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 陸楓(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八章 陸楓(上)
潘芳猶豫了一會,幽幽的說道:“你知道嗎,陸堯總來沒有叫過我媳婦。”
“可是,如果我是陸堯,我們領證那天,我叫你媳婦,也不為過。”
“然後連指紋都不敢蓋一下?”
我沉默了。
“其實這些都不是很明顯。”
“那我犯的最嚴重的錯誤是哪個?”
潘芳說道:“陸堯怎麽可能不知道我家廁所的手紙在左手邊的洗漱櫃子裏?你要知道,我家所有的手紙都是陸堯買的。”
我聽完,只剩下苦笑。自己裝陸堯了那麽久,終有一疏。
幾天後,我決定要去找那三個人,但需要文超的幫忙。
再次撥通文超的電話。
“超哥,今天有空嗎?”
“還去KTV啊?我可不去了。我他媽在那吐泡泡,你跟春姐唱纖夫的愛。”
“不是,今天陪我去見幾個人。”
文超猶豫了片刻,答應了我。
三十分鐘後,我接上他去往了我哥所在的“紅心車隊”。
“去哪?”文超問我。
“車隊。”
“車隊?”
“超哥,你想沒想過,我弟弟為什麽剛一進奉陽,就死了。”
文超想了一會,又搖搖頭。
“我懷疑,兇手不是沖他來的。”
“難道,是沖你?”
我點點頭,說:“陸楓常年在江通,而且我弟弟那人一直幫助別人,跟個活菩薩似的,怎麽會有人想弄死他,反倒是我。”
“那你想到會是誰了嗎?”
“至少三個,咱今天一個一個審。”
文超哥睜大眼睛看看我,感慨了一句:“跟你結仇的人還真不少。”
“我這人就那尿性,話不投機半句多。”
文超想想,嘟囔了一句:“他們殺人的時候,也不看準點!”
我沒想到文超會這麽說。
“啊,老弟,我不是那意思,別別別誤會!我的意思吧,就是吧……”
我搖搖頭,說到:“按理說,車隊的人都知道我是雙胞胎,只不過陸楓平日裏很少出現在奉陽,所以他們情急之下殺錯了人。”
“幸好知道,如果不知道的話……真是這三個人裏的誰殺了你,見到你的一剎那,還不得吓抽抽了!”
我笑了一下。
眼看快到車隊,我囑咐文超:“一會進去,我就說我是陸楓,你可別穿幫了。”
文超突然盯着我,很久之後說了句:“我得适應适應,你叫陸楓。”
我沒言語,覺得這事真諷刺。
多想告訴張文超,我其實就是陸楓。
去紅心車隊的路上還路過了紅飄帶歌廳,文超一撇嘴,我笑了,不知道這哥是回味圓圓呢,還是回味那頓酒呢。
走進車隊,一個簡陋的水泥房,老式的管燈,牆上挂着勾勾畫畫的出車記錄,一張破木桌子,一個裹着大棉襖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把兩條腿搭在桌子上嗑瓜子,地上滿是各類垃圾食品包裝袋,裏屋影影綽綽有幾個人在打撲克,叫喊聲此起彼伏。
那人看我一眼,“我草,你咋來了,好久不見啊。”
我并不認得他,但還是裝作很熟的樣子搭茬,“嗯,我有事。”
“啥事啊,今天沒出車呢?”
我看了那人一眼,我猜是車隊的一個管事的,但我哥那人最不服的就是什麽領導,所以我猜我哥如果和他對話,不會是什麽好臉色。
“我不告訴你,我有事嗎。”我來到那人面前。
果然,那人并不敢和我碰硬,甚至還擠出一絲笑意:“陸堯,啥事呢?”
“李默在沒?”
談虎色變,那人聽完有點緊張,身子都坐直了,看來我哥跟這人的仇是公開的。
“沒,沒有,今天沒來。”
我盯着那人的眼睛,心裏卻滿是失落。
誰知那人突然指着我額頭上的那道疤,問道:“你這咋了?”
我懶得理他,準備帶文超走。
就在這時,裏邊竟然有人吐了口痰,然後喊道:“誰啊?誰找我?”
剛才吃瓜子那人一閉眼。
只見從裏邊走出來一個披着灰色棉襖的人,三十來歲,光頭,眉毛揚得老高。
按照潘芳跟我的描述,他就是李默。
“我草,陸堯啊,咋的,找我有事啊。”
那人見到我并沒有怎麽驚訝,我心裏一涼,大概率不是他。
“沒事,我來就是想告訴你,那錢,不是我哥拿的……”
“誰?”李默睜大了眼睛。”
“我哥,陸堯。”
“那你是誰啊?”李默突然一拍腦門,說:“哦,你是陸楓啊!哎呀,老弟,我跟你說啊,這事跟你可沒關系,這是我和你哥之間的事。”
文超一直沒說話,在身後問道:“啥意思?”
我小聲回他:“這人懷疑我哥偷他五萬塊錢。”
那人聽見了我和文超的對話,有點不願意了,說道:“老弟,你這話說的就有問題了,我不是懷疑,我是确定,那錢絕對是你哥拿的,但是我不追究了,這事咱就翻篇了!”
要是換成以前我對我哥的态度,我真的是懶得理他偷錢的事。
但今時不同往日。
我走到李默面前,盯着他,一板一眼地說道:“我再告訴你一遍,陸堯不會偷你的錢,記住沒?”
李默看着我,也笑了,說:“咋的,陸楓,我要是沒記住呢?”
就在這時,文超突然從身後竄過來,一把抓住李默的手,狠狠抓住他的中指,向後猛掰。
“我草你媽,你誰啊!疼疼疼!手指頭!手指頭!”
文超的臉上,突然浮現出我陌生的神情。
他冷漠地問:“記住沒?”
“記住了!記住了!松!松!松手啊!”
文超足足掰了他二十秒才松開,李默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将手插進兩條腿中間,在地上來回翻滾。
這時,屋裏屋外的人都圍了過來,但沒一個敢上前的。
我覺得我把我哥的名聲搞得更臭了。
我和文超走出了門外,每人點了一支煙,上了車。
“牛逼。”我說到。
“誰?”
“我說你。”
文超笑笑。
我問:“你剛才那架勢,說你殺過人,都有人信。”
誰知文超突然抽煙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眯着眼睛,問我:“陸堯,你殺過人嗎?”
我猛地一閉眼睛,說:“沒有!”
我倆随即都沒有說話。
“下一站去哪?”文超問。
“你就跟我走吧。”
抽完這支煙,我帶文超來到了位于奉陽市海鮮市場一家叫“大偉海鮮”的店面。
“上這乾啥?”
“有一次我和潘芳在床上睡覺,這逼喝多了,給我打電話,說他媽喜歡我。”
文超楞了一下,“我沒聽明白,到底是大偉喜歡你,還是大偉他媽喜歡你?”
“大偉不喜歡我,大偉他媽也不喜歡我,是一個叫孫宇的他媳婦喜歡我。”
“孫宇又是誰?”文超徹底蒙了。
“孫宇是他家拉貨司機,以前也是我隊裏的。”
“哦。”
還沒走到店門裏,就看見門口停了一輛大貨,一個戴着勞保手套的四十歲男人從海鮮店裏走出來。
“孫宇!”我喊了一聲。
那人果然站住,看了看我。
他的神情很怪。
“咋的,不認識我了?”我說。
孫宇将手裏的手套摘了下來,塞進棉襖兜裏,說:“我都被你弄得妻離子散了,我會不認識你?”
這句話已經交出了答案。
我和文超對視一眼,我說到:“沒事,今天來跟你道個歉。”
說罷,我轉身離去。
誰知,孫宇在身後喊了一句:“你是陸堯嗎?”
我猛然站住,只覺得渾身血液往上湧,我不明白這個孫宇是什麽意思,難道他能識破我和我哥?
沒有道理。
我回過頭去問:“孫宇,你啥意思?”
孫宇把我渾身打量一番,悠悠地說:“我怎麽感覺你不像陸堯啊。”
如果換做平時,孫宇這句話無疑讓我陷入困境,但至少我現在可以在文超面前以“假裝陸楓”為由瞞過去。
“哪不一樣?”我問。
孫宇又仔細看看我,說:“說不好,就是感覺……”
“行了,歉我也倒過了,回見吧,爺們。”說完,我趕緊回到車上。
不大一會,文超也跟了上來。
關上門後,他看了我很久。
“看雞毛?”我說。
文超突然笑了,說:“這麽看,你裝陸楓,倒是很像啊!連我剛才都覺得……”
我心裏一驚,嘴裏說:“孫宇這人平時就疑神疑鬼的,要不然……”
“要不然怎麽能懷疑你跟他媳婦有事。”
“對啊!”我趕緊說道,然後急匆匆啓動了車子。
誰知這一去,我卻真的陷入了萬劫不複!
第三個要找的人自然是那個叫彭偉強,據潘芳介紹,這個人三十四五歲,平日裏經營一家服裝店,但此人和道上的一些人有很深入的來往,甚至還因為幫人藏槍被刑事拘留了數次。
說實話,和這樣的人來往,我有些打怵,畢竟玩的不是一個路子。
我和文超來到位于大金街商貿城樓下的一家門市,上邊寫着“大強精品男裝”。
邁步進去,店不大,但人不少,牆上挂着全是男裝男褲,地中間也擺着兩排應季服裝。
看得出,經營這家店的是一對男女,男的濃眉大眼,小板頭,穿着豆豆鞋,身上文着一只大鯉魚。
女的看起來和這男的差不多大,但不像潘芳說的那種女人。
我順手扒拉了幾件衣服。
那女主人走過來。
“老弟,買衣服啊,想看啥款式的,這快開春了,都是應季的,随便挑。”
我假裝看了幾件,發現那女人并未認出我是誰。
“這件衣服多錢?”我抄起一件黑色的長袖。
“這賣別人八十,老弟你要拿,六十九帶走,不講價,姐這人不墨跡。”
我指了指文超,說:“主要是我哥買。”
那女主人便拿起衣服去和文超商議起來,而我拿起另外一件褲子,甩開他倆,來到那男人面前說:“哥們,這褲子多錢。”
“這條啊,這條……”彭偉強看了我一眼,“七十九。”
“還能便宜不?”我問。
彭偉強的目光并未游離,繼續說:“便宜不了,老弟。”
我們四目相對。
“這褲子還有別的顏色嗎?”我問。
“誰穿?”
“我穿。”
“還有一條灰色的。”
“灰色可以。”
男人這才把目光收回去,走進裏屋倉庫去找褲子。過了很久,才返回,手裏拎着一條灰色男褲。
“多大褲腰。”我問,接過褲子。
誰知彭偉強說道:“你找我有事啊?”
我們再一次四目相對。
“你還認得我不?”我說。
彭偉強笑了:“別人不敢說,之前打聽你我可是沒少下功夫啊,爺們,沒想到你在道上有一號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
“打完你,我才知道,你不是叫陸堯嗎!”
然後,他又說了一句讓人驚心動魄的一句話:“外號老狗!”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