呢,說不定只是事多心煩罷了。”
許黎深以為然,在心裏啧啧贊嘆:一定要多學習崔主事, 這是自己入職戶部定下的目标。
眼看着排在末尾的考成名次,他嘆了口氣,繼而埋頭紮在案牍裏。
為了學習偶像!拼命上進吧,許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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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吧,許黎,你熬不下去了。”
亥時,昏昏欲睡的人倒在書案前,毛筆上的墨不經意沾了滿臉,才終于忙裏忙慌驚醒。
許黎望向對面廂房,燈火通明,從白日至深夜,不見人跨出門來——除了馬主事放歸的時候。
這也太能熬了,從早坐到晚,崔主事真是不曉得累呀。
許黎長嘆一口,原來崔主事變的地方在這裏。
往先她就是整個戶部走的最晚的人,但也有個休息的分寸,如今更是筆耕不辍,晝入伏夜不出。
那自己猴年馬月才能追得上偶像的步伐啊!
他哀嚎癱在案上,低頭瞟見瞌睡時寫的鬼畫符,心覺煩躁,不如早些歸家的好。
于是收拾書箱起身,湊近廂房門邊,道了聲別:“崔主事,您注意身子,我先走了。”
過了許久,才聽見略帶喘氣的回話:“辛苦了,歸家平安。”
“您沒事吧,怎聽着語氣不大對勁呢?”許黎一驚。
“我...我沒事,你先歸家吧。”
院內徹底安靜下來,廂房門內,交錯的呼吸聲再度響起。
輕吟時不時飄出:“安瀾......安瀾......”
少女将比自己高上近一個腦袋的人逼在木門上,緊貼着炙熱的身體,踮起腳尖急切地尋他的唇。
眼神迷離,彷徨,像是溺水之人苦苦尋求一根浮木,試圖攀着浮木脫離悵惘的海。
趙彌客垂首,溫熱的唇瓣瞬即貼了上來。他未合眼,借葳蕤燈火将她蹙着眉的模樣盡收入眶,竭力壓制住回吻的沖動。
她吮吸得這般着急,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嘴上動作一如既往笨拙而迷亂,似痛苦似解脫地喚他小字,聲聲動情,面上神情卻深受折磨一般難捱。
“遲幸。”
趙彌客從密密麻麻的吻裏找出缺口,低聲喚了一句。
卻見她置若罔聞,仍意亂情迷攀附着他的腰身,将全身上下所有溫度融在他的胸膛間,越抱越緊,不顧呼吸紊亂,索吻愈加洶湧。
趙彌客擡起頭,分離相貼的唇,垂眸。
燈花飄搖映亮在低垂的眉梢處,她緩緩睜眼,漆瞳渺若煙雲,似是不解他這番舉動。
趙彌客心下一緊,攬人入懷中,輕輕拍着她的背:“先不親了。”
崔遲幸拉開距離,悶悶道:“為何?”說罷便又盯唇湊上前去。
“崔遲幸。”趙彌客的聲音陡轉生硬,“我說,不親了。”
“你...你不喜歡我嗎?”她眸光波動,愣了愣問。
趙彌客怔住。
這根本不像是她會問出來的問題。
四目相對,神思随着眼神飄忽不定。
“崔遲幸,親吻是因為喜歡才會做的事,而不是因為親吻才喜歡上一個人。”
崔遲幸看向他黯然神色,懵懂點頭。
“我不是不喜歡你。”趙彌客呼了口氣,思索措辭,“而是你對我的吻,不是源于喜歡,我說得夠清楚嗎?”
她不解:“我喜歡你的。”
“這不一樣,你是喜歡我,但你的吻只是為了發洩,為了逃避。”
趙彌客壓住心中翻湧的酸楚,苦笑道:“這一個月,我每日來接你回府,你都這般将我逼在門上索吻,吻完又像是丢了魂般。”
“你敢說這裏面有一點喜歡嗎?”
“我...我喜歡你的。”崔遲幸搖頭,支支吾吾,“我不喜歡你......怎會主動吻你呢?”
“你若真是喜歡我,不會是現在這樣吻我,更不會問出剛才那個問題。”
“從那日公堂翻案後,你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餘眷京他們和長樂街上的夥計們都來找了我。可你總是這般吻着我,無論如何也不肯說。我們不是說好要一齊面對一切的嗎?”
崔遲幸推開懷抱,轉身至桌前:“變了個人?我...我沒變,前些日子還在戶部考成裏拿了前三甲,怎會變了呢?”又慌忙從一堆混亂的書稿裏拿出張揉碎了的紙攤開,努力擺在他面前:“我沒變,趙彌客。你看,這是昨日你來時教我的東西,我都記得好好呢。”
趙彌客看着上面潦草歪斜的字體,抓住她的手腕:“我不是說厘務。”
“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麽。”
目光沉沉,徑直凝視一雙呆滞的眼,對碰的那刻,手被倏然甩開。
“我不明白。”
趙彌客挪近,試圖從後圈人入懷,被猛地一掙脫。
像是進退無路的囚徒,她雙手死死黏在桌案邊,雙唇不住哆嗦。
“求你,先讓我靜靜。”
漫漫長夜,燭火搖搖,殘存清風相伴燈輝,眼前景致由葳蕤至朦胧,籠水後融化為虛無。
話音落下許久。
一滴淚打在了漆色的紫檀桌面上,經燭火洗滌,晶瑩透亮。
“我喜歡你的,趙彌客,可是我...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
眼淚越掉越多,明黃光點在案上滾動跳躍,一瞬變得刺眼非常,悶不作響刺痛了心髒。
趙彌客徑直将人按在圈椅上,兩手撐在扶手處,俯身籠罩着她的身形。
“我知道,我知道安南的事讓你自責難過。”趙彌客耐心道,“可你萬萬不該懷疑你自己,逃避這所發生的一切。”
“我沒有。”崔遲幸擡首,心如窮途末路,“你別這樣看着我好不好?我害怕......”
寬大身形牢牢罩在椅上,面對着的眼神自始至終未曾移開,平日裏的溫柔卻摻雜了幾分失落與質問。
不似耳鬓厮磨的伴侶,像是在審問她這個犯人。
可哪位主刑官會露出哀求般的目光?
未幾,趙彌客敗下陣來,長嘆一口,穿過膝彎撈起她,取而代之,将她放在自己膝上側坐着。
他攬着懷裏的軟身貼在胸膛上,就像在獄中經常做的那樣,蹭她的額發,緩緩将她的纖手包裹在掌心,不輕不重捏着指尖。
一張美麗的紙人,一半在懷裏,一半飄在半空中。
他又攏緊了她,試圖将她飄忽不定的心拽回。
“是我不好,你若害怕,我便抱着你緩緩。”口吻近乎于懇求,“等你願開口了再說,好不好?”
獨屬于他身上的冷蕊香氣一層層鋪陳開來,輕輕淺淺,幽若細絲,漸漸纾解了先前的慌張與惝恍。
“如果我說害怕,是不是會顯得很懦弱......”崔遲幸撇開臉,躲掉他湊近的唇瓣,“可我...我還是忍不住回想那些被我害死的人。”
淚如決堤寸寸滑落,打濕了睫毛與臉頰,落在一人眼裏,霧氣彌漫,心也跟着泛潮。
趙彌客抱得更緊了:“這不是你的錯,你做得很好,沒有人會怪你。”
“我真的怪自己,是我害死了甄守義,是我害死了那麽多安南百姓,若不是我,他們本可以早早吃到赈災糧的。”
哭聲沒入了他的肩窩,身骨似是也要随着抖動的弧度而震碎。
“我們昭昭,從無錯處。”
“若不是你夜行相護,他們怎能夠安穩到達赈濟所;若不是你發覺了安南改稻為桑,富戶偷稅,官吏貪腐,安南百姓仍處于水深火熱之中;若不是你提前請王侍郎上山排查水溝,請百姓下山,那石流恐怕也會淹死不少百姓。”
哭得發絲浸滿了淚水,滿臉粘膩,想必臉頰不好受。
趙彌客慢條斯理将她的碎發放在耳後,摸出帕子一點一點擦淨,柔聲道:“昭昭這般聰明,知曉往井裏直投藥草,冬前安南便已控制好了疫病,多虧了有你在,将災民處所和分糧事宜安排得妥當,安南才會恢複得那麽快。”
“我做了那麽多事嗎?”崔遲幸一抽一吸,怔怔看向他。
眼神分外堅定清明,他點頭,拭淚動作未曾停下:“嗯,前幾日安南百姓還寫了信來,說元日前便能各回門戶準備年夜飯了。今年的安南,還能過個好年。”
“甄家呢......”
“我托信送了些糧食,放心,不多也不算少。”
崔遲幸圈緊他的脖子:“我總是會夢見那日跪在佛堂裏,大家罵我是佞臣奸人......”
一個月來,佛堂裏雙雙冰冷鄙夷的目光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呸,狗官一個!”
“賤人,竟拿我們百姓的命糟踐。”
......
午夜時分,她總會猛然驚醒,大口大口喘氣,試圖驅散那些萦繞在心的不堪往事,後背上的冷汗粘膩而刺骨,再難以入睡,她只得眼睜睜看着天色漸白。
老翁的,甄守義的,那位女童的,阿芳的......
還有很多很多人的面孔都會漂浮在眼前。
如果不是她,他們本不會死的。
如果不是她,他們本可以再相信朝廷的官員。
如果不是她,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若她沒有去安南,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
“‘奸人’這詞何時能用到你身上了?”趙彌客笑了一聲,反問道,“嘶,有些耳熟,倒像是描述我的詞。”
嘴被柔軟掌心堵住了,紅彤彤的眼睛望向他,淚光盈盈半含忿怨。
“不許這麽說自己。”崔遲幸嗔怒道。
趙彌客心下一軟,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手握的掌心上:“好,聽你的。”
“你若是這般說自己,那日朝堂上為你作證的百姓,為你請命訴冤的百官豈不都成了沆瀣一氣的奸佞?”他語氣輕快,打趣道,“為你敲響登聞鼓的那群平人百姓呢,莫非皆是奸人?看來我們昭昭還是個頗得民心的‘奸人’。”
這話說得有些道理,又好像在胡謅一通,崔遲幸被繞了進去,默然靠在他滾燙的胸膛間。
“許是噩夢做多了,心裏不定。”她聲音低緩了下去,“總覺得是因為我,他們才會死......”
“不怪你。”
趙彌客輕刮她的鼻尖,回:“這罪名怎會輪到你的頭上,你一向聰明,在這件事上又如此糊塗。錯的難道不是為了私利以民心為刀、謀害忠臣的人麽?”
崔遲幸不說話了,只抱緊了他,頭埋在肩窩上小小聲地啜泣,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整個人都黏在滾燙的身體上。
太過心軟,對自己太過苛責,便認死理地鑽牛角尖,憋着話什麽也不肯說,一副恹恹無神的模樣又叫人擔心的緊。
趙彌客看她躲閃的樣子,無奈蹭了蹭她的額首,溫聲道:“說來怨我,沒能護好你,是我的錯。”
崔遲幸搖搖頭。久維持着一個坐姿有些發麻,她支起身子調整了個新姿勢,曲起小腿,坐在他的腿根上,挨着腰腹間。
雙條藕臂圈着他的脖子,認認真真望向趙彌客,什麽話也不說。
過了許久,她才終于開口: “你今日話好多。”
趙彌客眸色一亮,攬着她的腰,失笑道:“有人又在犯傻,我該如何是好?”
“還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崔遲幸一怔,垂首,緩緩搖頭:“沒有了。”
趙彌客凝視着她顫動的長睫,悶悶應了聲“嗯”,再度斂為沉默寡言。
“好像還有。”
心尖搖擺間,聞見她說:“我喜歡你的。”
腿不安分地向前挪動,渾然未覺身下滾燙,清澈純粹的烏瞳脈脈凝視着他。
炙熱,明亮,一遍又一遍描摹過眉眼,缱绻未離,惹人口乾舌燥。
趙彌客眸光微動,視線瀕臨渙散,唯聞女兒家的甜香在此間馥郁更甚,流連過胸腔間,令交錯重疊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短促、疾快。
燭光旖旎,春意蔓延。
溫軟的唇一點點蹭上她的脖頸,若蜻蜓點水,輕柔至極,幾番摩挲後,漸次勾起潛藏的欲.望與渴慕。
好癢。
但……又是想要他靠近的。
微顫的舉動皆撞入一雙烏濃的、暗流湧動的眼眸。
近在咫尺的距離——
郎君散漫靠在椅上,眼神卻濃稠得像窗外化不開的夜,為鴉羽似的長睫半掩。
燭火勾勒出深邃秾豔的容顏,一身黛紫公服襯得他皮膚冷白,鋒芒中又沾染了妖冶的風致。
唇色靡麗,宛如一朵危險又引人靠近的虞美人花,正靜待采撷。
他握住她的手腕,引着指尖,點上他飽滿盈潤的唇珠,媚态叢生,無聲無句就已暴露所有情欲。
良久,啞聲相求:“吻我,昭昭。”
作者有話說:
究竟哪來的不良內容……我連吻戲都沒寫……放我過去吧審核……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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