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陸楓(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三章 陸楓(上)
我按照潘芳給我的定位,來到了她的小公寓。這裏很僻靜,與老陰的修車廠并不算遠。
屋裏只有我們兩個人,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短,但我和她獨處時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為了讓自己先冷靜一會,進屋後我直奔廁所,拉了一泡屎。
最近煩心事太多,而且還染上了“那個”,我生怕自己露了餡。深呼吸幾次,我告誡自己,必須冷靜,一旦失手,前功盡棄。
“手紙在哪啊!”我決定起身的時候發現竟然沒有開屁股的紙。
過了好久,潘芳喊:“啥?你說啥?”
“我說手紙!”
“啊,你左手邊的洗漱櫃子裏。”
不得不說,潘芳這手紙放得可真隐蔽。擦完屁股,我走出來見潘芳一臉幸福地從背包裏往外掏給我帶的特産。
“福建冷嗎?”我走過去,陡然問道。
她一愣,說:“你一個東北的,問福建冷不冷,你是不是閑的沒屁擱楞嗓子?”
我本不知道潘芳的老家在哪,幾次想問,但生怕露餡。剛才,通過她買的特産産地,我如果沒猜錯的話,她的老家應該位于福建省的一個農村。
我又故意打趣,實則是想把這件事做實,“草,你說你一個福建人,說東北話怎麽這麽溜。”
天氣開始變暖,潘芳在家裏換上了一件輕薄的睡衣,胸口兩團大肉若隐若現,她挽起袖子搖搖頭,說:“我都多久沒回福建了,現在看我還是在奉陽的時間最長。”
我收起自己罪惡的目光,來到廚房,說:“你累了吧,我剛才買的這些外賣還吃嗎?”
“吃啊!我不是說還要和你喝點呢嗎!”
我心裏雖然抗拒,但不得不從命。
十分鐘後,我倆在這間小公寓推杯換盞。
“乾杯!”潘芳雖然看起來有點累,但還是透着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我們一飲而盡。
“你就不想問問,我這次回去,我媽具體說了啥?”潘芳露出期待的目光。
我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說道:“你媽肯定是相中我了呗!”
“啥玩意就你媽你媽的。”潘芳對于“你媽”這個稱呼有點不滿意。
“那叫啥?”
潘芳邪魅一笑,說:“從現在開始,你可以說是咱媽了!”
我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心裏盤算着怎麽對付面前這個難纏的女人。
“咋的,還自己喝上了,高興了是不?”
我笑着點點頭。
“我媽說,讓咱倆最近就領證去。”
我吓得酒杯差點摔地上,杯子在桌子上轱辘了幾圈,被我趕緊拿起來。
“媽個逼的,瞅把你吓那個樣!”潘芳有點嗔怒。
“吓我?我老狗被什麽事吓過?”
潘芳盯着我,說道:“既然話說到這了,咱先不唠結婚的事,我問你,你最近咋了?”
“什麽咋了?”
“你他媽的,看看你臉上,不是被人打了是什麽?!”
我看着她,心想着自己被哈什螞他們揍得确實不輕,但是今天來見潘芳我故意在傷口上做了簡單的處理,她怎麽會看出來。
潘芳剝了一顆花生塞嘴裏,說:“你以為塗點這膏那膏的,我就看不出來?”
我沒言語。
“咱且不說我也是個娘們,也化妝,咱就說我砍人的時候,你又不是沒見過。”
我心想,陸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到底經歷了什麽,怎麽天天砍來砍去的。
“上次,我拿刀砍老劉,你忘了?”
老劉是誰?我記得最近似乎有人在我耳邊提過這兩個字。我突然想起來第一次出車之前,在司機盒飯之家,和我一起吃飯那個黑大個告訴我哈什螞把老劉收拾了,我當時并不驚訝,黑大個還很納悶,問我為什麽聽完這個消息無動于衷。
原來是老劉和潘芳有過節,我當時聽完那個消息應該裝出一副漁翁得利的嘴臉。
“哦,沒忘。”我說道。
潘芳可能有點熱,把胸口的衣服往下拉了拉。我不得不承認這個公寓樓的暖氣給的很足,連我都冒了汗。
“砍老劉那回,你要不攔着,我能把他手剁了。”
聽到“剁手”兩個字,我感覺後脊梁開始冒涼氣!
“老狗,我給你講沒講過我第一次打架?”潘芳問。
我繼續用陸堯的語氣說道:“你他媽砍人太多了,我記不住哪次是第一次了。”
“嗯,也是。”潘芳點了一顆煙,吐了口煙圈,說:“那時候我跟我哥想走出老家賺大錢,就從福建輾轉到江西,這個我和你說過吧?”
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當時我才二十出頭,老陰這人,你也知道,是我二爺家的孫子,所以大了我将近二十歲。所以你想,那個時候他也四十了。那時候我倆身上分逼沒有,窮得叮當響。沒辦法,老陰就給人家當修車廠的維修工,我每天就去超市賣化妝品。”
她又吸了一口,緩了一會,繼續說:“那天有個大哥,挺社會的那種,陪媳婦去超市買化妝品,我給那女的試妝,大哥就在一邊盯着我。我都習慣了,知道他啥意思。果然,過一會他媳婦去撒尿,那大哥要我電話號。我沒給,一來二去,他就罵我。”
“然後你就把他打了?”我問完這個問題,覺得自己太弱智,陸堯是萬萬不會這麽說話的。
潘芳像沒聽到似的,搖搖頭。
“我當時怕在超市把事鬧大,最後把手機號給他了。過了大概一星期,他約我開房,我說我不去,他說自己神通廣大,在這個地界,如果不聽他的,就把我怎麽怎麽樣。我聽完,就去了……”
我聽着潘芳講自己的身世,心裏默默地替我哥不值,如果潘芳真的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那我哥死前為她付出的所有深情豈不是已然全軍覆沒。
“走進房間,那大哥就是一頓猴急,我讓他去洗澡。這逼,草,還真聽話,脫光了就進去了。我就要跑,誰知他光吧出溜就跑出來拉住我。然後你猜怎麽着。”
潘芳喝了一口酒,說:“我從兜裏把水果刀掏出來,把他那玩意割了。”
“我草!”這句話我不是學陸堯,是本能脫口而出。
潘芳一笑,說:“想不到你媳婦能乾出來這事吧。後來警察找到我,了解了情況,我才有了那二年的監獄生活。”
潘芳還進過監獄?真是為所未聞。
“後來警察通過我,把大哥後邊的勢力全揪出來了,哎,老狗,你說,你媳婦我這算不算雷鋒?”
“算你媽個逼,你把人家逼都割了。”我說。
說完,我倆哈哈大笑。
“所以啊,”潘芳似乎很感慨,“砍老劉那次,對于我都是小意思,廣東人咋講話了,灑灑水啦。”
“媳婦,敬你一杯。”我管潘芳叫媳婦還真不習慣。
誰知潘芳突然楞了,眼神裏寫滿了錯愕和感動。
“怎麽了?”我問,
“沒事,我想和你結婚了。”
該來的還是沒跑掉。
“結婚不急,早晚的事。”我說。
“急!陸堯,我要和你結婚!好嗎!”
我看着眼前這個女子,心裏五味雜陳,就算我同意,在她看來,和她結婚的人也是陸堯,如果真結婚,她豈不是一輩子活在欺騙裏。可我若拒絕她,暴露身份不說,從她對一個男人這份執念來看,我真的不忍心傷害她。
“那……哪天?”我試探問她。
她瘋了似的去旁邊的日歷上翻來翻去,然後猛地扭回頭喊道:“老狗,咱倆初九去領證,民政局肯定上班了。”
“初九?”我一下想到了電話裏那個男人約我初九拿十萬元錢贖行車記錄儀的事。
“對,初九是黃道吉日,适合結婚,而且初九那天正好是九號,九這個數字也好,長長久久。”
潘芳臉上滿是孩子般的欣喜。
“初九……”我猶豫了。
“你有事嗎?什麽事比我們倆領證登記更重要?”
我無話可說,心想,難道我真的要和這個女人共度餘生,況且,我要欺騙她一輩子?
潘芳走過來,弱弱地問:“你怎麽了?老狗,初九……行嗎?”
我感覺她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終于,我點了頭……
她走過來,吻我,很猛烈,我不敢躲閃,這是我第一次和潘芳接吻,而我上一次吻的女人,還是六年前的楊曉潼。
也許是酒精作祟,我感到自己渾身開始燥熱。潘芳一直吻着我,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她開始脫掉自己的衣服,然後将我的上衣也脫光……
我們就這樣相擁着來到了她溫暖的卧室裏。
這張床,很軟。
我們在床上熱烈地激吻着彼此,很快,就要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不行!
我突然冷靜了下來!
不行!陸楓你絕對不能這麽做!
我開始推她,而潘芳這一次似乎很堅定。
她連呼吸聲都變成了嬌喘。
“陸堯,給我,快……”
我看着面前這個光滑胴體的女人,卻心如刀絞。
“潘芳!”我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似乎是被吓了一跳,眼神迷離地看着我。
“我,我想問你……”我腦海裏在飛速地旋轉。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
“你确定要嫁給我?”我問道。
“我确定,我愛你,陸堯。”潘芳沒有絲毫猶豫,眼睛看着我大聲地說。
這一刻,我再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場情愛之旅。
我将潘芳溫柔地放倒,然後再次吻了上去,我的手撫摸到了她的下體……
突然!我猛地朝床邊吐了一口,但那裏并沒有酒精,沒有食物,全是白色沫子!我開始渾身發癢,感覺有數萬只蟲子在我的身體裏爬來爬去!
我知道,是“那個”來了……
這一幕,吓壞了潘芳。
“陸堯!老狗!你怎麽了!”她趕緊使勁拍打我的後背。
“心,心跳得快!難受!”我大喊!
潘芳趕緊套上衣服,将我扶到衛生間。可是我根本無力走路,我只能在地上爬,嘴裏喊着:“癢!啊!太癢了!潘芳!我難受!”
“老狗,你怎麽了!”潘芳快吓哭了,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癢!有蟲子!”
“哪有?!”
“我身體裏!全是蟲子!在爬!我的嘴裏!”
潘芳起身慌張地看看周圍,似乎想借助什麽能救助我。
“水!水!”
我突然口渴得厲害!
潘芳給我拿來礦泉水,我瘋了似的往嘴裏灌,然後澆到自己的頭上和身上。
可是依舊不見好轉。
“喂喂!哥!你快來!老狗出事了!”
我聽見潘芳給老陰打了電話。
十五分鐘後,我已經将自己撞得頭破血流。老陰趕了過來,他看到我這個樣子,顯然也吓壞了,但他很快就告訴自己的妹妹:“扶他站起來!”
“什麽?”潘芳慌了。
老陰一個箭步竄過來,将我扶起來,然後對潘芳大喊:“冰水!冰水有沒有?”
潘芳沖進冰箱裏,把所有冷凍的東西都拿出來。
老陰抓着我來到水池邊,将我的頭浸泡到水裏,然後将家裏帶冰的東西全扔了進去。
我依舊難受得撲騰!
“老狗!堅持住!老狗!老狗!別放棄!”老陰對我耳邊瘋狂地吼!
大約十分鐘後,我攤倒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喘着粗氣。
我聽見潘芳問:“哥!老狗,他,他怎麽了!”
老陰沉默半晌,淡淡地說:“他吃‘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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