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張文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三章 張文檢
除夕夜的前一晚,我潛伏在小華山,手裏拿着那個假的行車記錄儀,等待殺死文超的兇手。
誰知,他出現後不久,竟又相繼從密林子裏冒出來六個人。他被團團圍住。
我聽到他們叫他“老狗”,然後說“跑這條線”,我不大聽得懂什麽意思。
随即他們打在一起,我知道我的獵物不可以被別人搶走,所以我揮舞着鑿子沖了出去。
我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我要殺的人成為戰友。
我們并肩作戰将那幾個人趕走,在只剩下我們倆的時候,他緩緩向我走來。
可是他不知道,我受傷了。
我的右手手指,被他們的鐵棒砸中,我現在已經無力握緊我的殺人工具。
所以,當她向我走來時,我選擇了轉身逃走。
因為,今天我殺不了他。
回到家我用冰塊冷敷了一晚上。我有點餓,吃了幾口剩飯充饑。
微波爐“叮”的那一聲,我正在拉屎,竟然順口喊了一聲:“文超,幫我把菜拿出來。”
喊完之後,房間裏是無盡的沉默,比任何時候都讓我覺得孤獨。
“嘩啦啦”,沖走的不僅是我的糞便,還有我的眼淚。
我用腫脹的手将剩菜拿出來,獨自品嘗。心想着,如果換做以前,這個時候碎嘴子文超一定坐在我的對面,逼逼叨叨他今天遇到了哪些顧客,誰要求多事逼了,誰辦卡不會掃碼了,誰家孩子哭鬧讓人煩了,他說話的樣子像個老媽子。
而我,每次在他逼逼沒完的時候,都會輕描淡寫說一句,超,要不你去做個變性手術吧。
然後我倆是無盡的打鬧。
第二天醒來,我的手好多了。
今天是除夕夜,我要去陸堯那裏,但是在去之前,我要做一件事,這件事做不乾淨,我過不好這個年。
上午9:00,我來到了教師公寓3單元。我并沒有去找老太,而是徑直上到了八樓,這裏真的有一個通往樓頂的爬梯。
如我所原。
我嘴角上揚,回到了四樓,此時我的手裏還拎着水果。
敲門,老太開門。
“小夥,你怎麽來了?”老太趕緊把我迎進去。
“賠禮道歉。”
“道歉?”
“是啊,大媽。”說着我來到上次刮大白的立面牆,指着牆角說道:“上次走得急,最後那一塊我沒弄太利索,但是我看這天氣,如果再有大雪,容易還浸水,我再補補。”
“不用,不用,刮一點就行,再說今天這大年三十的你乾什麽活,趕緊回家過年去!”大媽笑着拍拍我。
我搖搖頭,說如果今天不補上我過不好這個年。
“你這年輕人,大媽明白,放心吧,你就是不補這道牆,我也給你介紹對象!”
我冷冷地說:“大媽,我需要你幫我一下。”
“怎麽幫?”
我想了一下,問:“這樓能通到樓頂嗎?”
“這……還真不知道。”
“陪我去看看行嗎?”
“去那乾嘛?”
“我懷疑是從樓頂一路漏下來,如果我能找到漏水點,順手抹兩下。”
我胡亂說的理由,老太太又不懂。
“太麻煩了吧?”
“不麻煩,你陪我就好了。”
老太太看樣子很聽話,她嘴裏嘟囔着什麽,披上外套跟我出了門。我們來到八樓樓頂,我指着爬梯笑着說:“你看,還真能!”
老太太也跟我學,像發現了什麽寶貝似的笑了起來。
我沿着爬梯來到樓頂,這裏由于陽光的照射已經沒有積雪了,風景竟然還不錯。
有個文詞,好像叫高處不勝寒。
我假裝忙活了半天。
“小夥子,怎麽樣了?”
我聽見大媽在喊我,我回到:“大媽,您得上來一下,幫我。”
“啊?我?我也得上去嗎?”
“對!”
大媽費了半天勁才上來,可剛一探頭,就吓得縮了回去,說道:“哎呀,不行不行,這連個護欄啥的都沒有,我恐高,不行不行!算了吧!”
“沒事,大媽,我扶着您,一分鐘就完事。”
“一分鐘就完事?”
“對!”
樓頂風大,我說話要靠抻脖子喊。
大媽又一次來到了樓頂,我将她攙扶上來。
“這,這,我需要乾啥啊?小夥子,這裏太吓人了。”
我摸了摸老頭後背,安撫她,說:“大媽,您就負責站着別動。”
“別動?”
“對!”
大媽果真站着不動,不知道是聽我話,還是吓的。
我來到大媽背後,卻猶豫了。
我從不殺雙胞胎以外的人,她又長得那麽像我的媽媽。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
是陸堯!
我接通後,由于風大聽不大清他說什麽,我倆試着對話幾次未果,最後我說:“一會打給你。”
挂了電話,我見大媽依舊一動不動。
終于,我嘆了口氣,對大媽說了聲:“大媽,要不咱回去吧……”
大媽像聽到了聖旨,如釋重負,趕緊要沿着爬梯下去。
可就在她馬上要到達爬梯的節骨眼,我的平頭鑿還是精準地插進了老頭的後腦……
鮮血四濺。
陽光斜射在屍體上和血跡上,金黃色,格外耀眼。
我看着趴在腳下的老太,心如刀絞。
巨大的痛苦在心中升騰。
我之所以選擇在這裏殺了她,是我覺得劉萌萌死在自己家裏被警察發現的時間過于短了。
我将現場收拾好,沿着爬梯回到了八樓。誰知就在我一只腳剛踏到地面,八樓的一家用戶門開了,一個老頭趴着門縫盯着我。
我倆對視了足有八秒,我問道:“你有事?”
他的眼神向上延伸,看了看樓頂,又收回目光看看我。
“你在乾什麽?”老頭問道。
我無法回答他。
誰知他接着問:“你是社區的嗎?”
我點點頭,接了話茬:“過年了,我來看看防水。”
那老頭連忙說道:“我就看你像社區的,可以進來幫我家看看防水嗎?小夥子!”
聽到這,我另一只腳才從爬梯上下來,笑着跟老頭進了屋。
老頭的屋裏倒是有五六個人,一家人過年的年味很濃。
他的家裏确實有一面牆漏水嚴重,我說初二就派人來維修。老頭全家對我表示了感謝,臨走還給我拿了四個蘋果。
我到附近超市買了幾個真空雞爪子,然後來到了三道街,我猜二艮那個狗東西一定想我了,但也可能更想我手裏的雞爪子。
12-8號樓,1單元,我上到二樓。
誰知,四名警察突然出現在我的視線裏,而他們此時正在敲我的房門!裏邊二艮已經開始狂吠了!
我本想越過他們往樓上走,但一想到,如果他們一會也上樓,我将陷于兩難境地。
我看了看警察,他們也看了看我,和我手裏的雞爪子。
“你是這家戶主啊?”
一名男警察問。
我看了一眼我的房門,對他們點點頭。
“不好意思啊,大年三十,還來打擾你,認識這人嗎?”警察從兜裏掏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屍體的照片,我看了一眼,那人面目全非。
但我認得,那是文超在小華山被殺死那天,倒在旁邊的屍體,是文超殺了他!
警察來乾什麽?莫不是教師公寓那個老太太果真報了警?或者是老嘎和申子?他們那天真的是在詐我?
我緩緩地搖搖頭。
“仔細看。”
“眼珠子都沒了,我能認出來嗎?”我反問。
警察點點頭,把照片收起來。然後說道:“你家這狗挺能叫喚啊。”
“就聽我的。”
“嗯,”警察又對我端詳了一會,“你叫什麽名?”
“張文檢。”
“乾什麽的?”
我想了想,用手指了指門,說:“倒騰狗的。”
他們面面相觑。
“你是戶主?”
“租的。”
“本地人?”
“不算,來奉陽很多年了。”
“一直租房子?”他們突然警覺起來。
我掏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說道:“我都說了,我不租房子,我怎麽倒騰狗。”
打開門,二艮看見我,不喊了,用舌頭舔了幾下嘴巴。
我聞到一股糞便味,咒罵它:“早跟你說過,給你砂盆了,就是不往那裏拉!”
“你給狗用貓砂盆?”警察問,他們借機把頭往裏探了探。
“嗯,最近沒過來,沒遛。”
我把雞爪子扔到地方,二艮竄過去熟練的剝皮吃起來。
那警察接着說道:“你倒騰狗,咋就倒騰這一只啊?”
“不想乾了,都拆了。”
“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
警察突然問,我措手不及,但也只得請他們進來。
幾個人在我這不大的屋子裏轉了幾圈,問道:“你自己住?”
“我不住這,偶爾過來。”
這時領頭的那名男警察推了推藏手的那道門。
“這裏是什麽?”
“沒什麽。”
“那為什麽鎖門?”
我趕緊走過去攔住了他,說道:“骨灰,你們也查嗎?”
“什麽骨灰?”
“狗的。”
“狗的?”
“你不是問為什麽只有這一只狗嗎,我可以告訴你,連這狗也活不長了!”
我看了一眼二艮。
“這個屋裏之前死過五條狗,都是因為瘟疫傳播。可是我又很疼愛它們,所以燒了裝盒裏,就放在這裏邊。你要看嗎?”
我假裝要打開門的樣子。
警察在我面前站了十秒鐘,突然問道:“你聽說過小華山剁手屍體的事嗎?”
“沒有。”
警察點點頭,看了一眼我身後的房門,招呼其他幾個人收隊。
臨走前他笑着說:“實在不好意思啊,上邊給我們下死命令了,破案着急,這大過年的打擾你,我都也知道不吉利!”
我笑着回應,說:“沒事,互相理解。”
“對,理解理解!”
他們說完離開了我家,去敲對面鄰居的門了。
我關上門,長出了一口氣,這時二艮開始跟我吵架,我大概明白它的意思,“你他媽才活不長了呢。”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中午,我準備去陸堯家了。
當然不能空手,我去市場買了兩樣東西——一箱牛奶和一扇豬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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