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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125 三壇甜釀,奪他之妻 “為何屢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0章 125 三壇甜釀,奪他之妻 “為何屢次




崔遲幸總疑心朔雲城的更聲要比盛京城的短了一半。




比如此時醫館門外的來回轉悠打更人站在霞光裏拖長拖氣喊着:“今日臘月二十九, 酉時已至——”




依稀記得前不久才是九月初九,十月初十,十一月十一……




一眨眼就到了臘月, 還有一日除夕就又将慶賀新年。




若論及此處唯一與盛京相同的,便是濃厚的年味。




街上跑來跑去的孩童拿着糖畫,黏糊糊的糖漿沾滿嘴巴, 手裏揣着兩只摔炮, 狠狠往地上一砸,膽大的吓哭了膽小的,捂着耳朵在原地大笑。




崔遲幸聞聲不禁手抖了一下, 銀針紮錯了地方。




她咬着嘴唇一聲不吭,被施針的女醫工一眼看破,将針拔出,三兩下又重新找準位置紮入,快步向門外走去, 雙手推外催趕:“去, 別在醫館門外摔炮。”




幾個孩童懦懦擡首瞥了一眼, 視線移下,從醫工雙手叉腰的縫隙中窺見一人,正眉目彎彎對着他們淺笑,于是靈活繞開身前阻攔, 小跑着跳入她的眼眸。





“縣令姐姐!”




正堂登時回蕩着清脆的叫聲。




朱三家的大兒伸出手中裹得漂亮的芽糖:“姐姐,給你吃, 這是我阿爹給我買的。”




華五家的三兒子東摸西摸口袋,難為情摸出一塊捂熱後化開的糖果:“姐姐,等我拿到了阿爹阿娘的壓歲包再給你買糖吃。”




......




不知不覺,十多顆包好的糖餅與芽糖擺在了桌上, 亮晶晶的眼睛掃視她的臉頰與手上銀針。




“多謝諸位小友慷慨解囊。”崔遲幸想要拿起一顆入嘴,無奈手臂上還紮着針不能動彈,朱三家的阿妹見狀,趕忙用肥嘟嘟的手指仔細剝開,喂到她嘴邊。




“阿爹說,姐姐給衙門裏當差的人都發了年歲獎賞,所以今年阿娘提早就給了我們銅錢,可以買糖人吃,可以買貼畫,還可以買話本子。”




崔遲幸用另一只手撫摸她的額發:“乖阿妹,姐姐實在喜歡你喜歡得緊,所以想多給阿妹錢買糖吃。”




小女孩被她的話逗得羞紅了臉,看了眼桌上熱氣撲騰的湯藥,聲音甜甜糯糯的:“那我的新年願望就是祝願姐姐快些好起來!”




“阿妹!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幾個小孩吵吵鬧鬧嚷成一團,崔遲幸悄悄瞥了一眼平日裏最是喜靜的女醫工的臉色,壓低聲音道:“天色已晚,遠處淩山可是有年獸夜間出沒,要下山來叼小孩走的。”




小孩們大驚,吵着要歸家,急匆匆告別後各自散夥。




喧鬧的醫館複為平靜。




“還是縣令有辦法,扯謊的本事不錯。”醫工收拾着櫃子裏的草藥,目光凝着尚且空缺的一屜藥櫃。




崔遲幸支着下颌看她眉心微擰:“阿麥,你可是生我氣了?”




數次問診已然心知,面前的女子雖然總維持着冷淡的面孔,心腸卻是寬容大度的,想必也不是因為她引來孩童打攪了清淨,于是崔遲幸又看向她指尖停在的木屜拉環上。




“是缺藥了麽?”




“一直是缺的,從未有過。”阿麥收回手,“說來,這味藥就長在你所說的淩山上。”




“還有藥是你能缺的?”崔遲幸環視着這間杏林世家所積攢下的偌大藥庫,不可置信。




“可不是嗎,我的祖父當年為摘這味藥,險些死在了淩山上,結果到最後都沒能采到。”阿麥語氣平淡,卻免不了透露出一分惋惜與後怕,“此藥名為流绛草,遍體朱紅若血流縱橫,生長在淩山山頂,由峰尖烈風與凜冬極寒雪水釀成。”她回頭看崔遲幸一眼:“淩山冰雪終歲不化,更別說是寒冬上山了。”




“不過嘛,确實是味靈藥,既能養血生精,又能做敷藥療養病骨。”




崔遲幸忍不住出聲問:“療養病骨?”




“對啊,我家老祖宗傳下來的醫書上寫着的,凡有流绛草一株,碾磨為粉,每日敷于骨傷處,不出月餘,必定痊愈。”阿麥清理好藥草,盯着身後倏爾變得認真的神情,輕笑點她,“我說縣令,你可別告訴我你想去摘。”




崔遲幸如夢初醒“啊”了一聲,讪讪的不知如何回答,眼見采薇已朝此處趕來,轉而向門外問道:“今日怎麽那麽早來接?”




“別提了,夏榮這家夥忘了将外頭的柴火放進屋裏,昨夜大雪将柴都弄濕了,可沒法生火炸小肉丸。”采薇很是懊惱,不高興地撇嘴。




“那等會兒就去酒樓包幾樣菜回家。”崔遲幸挼了一把她的臉蛋,“別喪氣了,正好請你吃鳳樓的翠玉蝦仁。”




采薇哼了一聲,看似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惹得在旁的阿麥掩嘴偷笑。




姑娘不像姑娘,侍女不像侍女,主仆二人活脫是親姐妹。




她順勢給了身側一個眼神,采薇得令清嗓,掏出身後的信,字正腔圓念道:“餘姑娘來信一則:‘昭昭安,女官擢選大告成功,你的朋友我自然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勿念!‘”




戛然而止。




“沒了!?”




采薇點頭。




崔遲幸不可思議。




這信分明是餘眷京一貫啰嗦的做派與潦草的字跡,篇幅卻是意外的短小。




沉浸在信中狠心的截斷,崔遲幸陷入悶悶不樂,未注意往日手上猛然抽針的痛處,強顏歡笑起身,向人拜離:“今日是本年最後一日施診了,多謝阿麥。”




“雖說我也想財源滾滾,但實在有違醫德。”阿麥回,“還是祝縣令大人再也不要來的好。”




……




到了心心念念的鳳樓打包菜肴,還因為好友信件敷衍的人兒仍心有不快,嘴角向下,眼神也不比往日有光彩。




莫非是好友有了新的朋友,就将她給抛棄了?




崔遲幸越想越難受,乾脆倒在了等候的桌前,目光如枯水,與喧嚣格格不入。




久盯着一個地方而變得虛浮的眼前,倏忽亮出一張嬉皮笑臉。




“縣令?阿幸姐姐?姐姐?”




崔遲幸反胃得渾身抖擻,立刻彈起身子,狐疑盯向來人:“柳昭,你又鬧什麽?”




雖說幾月相處下來,發現這人本性善良,除了幼稚且缺心眼子,實在算不得壞,但她還是無法自抑地抗拒他的賣笑。




“哎呀,請您去上頭包廂陪我吃頓飯。”柳昭請求。




“不去。”




“有鳳樓新出的桂花釀圓子。”




“走吧,在哪?”




柳昭十分得意拿捏住她的嗜甜口味,眉開眼笑,将人引了上去。




一入包廂,桂花的馥郁芬芳混着酒釀的醇厚清甜飄入鼻腔。




崔遲幸端起碗嚼嚼嚼,還是沒忍住看他一眼。




“縣令,我好感動,您終于肯信任我了!”




“我同侍女說了,若我一個時辰後還未歸家,即刻帶人上你府邸。”




柳昭:“……”




“說吧,又想求我什麽事?”崔遲幸放下碗,正襟危坐一刻,無意識地又端起碗暢飲,“九月幫你清掃門戶,十月借你車馬運貨……衙內啊衙內,你在朔雲神通廣大,何必總求着我辦事呢?”




柳昭從桌上提起三壇酒釀:“為償恩情,保管您喝夠!”又認真道:“崔縣令,你真的看不出,我對你,有點,那個那個意思嗎?”




“哦,你對我不清白。”崔遲幸坦然自若,“這話你究竟對多少小娘子說過?”




柳昭氣急:“我遇見你以後我全都改了!”




崔遲幸瞥了眼他起誓的左手:“……”




“好縣令啊好縣令,我的好姐姐,為你我真是改了,你說你喜歡文化人,我這不就在好好請夫子教我麽?”




“那你如今可知道仗勢欺人的欺字怎麽寫了?”




柳昭語塞,崔遲幸笑出聲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照你這進度,怕是花甲仍中不了個童生。”




柳昭聞言更怒,急得要直接去握她的手,被迅速躲開:“除去喜歡有文化的,那你說說你還喜歡什麽樣的?我還不夠好嗎?若是我長得不夠漂亮,樓裏的小娘子何必都求着我去?若是我不夠有錢,整個朔雲我稱第二就沒敢稱老大了。”




“不如我先問你,你喜歡我是因為什麽呢?”兩口氣已灌下了一壇酒釀,一雙烏黑的眼眸已變得迷離,盞臺上的燭火卻将她仍存有的清醒照映清明,幾分明亮,目光定定。




“是因為我長得好看,你見色起意,是因為我不喜歡你,在衆星捧月的日子裏,你還沒碰到過一直拒絕你的,你心有不服所以一直追求我。”聲音夾雜醉醺醺的含糊,邏輯卻清晰,“可我不喜歡你啊,衙內。”




“多謝你的酒,錢方才我已叫掌櫃的結過了。”




可我不喜歡你啊,衙內。




柳昭咬牙,一口氣憋在心裏快将渾身血脈堵死,他臉頰滾燙,額xue隐隐作痛。




他從小錦衣玉食,泡在女人堆裏長大,就沒見過這般難追求的小娘子,別人對他是傾慕苦纏,怎麽倒過來成了他會為一個人死纏爛打,豁出所有臉面。




這句話與往他心上鑿個血窟窿有何區別?




“縣令,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柳昭眼底莫名滾湧溫熱,“那,那我學着他不行嗎?”




“沒有人像他。”




半醉半醒的人難得堅定,燭火柔軟落入她的眼眸,琥珀似的瞳孔變得湛然,“柳昭,你若是再提,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究竟有什麽好的,讓你這般喜歡!”柳昭突地起身,眼看三只壇子都被貪杯精光,姑娘卻不理他獨角戲式的怒火,仿若未聞他的問題,自顧自吞完最後一碗酒。




一滴淚迸濺在平靜的酒面上,砸出水花。




原來她聽見了。




“他……他漂亮,漂亮得讓我第一面就挪不開眼,他善良,善良到自己背了很多惡名,他勇敢,他能救下很多好官與百姓……我的命,也是他救回來的。”手指一根根掰下,她很認真地數起來,然而音量放得越來越低,“而且,我同他發過誓,此生如若有悔,必要惡鬼纏命。”




說罷,她兩只手掌撐起頭來,神色近于虔誠,看他:“柳昭,所以我不能,也不會喜歡別人的。”




柳昭無可奈何。




火氣沖入頭顱,他急得在屋裏走來走去,抓心撓肝的怨憤讓他背對着不再去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裏只能描摹出她所鐘愛之人的影子,一點也容不下他的身姿。




“你對着老天爺說三聲呸呸呸不做數不就行了嗎!”




幾乎是話落轉身的一剎那,一聲巨響遽然磕在桌前。




壞了,醉了。




三只酒壇子竟都被這一人喝得一乾二淨,她心頭就有那麽多的苦嗎。




柳昭小心翼翼去推桌上癱趴着的紋絲不動的身子,心中又急又怕。




若是不能及時送她歸家,又得賴在他的頭上,到頭來還說不清,別懷疑是他往酒裏下了藥。




他試着俯身,想去拽她起身攙扶,發覺身板根本承受不住她爛醉如泥的身子,一倒一歪竟又将人摔回原地,額貼桌面趴着。只得匆匆喚随從進來:“蔣二,劉大!給我滾進來!”




“诶,衙內!”




“将縣令送回府去。”




二人面面相觑:“衙內,這……這不好吧,萬一人家誤會了縣令和咱的關系。”




“去你的,莫非讓我來?”嘴中說着,可他未嘗不想躍躍欲試,就又想要去抱她一回。




立時,一陣寒風從半開的門中刮進,翩然煽動跳竄不息的火苗,四周沉寂。




“柳衙內。”




房內驟然逼仄而灼熱,一道沉如冷玉的聲線徑直敲打心扉,“你可知奪人之妻,在大寧是何等罪名?”




“為何屢次勾誘我的妻子?”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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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早知他是狐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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