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張文檢(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章 張文檢(上)
我猛回頭。
身後并沒有人,是我的幻覺,可我又覺得這幻覺過于真實。
我閉上眼睛轉動了幾下脖子,然後去将屋子收拾整齊,離開了三道街,回到了我和文超租的房子。臨走前,我把給二艮買的雞爪子扔到了食槽裏,二艮這家夥對于吃爪子很有心得,我沒少因為它去嗅屋裏那道門而抽它。
一周後,我按照約定來到了綠水苑,劉萌萌和她老公已經在婚房等我了。
而為了規避小區的監控,我的包裏裝了屏蔽器。
“您一個人?”開門後,那個男人問我。
“嗯,夠用。”我低着頭走了進去,不知道為什麽,我看這男人就惡心。
劉萌萌的婚房一共115平米,約定的是兩天內乾完。
此時的劉萌萌也是剛睡醒的樣子,如出水芙蓉,她今天化的淡妝,但掩蓋不了青春的元氣。
“吃飯了嗎,師傅?這有餅乾和……”
“先乾活。”我打斷了她,然後默默地将工具包放在地上,開始往牆上刮膩子粉。
見我手腳麻利,劉萌萌和老公對視一笑,然後便開始在我身邊打情罵俏起來。我并不喜歡他們這種監工的方式,我不是吃醋,我只是着急,想趕緊做完自己那事就走。
誰讓劉萌萌是雙胞胎呢,這事怪不得我,怪就怪在她投錯了胎。
可是足足等了一上午,也沒見那個男人有離開的意思,我愈發的失望,也愈發的憤怒。
中午他們倆請我吃了盒飯。吃飯的時候,劉萌萌突然試探性地問我:“師傅,麻煩您一件事。”
我蹲在地上,把菜和飯攪拌在一起,使勁往嘴裏扒拉,點點頭。
“還沒說什麽事呢,您就同意啊!”劉萌萌笑了,那個男人看了我一眼,也笑了。
也許是因為我吃飯的樣子像個大傻逼。
“我想問您,大白可不可以在一天之內刮完?”還沒等我回話,她趕緊補充道:“加錢!我們加錢!剛才我們訂的床和沙發給我打電話,說明天就要送貨,你說這人也是的,之前說的好好的,剛才……”
“行。”我只說了一個字,還是在狼吞虎咽之間擠出的那麽一點時間說的。
那個男人也很高興的樣子,他說:“晚上,我請大哥吃飯。”
我沒理他,繼續吃飯、三下五除二将盒飯吃個精光,然後站起身來一刻不歇地乾活。
“不急,師傅,您歇會!”小兩口對我的服務很滿意的樣子。
我又等了一下午,也不見那男人離開。我開始煩躁,腦後生汗,口舌生津,心裏有一萬條蟲子在爬。
晚上六點左右,那個男人突然和劉萌萌不知道因為什麽吵起來了,我扭回頭去看他倆,可是那個男人絲毫沒有住口的意思,最後負氣而走,摔門聲震耳欲聾。
劉萌萌看着男人的背影,說了句:“真他媽有大病。”
可是,我卻笑了。
因為裝修乾架的小兩口,我見到的太多了,見怪不怪。
男人離開後,屋裏只剩下我和劉萌萌,我問她,妹妹怎麽沒來。
“我沒告訴她今天弄大白。再說,她出差了。”劉萌萌翹着二郎腿捧着手機在看。
“在哪工作?”我冷冷地問。
劉萌萌擡眼看看我,猶豫了一下:“出納員。”
我之所以沒有動手,是想着如果先弄了她,我卻找不到劉婷婷,那就不能湊一對了。
“我有個侄女,也想做財務類工作。”我說。
“你才多大啊,就有侄女了!”劉萌萌笑着問我。
我仰頭繼續刮膩子,嘴裏說:“四十二。”
劉萌萌又擺弄了會手機,嘴裏嘟囔:“女孩做財務還行,像她們公司就比較重視財務管理,這種事還得看老總,一個公司一個樣。今天……這信號怎麽不好啊。”
我還是沒問出來在哪工作,于是又耐着性子和她聊了幾句,可劉萌萌比妹妹戒備心強,我乾脆放棄了,心裏着急,還想着一會去文超那理個發,最近頭發長了。
“砰”的一聲,我從凳子上跳下來。
劉萌萌擡頭看了看屋子,問:“師傅,您這是刮完了嗎?”
我木然地轉過身去,手裏拎着刮大白用的油灰刀。它跟随了我十幾年,為了方便工作我還特意對刀身進行了加厚處理,但刀刃鋒利無比。
劉萌萌眨着兩只大眼睛看着我,她對于我接下來要做什麽看樣子一無所知。
“我記得你廚房有一個舊的案板?”
劉萌萌用手一指廚房的方向,問:“怎麽,師傅要用嗎?”
“嗯。”
劉萌萌連聲說好,然後向廚房走去,誰知我緊随其後。
我所說的那個舊案板就立在廚房的水泥管後邊,劉萌萌将它抽出來遞給我,我卻将案板放在了案臺上,然後用手擦了擦,說:“這回乾淨了。”
“你這是要做什麽,師傅?”
我不得不承認劉萌萌的眼睛很大,模樣也十分漂亮,想到她馬上就要花容失色我就很自責。
但我還是抓住她的右手按在了案板上。
“喂!你乾嘛!”劉萌萌開始掙紮,這在我意料之中。
她瘋狂地捶打我,但這只會讓我更興奮,而且,我竟然笑了。
“我要剁你的手,行嗎?”我輕聲地和她商量。
對女人說話要輕,對孩子說話要精。
劉萌萌聽完果然開始歇斯底裏,拼命要抽回她的玉手。
她拒絕了我。
于是,我舉起油灰刀照着她右手手腕的位置砸了下去。
鮮血立刻濺到了我的臉上和身上,她的手和手腕已經分離了一大半。
劉萌萌差點昏死過去,她疼得幾乎噤聲了,嘴巴長得好大好大,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又将油灰刀舉起,再次劈砍了下去。
這一次,她的手筋已經裸露了出來。
再舉起,再落下。
一下,兩下,三下……
只三下,她那只纖纖玉手就留在了案板上。
還有左手呢。
我又繞到她身子的左邊,将她的左手按在了案板上。
此時,她像個死豬一樣癱在我的肩頭,全然沒了還手之力,甚至都沒了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還是三下,劉萌萌的兩只手就這樣被我剁了下來。
她倒在了地上,身子在不自覺地微微抽動,這一次她終于發出了嚎叫聲,真的跟豬一樣。
“你家有密封袋嗎,就是裝地瓜乾的那種。”我低頭輕聲問倒地的劉萌萌,可是她只顧着自己抽動,并不回答我。沒辦法,我只能自己找。可找來找去,我也只找到了一個黑色塑料袋,看來下次我得自己帶密封袋了。
以前就提醒過自己,可總忘。
我把那兩只手用水沖了沖,裝進了塑料袋裏,然後又塞進了我的工具包。
正準備出門,誰知道,劉萌萌突然用身子蹭着牆站了起來,她對我瘋狂地沖了過來,張開她的血盆大口,看樣子這個小姑娘已經失心瘋了。
我最讨厭這樣的人,家裏爹媽少教育。
沒辦法,我又伸手從工具包裏掏出那柄平頭鑿。
我一腳将這個年輕的瘋女人踹倒在地,然後蹲下,看着她已經瞪出血絲的眼珠子,舉起鑿子對着她的胸口戳了下去。
我記不得自己戳了幾下,只記得當時屋裏已經變成了紅色的海洋。
戳到我累了,我才罷手,去衛生間把自己從上到下清洗了一遍,然後出了門。
誰知道,出門下樓後正遇見劉萌萌的那個未婚夫迎面走來,那男人見到我竟然快走了幾步。
“師傅,您這是乾完了?”
我點點頭。
“我媳婦呢?給你結工錢了嗎?”
我心想,可笑,你媳婦,為什麽問我。
男人突然折回,屬實讓我有點措手不及,也許他是想回來和劉萌萌道個歉。
“聽剛才打電話,說和哪個朋友去洗澡了。我不清楚,我先走了。”說完,我就要走。
他突然攔住了我,我将手伸進了工具包裏……
“算了,他媽的,她愛去哪去哪。師傅,忙了一天了,走,請你吃口飯去!兩天的活,并成一天乾,我知道挺為難你的。”
我看着他,正猶豫要不要去,肚子卻誠實地告訴了答案。
我不好意思,有點臉紅,他卻笑了,摟着我的肩膀,說:“大哥,走,旁邊新開的一家火鍋。”
火鍋,倒是很合我此時的胃口。
到了火鍋店,我倆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還點了一瓶二鍋頭,彼此倒了一杯。
不得不承認,這男人有點酒量。
“大哥,您貴姓?”
我想了想,說:“姓張。”
男人幾杯下肚,倒是豪爽起來:“弟弟叫葛大文,以後有心理咨詢方面的事,盡可以來找我,交個朋友。”
我點點頭,舉起杯,跟他撞了一下,說:“看出來了,你心理挺強大。”
“敬朋友!”他臉微紅。
酒杯放下後,他突然說道:“哥,你結婚了嗎?”
我搖搖頭,用筷子夾了塊豬血吃。
“聽老弟的,可別結婚太早……”
“哦?”這倒是引起了我的興趣。
“男人一旦結了婚,什麽夢想,什麽豪情壯志,全沒了。”他醉醺醺地擺擺手。
我繼續吃我的,剛才殺劉萌萌的時候就有點餓。
“咱比如說,”他指了指自己鼻子,“就比如我倆今晚喝酒,放在以前,我想喝到幾點,就是幾點。現在呢?”
“現在呢?”
“現在?一會我回家,她肯定劈頭蓋臉給我一頓臭罵,說我貪杯,說我醉鬼……大哥,但是請你吃飯這事,我家萌萌可是同意的,你別多心,我喝點酒,嘴沒個把門的……”
“不能。”
“哥,你千萬別多心。”
“我是說今晚她不能說你貪杯了,放心吧。”
“你啊你,哥哥,”他笑着大手一揮,“你還是不了解女人啊!”
“是是是,弟弟說的是,來,喝酒……”
就這樣,我倆這頓酒,越喝越投機,直到夜裏10點才散場。
散場後,我們分道揚镳,但我繞了一條路,重新來到了葛大文的身後,他醉醺醺地晃悠着身體,嘴裏哼着曲。
我舉起了平頭鑿……
殺死葛大文後,我先去了趟三道街,把劉萌萌的手處理了。然後回到我和文超現在租的房子,位于元彙路的東畔陽光小區,八十平的兩室一廳。
一進家門,文超坐在客廳裏看電影,茶幾上放着一杯茶。
“沒睡?”我打了聲招呼。
文超并沒有回答我。
“老港片啊?”我看了一眼投屏,又說:“港片現如今是沒落了。”
确實,看着五六十歲的周潤發,劉德華,梁家輝,古天樂他們還在硬撐票房,真的替港片感到傷感。
“你乾嘛去了?”文超看着投屏問我。
“昨天告訴你了,綠水苑。”
我脫下衣服,去洗漱。誰知文超走到我身後,說:“哥,最近你是不是工作很忙啊?我看你有點累?”
文超突然這麽說,我很不自在,回了一句:“是累了,想睡。”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完臉,一回頭,文超還站在那,我推了他一把,說道:“看你的老港片去。”
我走進自己的小卧室,轉身關門前,在門縫裏看見文超望着我。我們倆對視的一瞬間,我似乎有種不祥的預感,可又說不出是什麽。
關了燈,我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劉萌萌的事,幸福地睡着了。
這一覺睡得很踏實,因為明天我還要去找劉婷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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